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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素染
白陆青竹
幽梦绕小林同学等多人演播的有声小说天方作者
云芨
懒人听书出品
俞太师哈哈大笑
笑完了正色道
祖父前几年在外游历
见了许多人间惨事
有农夫失去土地成为流民
有商贩交不上税金血本无归
更有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悲剧
你瞧这几年
是不是各地叛军变多了
咱们这个国家早已是千疮百孔
先帝在的时候还能修修补补
如今呐
连个裱糊匠都没了
必是要推倒重来了
这话说的太惊悚了
俞慎之不由喊着祖父
他看看四周
压低声音
这话让人听到还了得
俞太师拿蒲扇点了点
啊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
倒比我老人家胆小
俞慎之不服气
他这还不是怕家人出事啊
好在俞太师没再说下去
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总之啊
你看着办
民为贵君为轻
犯不着为两个败家子争家产
尽心尽力百姓才是要紧事啊
俞慎之心情复杂
半晌应了声是
楼晏最后一个见的是吕康
两人约在点心铺子
吕康张口就问
康王是不是你故意放跑的
楼晏神情自若
给他斟茶
停顿一下
他补充道
不过康王世子是我送走的
吕康点点头
情绪软和下来
这就好
楼晏笑了
如果我说是
师兄会翻脸吗
吕康很严肃
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错
我助你斗康王
是因为他扰乱朝纲
可你要故意放他走
引起天下大乱
那咱们师兄弟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楼晏便也正色回答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
那件事我不会做的
不
你要做
楼晏怔了一下
却听吕康道
既然不是你刻意为之
那就是天意
皇室血脉断绝
小人为祸朝纲
失道者天下共讨之
有德者天命居之
放眼
天下能收拾山河的寥寥可数
你们北襄安居乐业
兵强马壮
岂能袖手旁观
楼晏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回去吧
希望下次在这里见到你
天下太平
数天后的深夜
楼晏在大长公主帮助下悄悄进宫
清宁宫安安静静的
闲人早已就打发了
陛下呢
楼晏问
等会儿送过来
太后心情很是复杂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虽然当年那件事跟皇帝没关系
可他终究是得利者
皇嫂
大长公主心疼地抱住她
别难过
还有我呢
太后不禁落泪
阿凤
过了一会儿
小喜前来报信
来了来了
随后
几个强壮的内侍抬着软轿进了清宁宫
楼晏上前查时
皇帝收拾的很整齐
但还昏睡着
皇后怅然道
毒解了以后
陛下便醒过来了
只是先前失血过多
元气大伤
大多数时候昏睡着
原本她以为只要皇帝活下来
自己就还是皇后
没想到局面到今天这地步
她这皇后注定是当不成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
康王埋下祸根
平王又算计得深
若是留下皇帝
那仍然是必死无疑
夫妻四年
保得他一命
就当是尽了情分了
楼晏放下轿帘
忽然瞧见随行宫女长相
怔了怔
柳婕妤抬起头来
正是柳丝丝
他笑了一下
神情温和
我已经讨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随行服侍陛下
以后没有柳婕妤了
楼晏默然许久
终于说道
好
快走吧
太后催促
宫里人多眼杂
耽搁久了走漏风声
楼晏点点头
由大长公主带着
趁夜出了宫
与此同时
平王府内
一向早睡的平王此时却还醒着
他眯着老迈的双眼问儿子啊
出宫了
是
都安排好了吗
父王就放心吧
平王世子很有自信
平王点点头
说道
明天赶早进宫
记得叫上常庸
是
池韫等在城外
望着夜色中黑黢黢的皇城
别担心
不会有事的
北襄太妃安慰他
池韫笑了笑
但还是紧张
他们在干的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怎么能不紧张呢
只希望平王那边能信守承诺
放他们安全离开
有动静了
大夫人忽然提醒
城门那边传来轻微开启声
很快出现人影
两辆大车随后驶出
池韫一眨不眨盯着
直到大车拐弯停于他们面前
楼晏从前头那辆车上下来
