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3cc0391b609d9f8f567985fb8fdd5b76.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二集
第二天
德宝令人诧异的把大提琴背到了厂里
休息的时候
为三名新工友拉了几段
赢得了他们的掌声
唐向阳表示想学
德宝说
那你愿意帮我补补数理化吗
唐向阳高兴的说
没问题啊
当然愿意了
丙坤说
那我也要当你的学生
趁厂里的夜校还没开课
你先给我吃点小灶
免得以后听不懂夜校老师讲什么
那多没面子呀
炳坤的话代表了大家的想法
当日下班之后
他们把食堂抄菜谱的黑板抬到了出闸房
请唐向阳当起了老师来
常进步是一个有听力障碍的人
不过
他也留下了
长进步不是又聋又哑的人
他只聋不哑
个子很小
仿佛还没有展开
由于听不见东西的缘故
容易害羞
异常的安静
休息的时候
盯着他的脸看上几秒钟
就会把他的脸看得红起来
他兜里揣着小本儿
跟人说话得用笔谈
长进部是从聋哑学校毕业之后分到酱油厂的
他的父母都在第一机械制造厂
父亲是转业军人
厂保卫科科长
母亲是作为技术人才从外场调入
七级车工全市只有几名
八级车工都是男的
七级车工
女性少之又少啊
德宝因为这个
经常在私下里替长进布抱不平
哪个王八蛋干的缺德事啊
把人家这样一名耳聋的初中生往咱们酱油厂分啊
吕川也是深有同感的说
他简直像个女童工啊
出渣房的工作方式虽然有所改善
但仍然是全场活最累的地方
半个月之后
长进步的脸变得更小了
在炳坤的提议之下
炳坤
吕川和德宝为长进步的事情找了老太太一次
炳坤坚持说
把长进步分到出扎房是不人道的
应该尽早把他调到劳动强度轻点的车间去
而老太太却坚持原则的说
那不可以
凡是进厂的男性新工人
一律先到你们出扎房锻炼三个月
以后再考虑具体分往哪个车间
这是由我提出来的
已经确定为厂里的一项制度了
谁都不能例外
常进步也不能
制度是要一视同仁的
炳坤来了倔劲儿
老太太
你这不是教条主义吗
如果在这个事情上
你不给我们个面子
那你在我们心中以后可就不是个好老太太了
吕川也说
教条主义害死人
老太太
你可要区别对待嘛
你可要区别怎么做才是坚持原则
怎么做是教条主义啊
德宝一句话使老太太生气了
他说 老太太
我认为好干部的第一标准
那得是多少有点人性吧
否则那你就跟把他分到咱们厂的人一样缺德了
老太太一下子拍了桌子
她猛地站起身
指着他们三个训斥道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是不是我一对你们好
就给你们三个孩子惯出犯上的毛病来了
我告诉你们
我对你们三个好
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可爱
而是因为全场属你们干的活最累
我作为书记
理应格外关怀你们
你们以前是在什么情况下干活来着
啊
不是比现在辛苦多了吗
你们都能挺着干过来了
新进厂的人锻炼锻炼反而就是不人道了
你们成心来惹我发火是不是啊
炳坤和吕川连话都不敢说了
往下按着德宝的头
逼他说了认错的话
老太太这才消了气儿
重新坐下来
平静了心情之后
老太太真诚的说
既然你们都认错了
那我也收回几句气话
平心而论
你们确实都挺可爱的
你们三个在厂里根本没有资格批评我
却敢为长进步当面跟我理论
这一点
就证明我看人有眼光
没看错
你们如果只想与人斗其乐无穷
把中国人一个个斗的人情味儿都没有了
那算哪门子社会主义
老太太向他们吐露了内心的苦衷
原来
长进步正是走的老太太后门才进场的
长进步的父亲常怀宇
是老太太老伴老马当年在部队时候的警卫员
跟随老马来到了哈市
而老太太自己
还是长进步爸爸妈妈的媒人
第一机械制造厂分成势不两立的汉联总与炮轰派的时候
长进部的父亲起初并没有选边站
哪一派也没有加入
等到炮轰派被定性为反动组织之后
常羽怀倒同情起炮轰派来
怎么能不同情呢
都是自己当年的战友
很多人是和自己一块脱下军装变成军工厂工人的
有人当年还曾是自己的连长
指导员
别说他们自己不服
几乎所有两派都没参加的人也替他们报不平
三千几百名工人中的一半化成反动势力
太过分了嘛
炮轰什么什么
不过是写在纸上的标语
并不是真的要支起炮来轰嘛
常与怀就成了厂里的第三派
也就是主和派的头头
在全市汉联总采取联合行动
真枪实弹攻打炮轰派总指挥部的那天夜里
常怀宇手持话筒
高声朗读着语录
在工人阶级内部
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
不必分成势不两立的两大派
翰联总要一举捣毁他们最后的堡垒
常玉怀极力的劝阻
所以
他儿子长进部分配工作的时候
哪儿哪都拒之门外
有的单位因为他耳聋不要他
有的单位因为他父亲上了有关部门的黑名单不敢要他
他的母亲万般无奈
求到了老太太和他的老伴老马
老太太担着政治风险
费尽口舌打消了厂里头头脑脑的顾虑
这才让长进步成为本厂的工人
就你们讲人道
我就不讲人道了
你们倒说说看
我还能怎么做呢
你们这几个熊孩子
给鼻子就上脸
气死我了
老太太这么说的时候
快落泪了
丙坤三个再也无话可说了
德宝在沉默中憋出了一句话
呃
好人误会好人
