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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集
天底下再繁琐复杂的剑招
归根结底还是死的
武道天才多看几遍
总能学个八九分形似
关键还是在出招时的真气运转路径
这就是一门上乘武学往往成为一姓家学的关键所在
那一口武夫真气起始于何处气府
路过哪几座窍穴
最终停于何处
在这期间是一鼓作气逛遍所有气府
还是快慢有变
都是讲究
都是大学问
为何有亲传弟子的说法
就是因为往往不会记录在秘笈纸张上
而是师徒之间代代承袭
亲口相传
封面四字
剑术正经
序言数十字
大致讲述剑谱来源
正文详细讲述六招剑术的运气方式
注解是郑大风自己的感悟心得
四块内容
郑大风竟然用上了四种书法风格
妩媚秀气
端庄文雅
雄迈奔放
以及病恹恹的纤细如柳条
有浓墨腴笔
就像灰尘药铺的成熟妇人
有枯墨涩笔
有浓淡适中
毋庸置疑
这是郑大风在炫耀他的书法功底
但是不可否认
郑大风这手让陈平安大为佩服
心想不愧是整天游手好闲的看门人
每天在地上用树枝画来画去
都能练出这么一手扎实功底的书法
金丹老人在陈平安合上剑谱之后
才缓缓坐在少年对面
此处已经被山顶那株祖宗桂的树荫遮蔽了气象
只要动静不要太多啊
外边渡船客人都是不会察觉的
陈明恩啊
之前已经与你说过我的境界
今天是试剑第一天
在此之前呢
我多说一些
若是说到你已经听过的地方
你可以直接告知于我
我跳过便是
陈平安点点头
端正坐姿
老人缓缓说
山上有个说法
甲子老练气
百岁小剑修
说的就是六十岁才跻身中五境的炼气士
已经算不得什么修道天才
但是第六境洞府境的剑修
哪怕破境之时已经百岁高龄
仍是一位年轻有为前程似锦的练气士
为何
不用陈平安开口说话
老人已经自问自答
很简单
我们剑修杀戮之大冠绝天下
成为练气士已属不易
成为剑修更加需要天赋
最后能否温养出一把本命飞剑又是大门槛
好不容易养出飞剑之后是否养活得起这位吃金山吞银山的小祖宗又是难上加难
我马致两百七十岁
在八十年前就已经跻身金丹境
当时在老龙城还惹出不小的动静
五大姓有四个同时重金邀请我担任供奉
哼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
只说我在破境之初就明白一件事
这辈子都不用去想什么陆地神仙元婴境了
为何
老人再次自问自答
一是天资不够
二是实在没钱呐
老人说到这里自嘲一笑
如果范家愿意倾尽家族半数的钱财帮助我淬炼那把本命飞剑
四处购买天材地宝铸造剑炉
说不定能够让我顺势突破九境瓶颈
但是范家再好也不可能如此作为
毕竟我不姓范的
老人虽然十分理解
可仍是满怀失落
沧桑脸庞上有些遮掩不住的落寞神色
范家如此合情合理
金丹老人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让自己宽心
又自言自语
哎
就好像那与道家三教比肩而立的龙虎山
还要分出一个天师府
黄紫贵人和外姓天师
历代诸多外姓天师
不乏惊才绝艳的上五境神仙
甚至历史上还有过外姓天师道法压过天师府大天师的情况
可是那一方天师印
一把仙剑
从来不会落入外姓天师之手啊
陈平安对此不难理解
点点头
兵者
国之凶器也
那些个大的仙家豪华
其实势力跟一个国家已经相差不大
单说一个家族或者国家
若是半点规矩不讲
哪怕得到了当下的一时兴盛
却只会埋下祸根
后世子孙恐怕就要花费数倍的力气才能够正本清源
然也
金丹老人附和点头
一直将眼前少年误认为是高门子弟
所以陈平安这番见解
