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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赵大鹅刚回到大姨家
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砰砰的声响
程锦溪正黑着脸炒菜
铁勺中的铁锅直响
之前剁肉似的嘎嘎声更是刺耳
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
赵大娥被这动静吓得不敢进门
赶紧退到门后
门口还站着周春文和周春红
他便小声问道
大表姐二表姐
大姨这是怎么了
我看他好像特别生气
周春文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委屈
我也不清楚
妈一回家就是这副样子
不过我看她眼睛是红的
刚才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直接骂我长大以后也是白眼狼
还把我赶出来了
赵大娥听得心里发怵
暗自庆幸自己没先去厨房
可他又满是疑惑
大姨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
程锦潇已经从县里回来了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存折
金项链卖了足足两千块
有了这笔钱
他心里踏实多了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盯着他脖子上的项链打主意
可刚进家门
程锦潇就愣住了
程锦湘迎上来
语气急切的说
小妹
大姐刚才跟咱妈吵架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妈在房间里哭了好一会儿呢
现在连饭都不吃
小时候妈最疼你
你进去劝劝她吧
再生气也得吃饭呢
程锦湘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大姐肯定因为借钱的事跟妈闹僵了
她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对程锦湘说
我知道了二姐
我这就进去看妈
程锦潇推开房门
就见程老太太红着眼眶盯着天花板
眼里满是疲惫与落寞
妈 我回来了
她轻声开口
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程老太太的皮肤暗沉松弛
掌心满是老茧
和记忆里那个能扛起农活的母亲判若两人
不过五年没见
母亲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程锦潇心里一阵发酸
程老太太看见她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颤抖着抬手拍了拍程锦潇的手背
哽咽着问
锦潇呀
你跟妈说实话
你身上是不是有条金项链
能卖好几千块的那种
程锦潇愣了愣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果然母亲还是知道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却被程老太太打断了
你别瞒我
到底有没有
程锦潇红着眼低下头
声音带着哭腔
有
我已经拿到县里卖了
钱存进存折里了
卖了多少
两千块
程锦潇小声回答
听到两千块这个数
程老太太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脑海里又浮现出大女儿程锦希哭着诉苦的模样
这些年大女儿隔三差五来照顾瘫痪的自己
送吃送喝从不含糊
可自己刚才却为了小女儿把话说得那么重
想到这儿
程老太太心里泛起一阵悔恨
可转眼看向眼前的小女儿
她又忍不住心疼
进孝没了
夫家无儿无女
自己这身子骨能不能熬过明年都难说
等自己走了
程家就是大儿子程荣果的天下
如果心肠软或许会留锦潇
可儿媳朱玉凤的性子他清楚
过不了一年肯定会想法子赶锦潇走
到时候锦潇能去哪儿
这么一想
程老太太倒觉得锦潇留着这笔钱是对的
哪怕日后在县里花几十块租个小房子找份活计
也能靠自己活下去
她活了大半辈子
早就明白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
比起指望锦潇再嫁个好人家
这笔钱才是女儿最实在的依靠
一边是有家庭有儿女依靠的大女儿
一边是无依无靠的小女儿
程老太太心里的天平终究偏向了锦潇
她越想越揪心
眼眶又红了
抬手轻轻拍了拍程锦潇的手背
声音哽咽
锦潇啊
这钱你可得好好留着
你大姐来找你借钱呐
你最多借她几百块应急
千万不能全给了
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这笔钱
听妈一句劝
这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
给自己留条后路
别把路给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