是好的误会
老太太被他的话逗乐了
愁眉一展
笑着说道
你们给我听明白了
我可把长进部交给你们替我关照着了
别让他受任何人的欺负
也千万别让他受什么工伤
干活的时候
尽量让他少干点
他累出病来
我可对不起他父母
炳坤三个连忙保证
说绝不让老太太担心的事情发生
他们三个谁也没有向长进步提起找老太太的事情
长进步耳聋
与他交谈要进行比谈
又麻烦又得有足够的耐心
他们都怕麻烦
而令他们欣慰的是
唐向阳对长进部也挺关爱
事情就这样起了变化
学生们都争着替唐向阳这位老师打中午饭了
如果谁从家里带来了好吃的菜
老师尝几口
会让他们感到很有面子
下班洗澡的时候
他们也乐于为老师沾一个喷头了
事情确实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微妙的
而是相当深刻的变化
一种近乎修戚与共的无形无状的东西
在这些成长于不同的家庭
有着不同职业的父母
性格基因各不相同的青年人之间毫无疑问的产生了
他们每个人都能体会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体会到他的挣长
以及他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影响
这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像唐向阳一样感到意外和惊喜
年轻人之间的友谊是不需要铺垫的
也没有预备期
往往像爱情一样
一次邂逅
一场电影
就可能自然而然的产生火花
也许像礼花一样
并不持久
但是在其绽放的时候
每一朵都是真诚的
唐向阳也开始讲他自己内心里的纠结和郁闷了
他曾经偷听过父母之间的谈话
父母说假离婚是权宜之计
因而他起初对父母的离婚并不怎么在乎
可是后来
他渐渐的感到
假离婚似乎越来越真了
他还发现
母亲有了疑似的追求者
而母亲也仿佛暗怀心意
起码不是断然拒绝
他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想
所以特别的苦恼
他非常思念父亲
却很难见到父亲
一次
他和一名同班的女生早恋过
被他的母亲察觉了
告发到了学校里
他被批判为思想意识不良的问题学生
让他的母亲觉得名声受损
母亲好长一段日子不愿意搭理他
甚至她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母亲才惶恐不安
为了缓和母子关系
母亲为他买了那辆凤凰自行车
后来
有同学向他透露
他的早恋之所以成为事件
是由于和他关系最好的一名同学出于嫉妒而告的密
他无法证实
是果真如此呢
还是小人的挑拨离间
这一难解的疑团同样令他烦恼
他唯一明了的就是
那名女生确实对他无情无义
不仅揭发了他对这个女孩子的引诱手段
还说她自己是一度被爱的假象所蒙蔽的女生
唐向阳倒是不恨这个女孩
他能想象到
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在家长与老师们的双重施压之下
才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
但是
唐向阳从此再也难以相信友谊和爱情了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听了唐向阳的倾诉
别说工兵不知道怎么安慰
连炳坤他们三个老大哥也失语了
长进步只了解了个大概
幸亏有德宝坐在旁边
不厌其烦的在纸条上写字给他看
进步也在纸条上写了几行字
某些人经常不讲道理
反逻辑
自以为是
即使这样
那也要相信
人世间永远有真爱和真友谊
吕川大吃一惊
啊 哎呀妈呀
太有水平了
德宝提议 哎
抛他抛他
不抛他几次太对不起他这几句话了
于是
大家一哄而上
把长劲步托举起来
抛了又炮
五一当天
炳坤他们三个人很是出了一次风头
他们的节目虽不能说大获成功
却可以算相当精彩
他们送了十几张关系票给国庆和赶超
国庆和赶超不仅和吴倩
于洪一起去观看
还动员了些木材加工厂的青年工人前往捧场
亲友团的座位是挨着的
有利于起到带头鼓掌的影响作用
炳坤说一段快板儿
他们就大声喝彩
德宝出一次洋相
他们就发出响亮的笑声
按国庆和赶超的要求
木材加工厂的全都穿着工作服
吴倩和于虹也不例外
不但穿着各自的工作服
还带去了写有自己单位名称的牌子
一有掌声
喝彩声和笑声
他们就高高举起一次牌子
他们的捧场使观众席中的气氛显得异常热烈
也具有极大的迷惑性
别人一见不是酱油厂的观众都那么喜欢台上的表演
以为是节目水平的客观效果
自己也就跟着鼓掌喝彩和笑
五月三号
评选结果见报了
小快板儿挑战大提琴获得二等奖第一名
十几个参评节目中
只有两个节目并列一等奖
二等奖第一名实际上等于第三名
老太太看了报
满面春风
眉开眼笑
而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
小快板挑战大提琴能获二等奖头甲
老太太的强力活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知道了那些议论
倒也不生气
还自我表功的说
我活动活动怎么了
别人想活动也得有那种能力
