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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作者
河边草演播
执迷第二十九集聚众
石头
你跟叔说实话
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还要打仗啊
赵狗子哑着嗓子问道
商延祖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
他们这一队的人团团围在圈外
年轻人们不管这些
他们在大战中活了下来
也算是见了世面的人了
以前谈论的都是这一次回去之后有多少军饷
可能以后的生活该怎么怎么样
甚至有的已经盘算着回去之后盖上一座房子娶上个婆姨
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但如今不同了
除了商延祖和赵狗子几个老成的
其他人心里开始活络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
死人都已经见了这么多了
还怕什么呀
再说这一仗下来
听那些旅帅们说
人人都能分得到一份功劳的
闹不好回到赵家村的时候
就能穿一身队正的军服回去
那得上多威风的一件事啊
最重要的是
那位领军的女将军
对石头那可是高看一眼的
那些平时看都不带正眼看他们一眼的将军
现在见到石头可都是要亲热的说上几句话的
每到石头回到他们中间
他们的旅帅
那个五大三粗浑身是毛的家伙虽然在前几天的混战中被砍了不下三刀
但还会笑呵呵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前前后后的围着石头转悠
倒像是石头是他的上司一般
这样看来
赵家村出上一位将军应该是早晚的事了
石头升了官
他们跟着石头
那以后还有亏吃
年轻人有的是热血
忘事儿也快
他们这样想着
亲朋好友战死的悲痛
渐去之余
心里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期盼
望向这个小他们很多的少年的眼中
不免带了很多的敬畏和讨好的神色在里面
而商延祖两人不同
他们更多是担心这些从赵家村出来的孩子们再也回不去家
家里的妇孺们没人照看
若他们全死在了这里
可以想见的
家里的孤儿寡母没人养活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那他们死也是不能瞑目的
别担心
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仿佛是看穿了两个人的担心
赵石笑了一下说道
不过笑容之中
总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存在
伤生还没有好利索的赵狗子打了个哆嗦
不自然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心里却念叨了一句
见鬼了
自己家的娃娃也有他这般大了
可没有他这般杀人不眨眼的狠劲儿
想起来就脖梗子发寒之后呢
不过随即想到当时自己奋不顾身在混战之中救了这娃娃一命
这劲头也不比旁人差了
虽然事后怕的不得了
但心头也是得意的很的
每每想来
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
没几天的活头了
石头看样子是个有本事的
最重要的是这娃娃有良心
自家的娃娃长大了
他念着今天的救命之恩
怎么着也得顾念些情分不是
到时给个差事等等
总好过窝在村子里的
是啊 对症啊
这个时候
一个高大结实的家伙凑了过来
结结巴巴的说
我和大牛他们几个商量好了
以
以后能不能跟着你呀
带着满脸的拘谨和殷切之色
这个还不懂得拐弯抹角的淳朴汉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小
旁边的年轻人们也已经支起了自己的耳朵
眼神或多或少的瞟了过来
这个时代
乡党之说名副其实
就像是现代所说的一同扛过枪
一同同过窗
一同嫖过娼的三同兄弟一样
在这里
只要一人得有官职
远亲近邻立气会围绕着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
或守望相助
或相互提携
盘根错节间势力越发庞大
只要不触犯一些约定俗成的界限
时人多也不以为异
很多人还会赞赏一句得意之时不忘故旧
心性醇厚
有情有义之类的赞语
若是上位者在考察从属品德心性时
也会或多或少以此为依据
若是知道有哪个亲朋好友来投奔于你
却落了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那么一句心性凉薄便能葬送你的前程成