向他们点头
北襄太妃松口气
马上招呼其他侍卫
快准备一下
池韫看着后面那辆马车
见大长公主下来
鼻子一酸
一魔搭
长公主心情倒好
握着她手道
北襄风沙大
你怕是不习惯
我让阿梅准备了一些东西
都在你们车上了
到了那边
要是楼四敢欺负你
就找你婆婆
她这个人虽然讨厌
但还是讲理的
迟云点头
眼睛湿湿的
低声道
若可以
真希望义母能一起走
大长公主道
我是帝国的公主
危难之际怎么能离开
如今也只有我能辖制他们了
她又笑着说
再说
等形势好转了
你还可以回来
我们母女终究能再见
嗯
池韫拭了拭眼角
笑着回道
我一定回来见义母的
大长公主转头喊着霍如丹
她看着北襄太妃
前所未有的认真道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我就杀去北襄
要你好看
北襄太妃翻一白眼儿
用得着你说呀
我家媳妇都是宝好吗
老闺蜜最后吵了一架
便登车启程了
池韫看着路边越来越远的大长公主
满怀惆怅
希望下次再见不会太远
一出京城
车队便全速赶路
天蒙蒙亮时稍事休息
便又再次踏上路程
如此晓行夜宿
直到第三天
他们看到前来接应的夜雨
全队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上一松
夜雨过来禀道
哦
王爷就在北境等着
这会儿无论谁来都能及时赶到
四公子可以放心的
楼晏点头
辛苦你了
夜雨刚咧开嘴
又听他道
不过之前跑路的账
还是要算一算的
一听这话
夜雨的笑容马上就垮了
四公子
您都成婚了
那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
可大哥也说了
你来了就得听我的
我让你走了吗
夜雨无言以对
寒灯一巴掌拍上他后背
呵斥
没听公子说嘛
还不认错
夜雨垂头丧气
属下错了
请四公子责罚
见他如此乖巧
楼晏不禁笑了
哼
行了
去守夜吧
是
生怕他反悔
夜雨拔腿就跑
楼晏这会儿终于腾出空收拾一下自己
然后去见皇帝
上了大车
发现池韫已经来了
正陪着柳丝丝
小喜上前见礼
四公子
借着这次机会
他跟出了宫
怎么样了
被选来照顾皇帝的太医愁眉不展
下官无能
不知为何
陛下一直是未能真正清醒
楼晏回身挑起车帘吩咐
叫高灿过来
侍 卫应声
不多时
高灿来了
你看看他的脉相有没有问题
池韫小声的向柳丝丝解释
她家在北襄世代军医
尤其擅长外伤中毒
柳丝丝点头
紧张的握住他手
高灿摸着脉
眉头越皱越紧
柳丝丝忍不住问
陛下究竟怎么
高灿起身
歉意地拱手
向楼晏使个眼色
柳丝丝瞅着不对
叫住他们
就在这里说
拜托
见他满脸恳求
楼晏叹口气
说吧
高灿禀道
陛下原来的毒应该解了
可能又被下了新的毒
柳丝丝不敢相信
怎么会
他求助的看向太医
不可能的
对吧
太医顾不上回答
忙问高灿
你确定有毒
这毒在哪儿啊
确切的说
是蛊
高灿沉沉说道
最起码五天了
五天
那就是还在宫里的时候
柳丝丝眼前一黑
颤声问
啊
且墨高惨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蛊
而且
她已经食尽陛下的血气
柳丝丝眼中溢出泪来
终于放声痛哭
我就知道
我该知道
他们不会放陛下安然离开的
原先抱有多大期望
现在就有多大绝望
柳丝丝原以为去到北襄
她就会拥有新的人生
虽然不再是婕妤娘娘
可她会有光明的身份
还有温柔的夫君
离开争奇斗艳的后宫
他们甚至会过得更美满
可没想到
这个梦就像泡沫
一晃就碎了
眼见她哭得太惨
池韫不得不叫来絮儿
将她扶下去休息
等她回到车上
太医和高灿讨论病情去了
楼晏吩咐小喜煎药
小喜向他施了一礼
抹着眼泪下了车
池韫心情沉重
陪他坐于榻旁
我终究没救回他
楼晏幽幽道
池韫主动去握他手
轻声道
你已经尽力了
其实他们早就想到了
平王府不会轻易放皇帝离去
让楼晏带走他
谁知道北襄会不会借这个名头起兵呢
我没有尽力
楼晏却道
如果我不惜一切保他
早在回京的时候就抢了人送回北疆去
平王府会做手脚
我不是猜不透
只是心里对他还有芥蒂
不愿意做到十分罢了
池韫低着头
半晌才道
你知道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楼晏看过去
见她笑一下
当我知道无涯海阁付之一炬时
第一反应就是杀他报仇
后来没有做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很小气的
无涯海阁没了
祖父死了
她恨不得把一切相关的人都杀了报仇
不管如何
祖父教他五年
那些师兄弟与他同窗五年
可他继位以后
有过一丝一毫对他们的愧疚吗
他甚至没有到祖父面前祭拜过
楼晏看着他
冷酷的说下去
他没有作恶
不过是因为他没能力
其实本质和那家人一样凉薄