也得评委们买账吧
能者多劳嘛
为了厂里的一份荣誉
活动有礼
有能力不活动
那简直该打
有人问他
对炳坤他们三个人各自在节目中的表现如何评价
老太太一个都不得罪他
说 都好 都好
缺了谁也不行
五月中旬
厂里宣布
吕川调到了味精车间当一班班长
德宝调到了酱油车间当二班副班长
炳坤当了推销员
老推销员要退休了
不久由他接班
老太太找他们三人同时谈了一次话
老太太说
吕川和德宝你们两个在出扎房苦干多年
现在新人来了
出扎房人员多了
该让你俩转转岗位了
炳坤你呢
不过就比新人早到厂里半年
还得在出茶房卖卖力
出茶房以前没班长
实际上连个负责的也没有
那可不行
唐向阳以后可以当班长
你们认为呢
呃 行
我们都觉得唐向阳挺好
老太太还要求炳坤
在唐向阳当班长之前
既要跟随老推销员尽快熟悉业务
又要以临时班长的角色带一下唐向阳
兼顾出扎般的工作
炳坤正犹豫着该怎么表态
吕川替他发问了
老太太
那丙坤操心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多呀
老太太说
多不到哪儿去
推销员的工作并不需要每天都按时上下班
与各商店的关系稳固了以后啊
最忙的时候也就是月初和月末那几天
其实
在丙坤他们三个人当中
老太太稍微偏向的还得是丙坤
推销员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并且每月多八块钱的伙食补贴
老太太的力度之下
厂里才决定由炳坤来接替老推销员的
炳坤不明所以
吞吞吐吐的说
他不想当推销员
他不愿意跟人有目的的去搞关系
他觉得自己不太擅长这样
旁边的吕川和德宝一起点头
表示极力认同炳坤的说法
炳坤说完了不想当推销员的话之后
又有点后悔了
他怕老太太干脆让自己当出扎班班长了
这么一来
唐向阳不就当不成班长了吗
虽然只不过是领导工兵和进部两个人的班长
但那也意味着厂里对一名青年工人的信任呢
他是希望唐向阳能被信任的
于是
丙坤补充说
那我还是继续留在初扎班吧
我和他们三名新人挺合得来的
由我协助向阳当班长
他肯定也高兴
老太太想了想
周炳坤
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你现在已经是全市商业系统的小名人了
酱油一厂和二厂既是兄弟厂的关系
也是销售指标方面的竞争关系
有你这个小名人当推销员
对咱们二厂的销售业绩大有好处
你得允许厂里合理利用你的名人效应
别再多说什么了
说了我也听不进去
老太太既然已经把话说的如此不留余地
丙坤也只好点头默认了厂里的决定
成了小名人的丙坤买了一辆旧自行车
算是奖励自己
有一天
他骑车上班的时候
另一个骑车人从他的前面横驶而过
结果他的自行车前轮撞上了那个人的自行车后轮
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反应快
同时刹车
同时一脚踏地
那个人肯定被他连人带车撞倒了
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炳坤
分明想骂他
他立刻认出了对方是蔡晓光
他正想开口说话
可蔡晓光却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一低头一弯腰
蹬着自行车转眼远去了
蔡晓光不可能没认出自己
这又不是冬天
戴着棉帽子和口罩
你看我我看你的
四目相对
没认出来才怪呢
可是
这个蔡晓光为什么竟然不搭理自己呢
丙坤一边往厂里骑着车
一边琢磨着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
炳坤正与老推销员在一家综合商店谈下个月的销售计划
厂办主任把电话打到了商店
让他立刻动身赶回厂里
他问什么事
厂办主任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他问老推销员可能是什么事
老推销员也猜不到
对厂办主任以那么一种大可不必的口吻打来电话
他同样感到很诧异
丙坤只好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又赶回了厂里
只见老太太忧心忡忡的站在厂门口
老太太告诉丙坤
原来是市批零批孔运动领导小组的同志找丙坤进行外调
接着老太太又说
你不必害怕
在我办公室谈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但你可要句句句实回答
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炳坤的心顿时就乱了
怎么会有来头那么大的人找自己外调呢
那么要外调的又会是什么人呢
什么事呢
丙坤一向对政治避之不及呀
他很怕自己哪一天会沾上边儿
炳坤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
样子斯文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坐在那儿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