老人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金丹老人随即喟叹
唉
话虽如此
可是这个仙师辈出妖魔作祟的复杂世道
还是有很多只凭自己喜好
只想一拳一剑打碎一切的人物
也不是说他们做的全然不对
哼
说句心里话
那等无法无天的痛快惬意
旁观之人内心难免都会有些艳羡
只是这种人可以有
但是绝不可以人人推崇
尤其看久了热闹
真当那一拳那一剑莫名其妙砸在自己头上
那天真心苦也显而易见
老人肯定遭受过这类祸从天降的无妄之灾
老人叹息一声
金丹境
尤其是剑修
哪怕在中土神州也会有一席之地
无非是从宝瓶洲的一国状元郎变成了一位进士
可到底还是做不得真正的逍遥神仙
马致压下心境涟漪
微笑
陈公子是武道中人
可既然要练剑
以我作为假想敌
就应该知道练气士的底细
马致突然停下言语
哎 哼 小赖
这些公子都已经清楚了
哎
我就不唠叨了
陈平安摇摇头
马先生只管说好话不嫌多
马致微微一笑
练气士中五境啊
这个动物府观海龙门金丹元婴
我所在的金丹境啊
能够将整座气海凝聚为一颗金色丹丸
至于金丹的品相大小和意象
因人而异啊
一般来说呢
通过龙门境时期的丹室
就能够大致推算出金丹的优劣
我呢
正是当初丹室粗糙侥幸结丹
金丹品相便好不到哪里去
我就知道自己无望元婴了
若非如此
我马致一位金丹剑修
为何仍是敌不过登龙台结茅的楚阳
这些年
老龙城背地里有不知道多少金丹同辈和那些个中五境的小家伙以此取笑我马致
久而久之
便流传起了一句话
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
马致是也
马致说起这桩糗事
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全无心结
陈平安突然问
马先生能不能问一句关于你的修为境界
马致点点头
啊 子无不可
陈平安小心问
马先生什么岁数跻身龙门境
丹室有几幅图画
几种场景
马致心中恍然
果然是山上第一等的仙家弟子
否则绝对问不出如此问题
那些个撞大运跻身中五境的山泽野修
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龙门境的丹室可以不止一幅画卷
真正的修道天才
可以有两幅丹室壁画
马致这一生接触过的前辈修士有数位
元婴地仙就都是两幅因为玉
璞境神仙则是三幅之多
惊世骇俗
马致抚须而笑
并不藏掖
坦诚相告啊
先前呢
提过一嘴
我马致啊
是在一百九十岁的时候跻身九境金丹
龙门境嘛
那就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一百二十多岁的时候啊
因为我修道较晚
否则百岁之前鲤鱼跳龙门问题不大
陈平安一脸震惊
咽了口唾沫
马致以为是少年惊讶于自己的修道天资
老人笑意多了几分
殊不知陈平安之所以有此疑问
是记起了当初在泥瓶巷祖宅
有位姑娘充满懊恼和不满的自言自语
被当时竖起耳朵的陈平安给一字不差听了去
什么
我只达到龙门境
丹室之内六幅图案尚未画龙点睛
尚未天女飞天
陈平安默默摘下养剑葫
喝了口香醇的桂花小酿
压压惊
多喝两口
赶紧压压惊
马致被蒙在鼓里
反而笑着安慰少年
嘿嘿
陈公子啊
以你的出众资质
哪怕走的是武道一途
未来成就只会比我只高不低啊
只要脚踏实地
大道可期嘛
不妨就从今日开始适应我的剑气坐骑
陈平安脸色尴尬点点头
嗯 好
马致站起身
正色说
武道炼气三境
魂魄胆
其中三魂七魄
三魂为胎光
爽灵 幽精
我呢
就以三种不同的剑气先后帮你洗刷冲荡和砥砺体内
三魂啊