先前你看他那样保你
心软了是吗
你信不信
你死了他也就算了
根本就不会为你和康王翻脸
这话儿楼晏答不上来
其实他知道皇帝离不开他
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感情
而是因为他能让皇帝过得舒服
他被逼服下毒药
每个月发作时生不如死
皇帝从没有想过帮他解掉
何况
我死了呀
在别人身上复生这种玄妙的事情如果没有发生
我现在就是一具被鱼儿啃食的尸骨
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楼晏在心里叹口气
握紧他手
是
你复生以后
我太感激上苍了
心里总想着
至少他是喜欢你的人
喜欢
池韫冷笑一声
那天晚上他把我堵在书阁里
如果你没有来
会发生什么
这样的喜欢
我可承受不起
楼晏心中叹口气
才要张口
你确实应该恨我
两人转过头
发现皇帝竟然醒了
楼晏起身要唤太医
却又被叫住
别
皇帝脸色很不好看
脸色白的像纸
往常还算英俊的面容
消瘦的颧骨都出来了
此刻
他什么也顾不上
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池韫
重华
他轻声道
你是重华吗
都这时候了
也没有必要否认了
池韫点了点头
眼泪慢慢的从皇帝眼眶里滑出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
又愧疚的收回
原来玉妃没有骗他
他真的是重华
所以说
他原本有机会完成心愿
却再次错过他
甚至把他亲手推给楼晏
对不起
他哑着声音道
我
我也不想
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解释
他没想当皇帝
想诉说他死时自己有多伤心
可到最后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说得对
他对无涯海阁的覆灭
对老师的死
从来没有过一丝歉疚
他就是这么凉薄的人
这些天
他偶尔清醒
内心害怕极了
原来面对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吗
那天晚上死在海盗手里的师兄弟们
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
他们会比他更害怕
因为他有人救
他们却只能自己面对屠刀中华
池韫神情木然
看着他脸色浮起渴望
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你能原谅我吗
他问
池韫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
内心却毫无波澜
不能
皇帝眼中光芒一下熄灭了
他轻轻笑起来
自言自语
是啊
你有什么理由原谅我呢
老师死了
你也差点死了
池韫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有什么资格原谅呢
那么多人的鲜血
哪里轮到他来原谅
该死的人是我
我终于要死了
池韫不想听下去了
起身出了大车
不多时
小喜送药过来
接着传来太医柳丝丝过来探望
人在身边来来去去
只愿再也没有进去
直到将近天亮
里头传来哀切的哭声
柳丝丝喊着
陛下
陛下
求求你别走
别丢下臣妾
池韫默默听着
心中既没有悲伤
也没有痛快
过了一会儿
楼晏走过来
对他道
他走了
池韫点点头
终于露出一丝伤感
楼晏伸手拦住他
轻轻的扶着他肩膀
这一切快结束了
终于要结束了
池韫喃喃说着
仰头看向微亮的天际
五天后
他们抵达北襄辖界
与楼奕汇合
没多久
京城传来消息
皇帝驾崩了
太后选平王一职
孙位继任皇位
紧接着
回到封地的康王声称平王弑君
举旗起兵
战事就这样开始了
回到北襄的他们没再搭理这些事
楼奕是一心一意修筑边城
朝廷叫他出兵平乱
便装聋作哑
局势变化比想象中快
这场仗打起来了
民生越发艰难
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
义军越来越多
一年后
池韫诊出有孕
楼晏却不得不与他告别
俞大来信
朝中乱的不成样子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大哥决定奉诏出兵
池韫赞同
确实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下去
不知要死多少人
你去吧
我有人照顾
不用担心
楼奕轻轻的附上他的小腹
目光弯柔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