所以
不管是在官场之上还是在军中
若是没有一个合适投效对象
那么一个无根无基之人
是很难往上更进一步的
这些都是题外之话
赵实对历史所知甚少
就更不用说这些风俗民情之类的事情了
听了这话
也只是扫了一眼说话这人
这人叫土根儿
二十多岁年纪
平民百姓的
自然没有什么表字儿之类的
名字也是土的不能再土
说起来还算是他的表兄
战场之上
这些乡邻亲戚将他围在中间
承受了很大的伤亡
却没有一个临阵逃脱不顾而去的
他虽是铁石心肠
但在那样的情形之下
心中也难免触动的
望着这个身子健壮
却在自己面前满脸通红
满是老茧的双手没个放处
却满怀希翼之色的汉子
没想太多
便随即开口说道
行
只要我们之后还活着
年轻人们自然不管他话里含着多少的意思
脸上都是瞬间狂喜
可能能在军中混个一官半职
回到村中得人敬重仰望
就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了吧
谢石
谢队正
满脸都是兴奋之色的汉子结巴着说完
立即转身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一群年轻人的中间
指手画脚之间
好像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大将军
在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中
和几个同伴开心的又说又笑了起来
旁边的商延祖暗自叹息一声
眼睛扫过这些兴奋的年轻人
却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般
心里却殊无半点的高兴
眼望远方的青山
心里默默念叨
但愿这些娃娃们不要为自己今天的决定后悔才是啊
他们中间
又能有几个能再见到赵家村前的清溪呢
看向身旁那个满脸冷漠的少年
心底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第四天的头上
杜山虎终于回来了
重又染成红色的衣甲让他看上去杀气腾腾
但一身的疲惫也同样的明显
跟随他回来的除那已经不到三百人
也是人人浴血的骑兵
还有一条稀稀拉拉让人有一眼望不到头感觉的队伍
组成这支队伍的
是一群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西秦士卒
虽然他们看上去瘦弱不堪
虽然他们中很多人简直就像是被旁边的人拖着行走
甚至有的走着走着就摔倒在地
但随着这一批人渐渐聚集在一处
豁口的横刀
折断了木棒
甚至有的手里拿着的只是石块
但聚集的队伍中
那一双双散发着杀气的血红色眼眸
让他们看上去像一群正在觅食的野兽
连空气中都好像带出了血红的血腥味儿
随着杜山虎回来的
还有一只支离破碎的尸体
尸体的脑袋被砍去了半边
手脚就剩下了一只左手
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
尸体显是死了一段时间了
已经没有鲜血流出
还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但杜山虎好像珍宝一般
将其紧紧绑在自己身后
随着他的到来
人群默默散开一条通道
末将幸不辱命
来到李金花等人面前
杜山虎跪倒在地
声音却已经嘶哑哽咽
显锋军残部
也许就这些人了
张将军战死
副将武将军战死
以节校尉章法鲁战死
宣节副尉
段天德战死
我等探明西夏大军已朝庆阳方向退去
山虎违抗了大人军令
带着兄弟们将张将军的尸首抢了回来
愿受大人军法
那是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
带人迎出来的李青花还能说什么呢
好言安抚了一番
立即命人准备上吃食饮水
将这支显锋军残部迎进了营地之中
经查点
显锋军残部竟然还剩下两千八百四十四人
除了两个校尉是重伤之后被部下抢回的
其他人并无重伤不起之人
只要稍微想想就明白的
估计重伤的都已经被留在了后面
显锋军将领由于不停的负责领军断后
伤亡最是惨重
校以上军官
除杜山虎以外
只剩下两个重伤的
这样的情况
若不是西夏大军主动后撤
又有杜山虎带人接应
估计九成就要全军覆没的
还有一成要饿死在溃退途中
有了这些人马的加入
营地中又喧腾了起来
如今这个小丘之上
已经驻扎下了近万人
所幸这里有三支运粮队
运送的粮草足够这些人吃上半年的
帐篷
衣物也都尽有
有了吃的喝的
又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看着这些可以算得上刚刚死里逃生
但却疲乏到极点的边镇将士
赵石默默估算着
两天之后
他们到底能恢复多少的体力
尤其是败仗对士气的影响也得算在其中
有些士兵在激烈的战斗当中没有崩溃
但却在之后造成了永久的精神损伤