我自会拿捏好分寸
不会伤及你的元气
在此期间呢
你大可以同时练习那本剑谱上的攻守四招
前提是你做得到的话
老人笑容玩味
虽然不知少年为何早早具备魂魄胆的雏形
可是被一名金丹剑修的剑气侵入气府
扫荡三魂
其中滋味别说是咬牙练习剑术
能不能站稳脚跟都还两说
话说回来
如果陈平安真能做到
哪怕只是支撑一时半刻
剑谱记载的那四招剑术必定会进步神速
陈公子小心了
我先以一分剑道真意试探你三魂的厚薄程度
马致笑了笑
一柄本命飞剑从老人心口处飞掠而出
悬停在两人之间
此剑被我取名凉荫
诞生之初是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荫之下
已经与我相伴两百多年光阴啊
算不得如何锋利
可是与人对敌悄无声息
伤人神魂
还算不俗
陈平安别好养剑葫使劲拍了两下
是要里头的初一十五两把飞剑安静一点
不用出来来跟同行抖搂威风
然后陈平安皱皱眉头
纹丝不动
就连气息吐纳都与往常一模一样
老人则是心中倍感震撼
郑大风抬头看了眼老龙城上空的那座云海
他突然说
怎么不是穿裙子呢
那尊来自小庙的阴神在院中缓缓浮现
哭笑不得
郑大风收回视线笑问
阴神摇了摇头
关于范峻茂此人
我并不比你知道的更多
不过当初在小庙内听一位陨落的外乡剑仙说起过一个未必属实的小道传闻
郑大风来了兴致
哦 说说看
反正咱哥俩整天游手好闲的
阴神冷笑
哼
是你无所事事
我忙得很
穿针引线的活儿不比打打杀杀
也不对
你每天其实也挺忙
忙着跟一帮市井女子说荤话
君子动嘴不动手
你其实该去观湖书院的
郑大风笑了一笑
老赵
伤感情的话一定要少说
咱俩能够共事一场
多大的缘分
阴神顶回去一句
孽缘罢了
郑大风摇摇头
伸手指了指云海
嘿嘿
她跟我才是孽缘
咱哥俩是善缘
之前范峻茂进入灰尘药铺后
阴神就自动退散
这既是礼数也是规矩
所以并未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但是看得出来有点儿不欢而散
而且那位范家嫡长女的突飞猛进
从范郑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洞府境到一趟大骊往返重回老龙城
站在小巷药铺门口的时候
就已经是金丹境
这种境界攀升的速度
已经不可以用什么不世出的修道天才来解释
太过骇人听闻
赵姓阴神难免想到了骊珠洞天内长大的某位少女
山上修行所有惹人艳羡惊叹的天赋
可能都敌不过轻飘飘的四个字
生而知之
惊为天人
这尊阴神心中微微叹息
好在这种人放眼五湖四海九大洲也是屈指可数
郑大风提醒
喂喂 老赵哎
醒醒
别发呆了
继续说那凄凄惨惨死在骊珠洞天里的外乡剑仙
关于苻家那件半仙兵的云海
到底讲了个啥内幕啊
阴神回答
不想说了
我还有事情要忙
阴神就此消失
郑大风一脸呆滞
然后发了怒
你大爷啊王费
我那么看好跟你同姓的赵繇
竹帘掀起
露出一张稚嫩漂亮的少女容颜
正是那位喜欢坐在郑大风身边嗑瓜子儿的小丫头
她笑眯眯的
掌柜的
你是要认我做长辈啊
郑大风收起老烟杆
起身搓手屁颠屁颠跑向少女
哎
做啥长辈呀
显得多生分
少女眨眨眼
做了亲戚还生份
那得做啥才不生份
郑大风作势要搂过少女的肩头
少女一弯腰后退两步
巧笑盼兮
咋地
要娶我呀
郑大风悻悻然缩回手
呃 做兄妹
做兄妹
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
那也生分呐
汉子却趴在柜台上
看着一铺子的婀娜多姿
春色满园
关得住啊
汉子突然一笑
呃呃
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
