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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前两回书咱们给您说了护生和阿宝在运动当中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这一回咱们来关注一下小毛
话说夜风穿过老虎窗
传来依稀的锣鼓之声
小毛的娘就说呀
这次海德的轮船停靠大打码头
银凤抱着孩子去接船了
小毛爸放下酒盅说
领袖一声号令
轮船公司的领导马上就醒了
夹紧狗尾巴连忙回来了
小毛娘说吃酒当中不要议论领袖
吃了再讲
小毛爸爸不说话了
夜里十点多
后门一响
银凤回来了
也听见海德上楼
银凤说轻一点
要是拆门的声音
地板缝亮出十几条光线来
接下来是放行李的声音
小侬嗯嗯几声
想立刻压到银凤的胸口了
小毛担心诺侬忽然大哭
但是没有什么动静
稀稀簌簌的海德的喉音嗡嗡传了上来
倒水擦面
搬东搬西
后来就是拖鞋落到地板上
银凤说
哎 轻点呀
你急啥呀
手脚这么重
后来又听银凤说
关灯啊
地板一黑
平时银缝换衣裳啊沐浴必定是关灯的
白天拉了窗帘
房间变暗了
即使楼上有人偷看也是人影模糊
此刻月光发亮
声音模糊起来
隐约有呼吸之声
也像是那老房子的拆裂之声
浑浊难辨
底楼的理发店
二楼爷叔的房间早都静下来了
二十四路末班电车经过
小辫子擦过电下刺啦啦响
后来银凤哼了一哼
像清了清喉咙
一部黄鱼车经过弄堂
车里的毛竹牌啪啪啪啪一路响过去
再接下来
一切都停止了
万籁俱寂
小毛迷糊入梦了
隔日一早
小毛娘照例双手相握立在五斗橱前做功课
小猫爸爸准备上班了
小猫娘抬头看了一眼领袖的像
也要上班了
这时小猫爸说
厂里新贴了不少雨露对联
哪啊
我厂里也有搞宣传的
几只次老爬上爬下忙死了
哎
对联的右边是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左面嘛
是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小毛娘说你再讲一遍
小毛爸爸又说了一遍
小毛娘说对联左面明显少了一个字啊
啥字
应该是去争取胜利
领袖箴言
捂着字不可以露一个
这是啥人贴的
是我
哎呀呀呀
这让别人发觉可就麻烦了
小毛爸爸不说话了
小毛娘说
这可是闯穷祸的大事情哎
文人的事情你工人押进去做啥
面对着小毛娘的责难
小毛爸爸不说话
闷了头赶紧穿衣服
小毛娘拿起缸中饭盒
回过头来对小毛说
快起来
学堂里停课也要起来
哎
我样样都要穷操心的
哎呀
我起来了
小毛撅着嘴说
父母急急的下了楼去
小毛起了身
拿起毛巾牙刷走到底楼
银凤买了菜由前门进来
此时二楼爷叔也下楼了
看了看银凤
海德也下了楼
朝小毛笑了
小毛说了一句
阿卓回来了
海德拿出一管牙膏
贴近小毛的牙刷挤出一条来
说 日本牙膏
试试看
两个人刷牙齿拆面
海德说
有空来坐坐
嗯 好
这天一早
小毛去了叶家宅
拳头师傅坐了夜班回来仍然精力旺盛
苏州河边呐
建国清出一块地方
摆上两副石锁一副石担
师傅说
怎么样
拳头硬点了吧
哎 还可以吧
师傅介绍说
牛瘦脚不瘦
这是荣臻
这是小毛
荣臻点了点头
一指石锁赞小毛说
这啥地方弄来的
呵
厂里做模子此地浇水泥分量平均就可以了
实弹嘛
两百斤多一点
石锁一副三十斤
一副四十二斤
荣根就说
等练顺了
拳头可以利人
肩甲上可以跑马
小毛一拎这石锁
师傅说 哎
不会弄
容易伤手筋啊
容振就说
师傅你来一把
