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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书接上回
上文书我们说到陶陶阴差阳错认识了潘静
潘静这个女子啊
很是与众不同
跟淘淘以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哎哎
对于潘静来说呀
以往所有的应对方式都失效了
到了第二年的秋天
有一次潘静来了电话
问淘淘大闸蟹的行情
半个月之后
电话又打来了
询问螃蟹精
陶陶啊
就开始给潘静讲
说八十年代前呐
北方人一般是不吃河螃蟹的
青岛人
大连人要吃海螃蟹
北方河里有小蟹
农村放牛的小孩桌上几只丢进火堆里烧
哎
也包不出多少肉来
涛涛还说
这螃蟹和大碟道理是一样的
你必须得了解对方的背景
我跟你讲啊
有不少大领导江南籍贯的
年轻的时候到北边去做官儿
蟹品上你可不能打马虎眼
得认真对待
苏州上海籍的北边干部
港台的老板你挑选上就真得细致了
必须是清水白肚金毛
你既然送礼嘛
就得让对方印象深刻呀
大闸蟹尤其是蟹黄
江南独尊呐
老美的蟹工船海上活动
蟹罐的工厂
海螃蟹抓起来立刻就得撬开卸盖
挖出那种大把的蟹花扔垃圾桶
蟹肉要劈成八大块装罐头
动作飞快
假如送礼对象是老外
你还真不如送他几棒进丑雪花或者是西陵牛霸
至于真正的北面人啊
包括东北的
四川的
贵州的
甘肃的
一般品相就成了
配几本螃蟹书啊
苏州吃蟹工具
镇江香醋鲜姜
哎
细节上热闹一点
别怕麻烦啊
中国人呢
只讲情义
对陌生人铁板一块
对朋友软绵可亲
什么法律啊规章制度都胜不过人情
一切ok 的
哎呀
潘静讲北方话说这太详细了
哎
具体的细节我来操办好了
潘静啊
很是高兴
涛涛你太贴心了
好感动啊
啊
不客气不客气
我不赚你一分一厘
潘静说这是干嘛
涛涛说 哎
有滑头我愿意啊
这一句话把潘静弄得不说话了
涛涛也就挂了电话
打那之后
潘静常来电话
有一次啊
潘静就把话挑明了
涛淘
咱以后不说螃蟹了成吗
见个面吧
淘淘说 哎
我最近太忙
咱再讲吧
其实陶淘是有些犹豫
那与潘静见面的那种场景
他眼前演练过无数次啊
每到临门一脚
陶涛又按兵不动
一个月之后
潘静又打来一个强有力的电话
涛涛啊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明天你一定得见我
只有看到你
我才会心安
呵
你说这话说的
还能不见面吗
潘静的公司就在近中山公园不远
这天两个人到了御园路优谷餐馆吃夜饭
电话里呀
潘静稍有失常
与淘淘见面倒是微笑自如
灯光之下
潘静仍然保持着那一天在黄牛房间吃茶的样子
她自称是河北人
来上海多年了
公司法人是潘静的女同学
哎
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闺蜜
那是相当有背景的
潘静呢
负责部分运作
她的老公孩子住在石家庄
最近呢
准备买两套房子
但是是不是让老公进上海呀
他还有些举棋不定
涛涛不说话了
哎
这潘静讲到自己的婚姻感情等等啊
涛涛保持谨慎
相比潘静啊
涛涛觉得以前来往的女人那轻松的多
家常的多
饭后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经过附近长宁电影院
二楼有咖啡吧
小型的舞厅
三楼是招待所
潘静就停住脚步
我们再喝杯咖啡吧
涛涛答应
就这样两个人到了二楼
霓虹灯闪烁
走廊边有小舞厅
灯光转暗
这是慢节奏的时刻
四五队男女立于黑沉沉的舞池里
跳上两步几乎就不动了
萨克斯的音乐细声细气
午夜缠绵
另一扇门拆进去啊
车厢座位还算亮堂
两个人呢
并排坐着吃咖啡吃零食
音乐隐约传来
这下子涛涛放松了一些