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
这句老话
姐姐妹妹们
呃
你们听过吗
只有那位被郑大风偷走那本书的少女认得字
能看书
可是她不爱搭理郑大风
那本书之后又被掌柜死皮赖脸的借走
借走之后竟然就不打算还了
一个药铺掌柜的坑店伙计这几十文钱也不害臊
后来汉子干脆就说丢了
气得她拿起扫帚就一顿打
汉子只好说那本书的钱回头啊
一起算在下个月薪水当中
按照一百文钱算
少女这才罢休
反正书也看过了
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
气是给从小就偏心弟弟的爹娘发现
指不定还要骂她败家呢
汉子见没人响应
只好祭出杀手锏
那个经常来咱家药铺的范家小子
你们想不想知道叫啥名字
所有女子都望向汉子
郑大风幸灾乐祸
叫范二
一二三的二
这个好名字
是不是跟少年的模样很搭呀
没一个人愿意相信
只当是掌柜汉子在那里故意捉弄他们
郑大风不再多说
范二自言自语
范小子学武
以后还要以庶子身份继承家业
至于他姐姐
这个小娘们儿的名字取的不错
根柢盘枝
枝叶峻茂
家家有点究究
郑大风把一侧脸颊贴在桌面上
望向药铺外边的小巷
风雨将至啊
云林姜氏嫡女嫁入老龙城苻家
嫁妆之大绝对会超乎想象
就是不知道苻家会以什么名头掀起这场腥风血雨
最终一家独霸老龙城
也有可能是两家
郑大风笑了笑
这些乌烟瘴气关老子屁事儿
他瞄了一眼一位妇人
想着不然自己掏腰包花点钱购买一些既昂贵又贴身的衣裙送给她们穿上
大夏天的稍稍出点汗什么的就会愈发曲线毕露
玲珑有致
郑大风呵呵笑了起来
抹了把口水
这才是神仙日子嘛
什么被一剑钉死在柱子上的天门神将
什么宝光熠熠的霜雪甲胄
什么看破天机的范峻茂
事到临头再说不迟啊
金丹境剑修
蕴含剑道真义的一缕剑气
在对方毫无征兆的前提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伐一位四境武夫的魂魄
马致哪怕知道陈平安的三境底子打的极好
仍是觉得匪夷所思
最少也该有个踉跄动作吧
陈平安误以为这位将近三百岁高龄的老神仙此次偷袭太过手下留情
他便笑了一笑
马先生没事儿
我之前在三境淬炼神魂吃过不少苦头
还算熬得住痛
只要剑气不会伤及武道根本
马先生只管出手小心了
马致点点头
略作思量
伸出一手双指从本命飞剑凉荫当中捻出三缕剑气
先后搓成三粒珍珠大小的小圆球
泛起幽绿寒光
果真如同采撷清凉树荫而成
老剑修弯曲手指飞快轻弹三下
三粒剑气凝聚而成的凉荫剑气珠子在掠入陈平安身躯的时候
发出细微的叮咚三下
分别针对胎光
爽灵和幽精三魂
陈平安这次早有准备
摆出一个剑炉立桩站定心扉门外
如同有访客三次敲门声
以尖锐利器刺向心扉门户
冰凉刺骨
钉入神魂
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打寒颤
陈平安脸色仍然不变
自有应付之法
那条气若火龙的武夫纯粹真气从别处迅猛游荡而来
瞬间抚平三处寒冷剑意凝聚的坑洼
陈平安说
马先生再来便是
老剑修神色自若
心中已是泛起了嘀咕
没有说话
双指并拢在本命飞剑上轻轻一抹
这次不再是剑气凝珠的神仙手笔
而是从凉荫上直接剥落了一整条剑气
他没有急于掠向陈平安
而是微微飘荡寒意流溢
让本就凉爽的圭脉小院一下子从盛夏倒转回到春寒时节
那条剑气在两人之间蓄势待发
马致缓缓说
胎光为人之本命元神孕育而出
世间剑修的本命飞剑多以此作为一座先天剑炉
剑成之后便将此处作为剑鞘