让我徒弟看看拳头
师傅一吐烟屁股
脚底一踏
拿起一对小石锁
马步拆裆锁
由胯下朝上用力一轮
哎
就超过头顶
手腕子一转
食指一松一放
一对小石锁各自腾空旋转坠落的阶段双手随势接住
再一轮
再是一送
手腕不转
松了手
一对小石锁平面上升
齐齐腾空
称落式
两手一搭拎紧了落地放平
哎呀
年纪大了啊
藏源不动手生了
建卓在旁边说
赞呐赞
荣臻过来
我来一计
荣臻呢
用的是单手扔这个锁的方法
单只小石锁腾空自由下落之时
抬起折布莱街踢了锁随势而动
这锁呀
像是落于胳膊之上
有半秒的停顿
趴着手腕子一翻
敏捷的握起了锁柄
再抛再转再停再接
很是连贯好看
师傅说 好好
哎
我记得当时只教你一次啊
车间还扣我奖金呢
想不到荣根记得牢啊
荣根收了试
笑呵呵的说
哎
师傅领进门
练功靠自身嘛
我弄了一年半了
师傅说
建国听到了吧
样样要自觉要上心
建国点头
嗯
我看小毛比较硬扎
可以先练
师傅跟荣人说
我这两个小朋友啊
年纪小劲儿可不小啊
想不到学堂里天天让别人欺负
荣振说
欺负我师弟
哼
现在的形势简直是翻天了
以后让我来摆平
班级里有啥事情都告诉我啊
小毛点头
谢谢师兄
师徒四人边谈边练
旁边就是河堤呀
苏州河到此折转几个河湾往来泊船
鸣笛此起彼伏
南风里隐约传来长寿路一带的喇叭广播
是普通话
教大家唱歌喊口号
此时忽然有人拍着手说
这力道真大
可以打老虎了
四个人回头一看
一个女工坐在脚踏车上
脚底着接岩时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
大眼睛
嘴唇丰满
和风吹乱短发
人造棉短袖的蓝衬衫
穿着工装裤
来人呢
是女工金妹
拳头师傅以前的徒弟
后来调到周家桥纺机厂
结婚三个月呀
男人因工伤过世
金妹停稳了车子
擦着汗说
好久不过来了
师傅说上啥班头呢
啊 今天休息
师傅你一定是夜班出来的吧
算得准啊
来来来
小毛就打招呼说阿姐
金妹拍了拍小毛的肩膀
师傅说这是我徒弟荣根
还有建国
金妹点了点头
麻烦几位师弟车子后边有一只拎包
帮姐姐搬下来
哎
小毛和建国荣根都上了前
松开了车架后的一只帆布包
嚯重的吓人呐
这里边是什么呀
等解开一看
这是两副铁哑铃
师傅点着头说
不错不错
金妹还显得难为情
哎
拖了一年了
厂里做私生活总是暗地里偷偷摸摸的
师傅捏了一把金妹说
偷偷摸摸这话难听吧
金妹一推做傻了
师娘上班了对吧
建国和荣根就在这欣赏着这副哑铃
集妹说标准的应该是翻砂
我做抱床抱一对很方便的
师傅说生铁是松软的
那钨钢刀头吃上去就像豆腐一样
金梅说只是方量难弄啊
要等机会
要碰巧
还要等金工间里我单独加班才行呢
小毛颤了颤哑铃球形六角边棱分明
金梅说
这容易锈
荣真你记得啊
弄一点红漆黑漆漆上几趟就可以了
师傅笑着说
金妹真帮我
其实我是随便讲的
金妹说
师傅关照的事情我样样记得牢
大家回到了师傅的房间
师傅说先吃杯冷开水吧
今天多坐一会儿
金妹点了点头
碰了一碰师傅的胳膊手
穷练肌肉做啥呀
哎
师傅苦笑一声
运动开始喽
行事自由了
练身体的人也就多了
讲到此处
师傅朝小毛他们一眨眼睛
建国荣臻拉起小毛说
阿姐先坐
我走了
金妹面对师傅一扭身体说
为啥拉我呀
当着阿弟的面难看吧
我也走了
话虽然这么说
但金妹却不动
师傅朝大家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出来
荣根呢去了浜北的东新村棚户
建国则去了曹家渡
两个人互道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