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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集
行
包在我身上
张景辰笑着答应
这时李淑华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过来
放到炕桌上
白白胖胖的饺子冒着诱人的香气儿
快过来
趁热乎吃
李淑华招呼着张景辰和张华成坐到炕桌边
张景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
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儿的
母亲调的味道总是恰到好处
咸鲜适中
汁水丰盈
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父子俩默默地吃着
偶尔张华成问一句大兰县的见闻
张景辰简略的答一句
没有太多话
但一种奇异的氛围久违的出现在父子二人周围
吃完饺子
张景辰把自己带来的铝饭盒儿洗干净
李淑华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饺子
还用那条旧围巾仔细的包好
张景辰把饭盒放进帆布包里背在身上
他招呼一声
爸妈 大嫂 小妹
我先回家了
嗯哪 路上黑
慢着点儿
李淑华送到外屋门口叮嘱着
张景辰来到院子角落的仓房
打开灯
昏黄的灯泡下
他先找了几捆结实的草绳和麻绳扔到院里的三轮车车斗里
然后他走到农用三轮车前
把家里烧好的开水加入水箱
这就是大家口中常叫的单杠驴
它的心脏是一台单缸的柴油发动机
这种机器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
皮实耐造是它的最大优点
但代价是运行起来声音巨响
几里地以外都能听见它的吼叫
屁股后面还喷出浓烈的黑烟
启动方式非常硬核
张景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沉甸甸顶端带卡口的铁制摇把
把它插进车头一个专门的孔洞里
他双脚站稳
双手握紧摇把腰腿发力
开始奋力地摇转
他低喝一声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抗拒的突突声
像一头不肯醒来的老牛
再摇
手臂的肌肉绷紧
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震动后
刚缸柴油机终于被唤醒了
发出它标志性的怒吼
车身随之颤抖起来
排气管冒出了股股青烟
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哎呀
运气不错
一把启动
张景辰松了一口气儿
拔出摇把放好
他检查了一下油箱
是满的
父亲虽然平时严厉
但这些细节总是打理得很好
他打开院子专门进出车辆的那扇大门
跳上车座
这辆三轮车经过改装
简单的密封了驾驶室前面的前脸和顶棚
但是两侧呢
没有加装车门
冷风从两侧嗖嗖穿过
他踩下离合挂上一档
三轮车缓缓的开出院子
车头那盏独眼大灯刺破黑暗
照亮前方的道路
张景辰把三轮车稳稳地停在自家院门口
跳下车
熟门熟路地拧开车头侧面的放水阀
把水箱里的水放掉
冬夜气温太低
不把水放干净
铁定冻成冰疙瘩了
明天一早这车就别想发动了
院子里面黑漆漆的
只有自家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
走到屋门前
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去
谁啊
于兰带着询问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
张景辰没应声
直接穿过外屋走到里屋门口
灯光下
于兰和黄大娘正围着饭桌吃饭呢
看到他突然出现
于兰脸上瞬间是绽开惊喜
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你咋回来的这么快
她快步走过来
声音里满是意外和高兴
张景辰把肩上那帆布包摘下来
顺手从里面拿出那顶在县里给于兰买的红色毛线帽子
往炕头的柜子上一放
事儿办完了
就赶你回来了
他言简意赅
于兰走到他身边
帮他脱下那件带着室外寒气的军大衣
顺手拍了拍上面的浮灰
又抬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
轻声问
路上冻坏了吧
吃没吃饭
在爸妈家吃过了
你不用管我
大娘在这儿呢
这两天可真是麻烦您了
一直陪着于兰
张景辰说着转向炕桌旁有些局促的黄大娘
脸上露出笑容
黄大娘连忙摆手
脸上堆着笑
嗨
外头了不是
不麻烦不麻烦
我自个儿在家呀也没意思
过来跟于兰师说说话挺好
哎
你快点上炕暖和暖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