也是养剑之所
三魂在人体内飘忽不定
蛇有蛇路
鼠有鼠道
三魂也不例外
各有一条大致魂路
先前我已剑气珠粒叩响你的心扉
不过是三小碟开胃小菜儿
现在加重正菜
为稍微加重力道
其中蕴含的剑意分量要重上不少
陈平安
接好喽
陈平安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在陈平安做出这个细微动作的瞬间
老人嘴角一扯
剑气化虚
已经势如破竹窜入陈平安体魄
他微笑
将来与一名剑修对峙生死之战
可莫要如此一心两用啊
纯粹武夫本就是天地间最走极端的一拨人
先后三炼总计九境
炼体 炼气 炼神
由外而内层层递进
而且能够不断反哺肉身
故而体魄之强健自然比起练气士要更加出众
归根结底
在山上修士眼中
追的不是大道
而是自身
事实上武夫寿命之短
三百岁就可谓登峰造极
远远比不得炼气士
相比练气士的内外兼修
纯粹武夫的肉身气量太重
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
而武学的道太低
武夫又太过执拗
对于神魂的打熬竟然就是以一己之力
用那一口纯粹真气自食其力
美其名曰不向天地借力
不像练气士是架起一座长生桥
如同沟通内外两座洞天
以天地大洞天的充沛灵气浇灌磨练人身小洞天的神魂
天地同力
自然更容易长寿不朽
此时此刻
陈平安神魂之中出现一阵抽筋之痛
自己动手的那种
只可惜
陈平安还是剑炉依旧不动如山
马致一挑眉毛
他虽然出手留力极多
可是金丹镜的眼光摆在那里
四境武夫的顶点瑕疵落在马致眼中便会大如簸箕
四处漏水皆是漏洞
所以陈平安的那一次点头就是机会
但是马致已经高估眼前背剑少年的体魄底子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嗯嗯
陈平安在落魄山竹楼遭受的捶打
一副皮囊身躯享受的是十境武夫崔姓老人的神人擂鼓式
三魂七魄遭受的是云蒸大泽式和铁骑凿阵式
俱是老人毕生所学的武道精髓
是他走到十境巅峰后仍要引以为傲的招式
陈平安当时为了承受更多的神人擂鼓式
每一次呼吸吐纳以及十八停剑气早已浑然天成
之后又有抽筋剥皮之苦
无数次刺眼锥心之痛
虽然还远远算不得武夫第七境巅峰的无漏金身
可是马致的那条细微剑气还真无法抓住陈平安的破绽
除非是一力降实会强行破开天下最强三径
含金量之重
只是传授拳法的光脚老人不屑说而已
马致生出一点争胜之心
再从本命飞剑上拨出三缕剑气
化虚入体
这一次三剑齐下
他就不信陈平安的三魂路线当真无懈可击
陈平安只是巍然不动
欲言又止
这一次
他不敢再主动要求马老剑仙增加力道
总觉得会让老人脸上挂不住
不太妥当
但是那三缕剑气虽然凌厉阴沉
好像犁牛翻田
在体内那虚无缥缈的三条驿路上以剑气强行犁出三条沟壑
就像心坎上流淌着三条冬日溪涧透心凉
可是这种苦头遭罪
陈平安当初在竹楼还是属于开胃小菜呀
马致也察觉到不对劲
不得不再次拔高陈平安的四境高度
瞥了眼在身前微微颤动的飞剑凉荫
深呼吸一口气
陈平安
我接下来要以凉荫强行化虚挤入你神魂之中
这份剖心之痛你要有心理准备
若是坚持不住
一定要主动开口
因为凉荫虽是我的本命飞剑
与我心意相通
但毕竟就像是闯入别家的洞天福地
被你的神魂遮蔽
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我与凉荫的联系
寻常杀敌大可以不管不顾
只要它翻天覆地就行
但
但是你我之间
另当别论
所以啊
你千万别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