最后疯狂
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
不过他对这个时代的战士评价颇高
这些大多数出身并不高的西秦士卒们
有着现代人无法比拟的体力和坚韧精神
尤其是这些边镇回来的士卒
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纪律性
团结精神和疯狂的战斗欲望
让赵石感到由衷的惊异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
疲惫到极点的身子
还是自发的组成一队队长列
蠕动着喉头
慢慢的上前领取属于自己那份吃食和饮水
将忍受不住困意
当即躺倒在地上的同伴硬拽起来
用嘶哑的声音喝骂着
驱赶着
让他们吃一下东西
甚至有的一边吃东西
一边神经质般嘟囔着什么杀光西夏狗之类的话语
一天之后
大帐之中
我们明日开拔
去庆阳
当这些话从李金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注定会引起众人的争吵和喧哗
大人
咱们这点人去庆阳纯属送死不说
西夏人就是乱编有几万人的小尉
大人
大将军的命令是让咱们就地驻守
去庆阳便是违抗军令
望大人三思啊
只有杜山虎大声道
大人好气
不我显锋军愿做大人前锋
再和西夏狗拼上一拼
他这倒不是光凭一腔血气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显锋军大败亏输
将领战死的战死
失踪的失踪
等到援军到来
他怎么在大将军面前分说前后因果
大将军能否相信他所说的全部是真
显锋军损兵折将至此
而庆阳又安然无事
这罪名闹不好就得落在显锋军的头上
他已想得清楚
于公于私
如今的显锋军都已别无退路
还不如跟着这位口吐亲人的校尉大人搏上一搏
但他这话可不招人待见
立时有人嘟囔道
你显锋军想去送死咱们不管
还要拖着咱们护粮军跟着做你们垫背的
哪里还有一点良心呢
这话说出来声音不小
杜山虎听了立时大怒
你说什么
上前一步揪住那人的衣领就要撕打
军中之人都是火爆脾气
他虽然是个御武校尉来的
但和护粮军不相同属
那人也不畏惧
大骂声中
两个人立时打作一团
众人乱哄哄的急忙上前将两人分开劝解
此时李金花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大帐简陋
连个桌子也是没有的
李青花左右看了看
却是拎起身后的椅子就扔了出去
椅子碎裂声中
众人都是一惊
李青花随即冷笑道
怎么
你等看我官卑职小
都以为我行不得军法吗
若是以前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以他的一个临时的果毅校尉
确实没有什么威风可言的
但在这支临时拼凑的军中
却并无一人官职在他之上
还经历了前些日夜的血战
众军敬服
昨晚又和赵氏商量了半宿
底气是越足之余
却是威势立显
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一扫间
却是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的
大帐之中
更是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满意的看了看左右众人
李青花放缓了语气道
所谓将在外
军令有所不受
这里的情形
我已经快马报于大将军行营知道
但情势所逼
已等不得行营传令之后
罪责则由我来承担
但在这里
说到这里
却是一顿
语气顿转严厉
略显粗重的眉毛也立了起来
在这里
众军都得听我号令行事
若有哪个敢违我军令
哼
正愁没有一颗人头来激励众军士气
还有没有人再有话说
众人听了这番杀气腾腾的话
都是心中一凛
虽说满心的不满
似是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触这个霉头的
见众人多是低头不语
李青花继续说道
此去看似凶险
其实安如泰山
详情先且不说
以免弱了众军拼死之心
等解了庆阳之围
我自会在功劳簿上给大家都记上一笔
只要大家戮力同心
不愁建国得大功
倒是我等名字传出天下
加官进爵乃易事尓
虽然李青花只是寥寥几句
心机深沉些的自是不怎么相信的了
但终究难免有些意动
之后李青花分派任务
也都凛然遵令
第二日
这支由显锋军残部
护粮军禁军以及推拉粮车的民壮组成的杂七杂八的队伍便即刻起行
向着庆阳方向而去
这时就算是话说得满满
李金花心里也没半点把握
就更不用说那些根本不知主帅如何打算的低级军官们了
但军令如山
不管这些人愿不愿意
此去到底会遇到些什么
大军还是朝着庆阳方向坚定的移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