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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集第十一卷重建怒苍第一章爷爷生在天地间
却说秦仲海不愿连累卢云
独自骑马离去
他怕卢云百般搜寻
又把自己找了出来
便躲在森林深处
待卢云走远后
方才驾马离开
他心里只一个念头
便算孤身死在客途
也不能牵连旧日好友
任凭卢云嘶声呐喊
他也默不作声
不应不答
北风解天后寒
雪势越大
深夜之间
秦仲海孤身上路
他身上伤势沉重
高烧持续不退
创口更已化脓腐烂
行了半里路
便感气力不济
几次给大风一刮
险些给吹落马下
他自知早**给颠落马背
便解下腰带
将自己牢牢系在马上
只是手上这番用力
又让他双肩筋骨煎熬
治愈昏晕
人生到了这个田地
已是走一步算一步
能多活一时半刻
也算自己运气
秦仲海不管自己朝何处行去
只知离开北京越远
自己活命的机会便大一些
浑浑噩噩间
经过一里又一里路
秦仲海早已昏迷
也不知身在何方
行到深夜
风是转浅
只把他给冻醒了
睁眼一看
只见四下一片漆黑
不见星辰
除了风雪呼啸依旧
别无其他人影
秦仲海眯着双眼
眼见那马与自己相依为命
此刻却在道旁睡觉
着实懒得厉害
他心下咒骂
哼
你奶奶个熊
老子都沦落到这个德行了
你这贼司马居然还敢打会儿我
操
右腿轻踢马腹
那马蹬时嘶鸣一声
又往前行
秦仲海也不管他往何处去
只知情势紧张
自己绝不能在北京一带逗留
以免连累同侪
只是连夜奔波之下
腹中饥饿难忍
便伸手到马腹旁的行囊中掏摸
登给他找出一只冷馒头
秦仲海胡乱咬了几口
但他手中无力
稍一颠倒
那馒头便坠到地下
秦仲海身上伤重
无力捡食
迷迷糊糊间又已昏迷过去
便这样不死不活的行了几日夜
秦仲海既不曾饮水吃食
也不曾下马歇息
只如死尸般挂在马上
当年西夏国战士虽死
马上犹不坠地
现下却给秦仲海用来逃难
倒也算是管用
一日黎明
秦仲海趴在马背上
已是气若游丝
迷糊间听得人声沸腾
好似到了一处集市
陡然间
一人伸手拦住马儿
暴喝道 嘿 老兄
你死了吗
秦仲海给那人用力摇了一阵
缓缓醒觉
他抬起头来
呻吟道
你
你谁啊
那人喝道
我是谁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你这病痨子要上哪儿去啊
秦仲海勉强抬起头来
茫然道
我
我在什么地方
那人嘿了一声
喝道 嘿
你在黄河边儿上了
秦仲海吃了一惊
道 黄河
他急目看去
只见大水滔滔
灼灼东流
真已到了黄河之畔
原来拦住秦仲海的男子是个船家
这日他见一匹孤马独行渡口
马上却没乘客
心下颇觉奇异
靠近一瞧
可见马背上半死不活的挂着一人
忙伸手拦住
这才见到了秦仲海
那人见秦仲海满面风霜
双肩隐隐出血
又断了只左腿
心下对他颇为同情
便问道
呀
老兄
你伤的不轻啊
可要下马歇歇
秦仲海全身高烧
呕心欲吐
只想找个温暖地方躺下
一听此言
便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更不打话
解开他身上绑腹
一索一松开
秦仲海的身子立时坠下
摔入那人怀里
那人抱着秦仲海
只见他伤势如此
沉重
心下只敢骇异
这人重伤残废
怎会在严冬中跋涉
真是奇哉怪也
渡口众船家见秦仲海形容憔悴
又少了条左腿
自也为之侧目
诸人低声议论
都在猜测他的来历
那人抱着秦仲海
见他喘息不止
好似随时都要断气
急忙取来酒水
倒入嘴中
那秦仲海体格粗壮
远过常人
虽在伤病间
仍是能吃能喝
给喂了几口烈酒
慢慢苏醒过来
他挣扎起身
喘息道
多
多谢了
那人皱眉道
老兄伤的这般重
可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秦仲海知道自己是朝廷侵犯
绝计不能露面
便只摇了摇头
那人嘿了一声
道 嘿
老兄
别逞强呢
别要一个不巧
真让你死在这里
倒是咱俩非亲非故
你可别指望我替你收尸啊
这话虽然难听
却也是实情无疑
秦仲海叹了口气
望向滚滚大河
心道
我县下死不死
活不活
又是朝廷侵犯
却该怎生是好
哎
京城是回不去了
就是朋友也不该拖累我
我以后要怎么办呢
他心下一酸
只敢万念俱灰
忽然之间
脑中一闪
想到了方子静
秦仲海深深吸了口气
心中生出了熊熊火焰
师傅
我怎么忘了师傅
咱师傅是朝廷大反贼
江冲那狗子根本不在他眼里
眼下我继承了小反逆
自该去投靠他了
他这几日昏昏沉沉
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脑筋始终不曾清楚
此时一见黄河
精神略复
便算定了日后行止
秦仲海扶住那人肩头
喘道
你这船是上哪儿去的
那人道
我现下朝山东去
你要上船吗
秦仲海的师傅号称九州剑王
向来居无定所
这几年更是云游四海
行踪甚是飘忽
只是秦仲海幼年随师傅练功时
曾在兰州住过一阵
若是运气不坏
或可遇见也不一定
他咳了一声
道
可有船往甘肃去
那人哈哈一笑
道
算你好运
到今年暖和些
黄河之水尚未冰冻
搞不好还有船家走这条线呢
秦仲海从包袱中找出几两碎银
塞在那人手里
道
劳烦替我打听一番
五十两银子走这一趟
那人吃了一惊
道 五十两
这么多
秦仲海无力答话
已然坐倒在地
随手挥了挥
催促他去办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人到渡口喊了几声
或不半晌
便有船家过来商量
秦仲海没气力讨价
只低声吩咐
川兴
兰州每日给我料理三餐
五十两银子
船家闻言忙道
嘿 成 成
寻常出船做活
便是满载一船货物
二十两白银便嫌多了
秦仲海如此大方
那船家自是大喜过望
当下将他搬入船舱
替他准备了软铺
秦仲海高热不退
已无暇顾及卢云送他的那匹马
便胡乱给了方才那位热心人
那人只因一个好心
便无端捡了个大便宜
自是慌不迭的道谢
更一路把秦仲海送上船舱
这才挥手作别
秦仲海患难之际
能遇上这个热心人
运气倒也不算背到家了
天候严寒
船行逆流向西
直往陕甘道进发
连着三日
秦仲海靠着船家打理伙食
沿岸采买药品
终于把那发热高烧硬挺了过去
算是熬过了最最要命的一关
他从鬼门关旁捡回性命
但病痛煎熬之余
身子已然瘦了一大圈
脸上也生满胡须
直似变了个人
秦仲海自知琵琶骨已穿
武功不剩半点
但他生性极是好强
当此逆境
却不低头认命
逢得空闲之时
必在舱中习练内功
只是练来练去
身上还是发不出半点劲力
每回内力行到肩颈
身体便是痛楚万状
别说提刀动武了
便在平日
也仅能挨着舱板勉强行走
吃饭时更是双手颤抖
有如中风病人一般
那船家原本甚是殷勤
待见他身有残疾
慢慢冷漠起来
平素叫唤时
百呼方有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