身边有潘静的此时此刻却不需要多讲了
可以借音乐安静沉默
就这样两个人消磨到九点半
忽听外边传来了大声的尖叫
这发生什么事儿
一阵门响
冲进一个披头散发的服务员
满脸的惊慌失措呀
快快快
快走啊
着火了
快逃啊
滔涛一身的冷汗
拉起了潘静奔到门口
此时大量的烟雾已经涌进来了
几个乐手是夺命而过
后边跟着一个单脚高跟鞋的舞课一跳一跳的也过来了
霎时之间
舞厅已是一片火海
陶涛的心呐
都要窜到喉咙口了
他拉紧了潘静说
快 快走
潘静也是一把抓紧不放
走廊里烟雾弥漫了三分之一
连楼梯都看不清了
两个人弯腰走了一段路
前边跳舞的那个女子啊
甩脱了高跟鞋
拉开一扇门
涛涛拖着潘静也就跟进去了
想不到啊
坏了菜了
只有往上走的楼梯开了一次门
烟雾顺了弹簧门涌进一大团来
两个人拼命的跑上三楼
这个地方是招待所的走廊
那烟火已经从主楼梯烧上来
哎呦
三楼是一片混乱
此时间房客五客
人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方向也不明
弯着腰顺着走廊乱叫乱爬
哎呦
涛涛这心里可真没了底了
今夜得有多少人烧成一堆礁尸为纸
再看身旁的潘静
也早都没有那神闲气定的气质了
披头散发面目全非
碧弯掏了手袋
一手拉紧了陶陶
目光凄苦
正在此时
厌雾当中走出一个值班的老伯伯来
他拎了一个挂满钥匙的木板儿
老伯伯倒是很淡定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
有安全的太平楼梯
哎
这老伯伯呀
上了几岁年纪
但是腰板笔挺
他朝前就走啊
大家伙弯腰塌背鱼贯真随
到了走廊的终点
确实这儿有一扇铁门
横着一根铁栅
挂着吊锁
老伯伯
这木板上啊
这钥匙得好几十把呀
哎呦
这也不知道哪把合适啊
一把一把的耐心的试吧
这个事件可真难熬啊
有一个外地客人举起一只老式铸铁的打蜡拖把
大声讲着北方话
大爷大爷你让开
我砸这玩意儿
你这这这
这要是得找什么年去
说着话咵咵砸了两剂
结果砸这两下啊
门没开
他自己摔一跟头
您别忘了
他已经吸了不少烟儿了
哎呀
这真是软脚蟹一个
一跤瘫倒在地
只有喘气的名分
人到了性命浇灌的阶段
涛涛知道电影里演的呀
基本都是假的
血液四散
毫无气力
死蟹一只
那没办法呀
老头儿
接着用钥匙试吧
继续开
此时间烟火已经从后边绕过来
旁边那个高跟鞋女子啊
忽然一把抱紧了陶涛的胳膊
哭出声音来了
是娇声喊着救命
陶涛简直浑身麻木
闭紧双目准备受死了
他身体的两边有两个女人抱着贴着
也算死的风流吧
烟火弥漫
忽然之中听到啪嗒一声
铁闸一开
太平门大开
哎呦
可有了救命的通道了
大家伙拼了命的朝下逃啊
底楼就是小弄堂
直通愚园路
此刻救火车警笛大作
连警车也来了
潘静还有那高跟鞋拉紧了淘涛两条车吧
陶陶是面赤舌颤
左拥右抱
失魂落魄毫不狼狈
穿过马路喘得发抖
而此刻所有路人的视线只顾看着这场大火了
只顾看着救火车
包括医院也开来了救护车
更无暇顾忌张张死里逃生的三人组了
这两个女人捉紧了淘淘看了一阵儿消防队救火
这才下意识的要松手
那高跟鞋女子带着哭腔讲北方话
我行李还在三楼呢
咋办呢
我那死鬼
我那男同事
那没心没肺的死男人
跳舞的时候嘛
花言巧语上下乱摸
一说着火了
现自个嘛
开溜了
我算知道男人了啊
没一个好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蹲在地上就哭
这北方女子啊
穿的还挺少
楼上楼下这一奔忙逃命啊
基本上她就走光了
潘静看不过去了
赶紧帮这女人遮掩衣裙
潘静说
你先起来
都这样了就先别急
先起来吧
涛涛也学着这个人的北方口音安慰着他
我的妹妹呀
能活着出来比啥都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