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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离七七七第五百八十三集
老人却摇摇头
啊
没什么不能说的
弱水中的那座岛
同蓬莱
方壶
瀛洲一样
都并非寻常的海岛
位置不定
龙王真想找也未必找得到
我上了那座岛
想着歇息片刻再做决断
可这一歇就歇了几个月
岛很大
上面什么都没有
平滑如镜
坚逾精铁
我歇了那几个月
想明白一件事儿
玄门我是难回了
逃出云山的时候
我很是杀伤了一些人
必然结下仇怨
只怕那时候在他们眼里
我也和真玄子
真武子一样入了魔
可真玄子
真武子知道我进了弱水
也许就在外面等着我
我出去了岂不是送死
再有
我当时已经两千六百岁了
我是希夷玄妙境界活到两千六百岁已是罕见的长寿
如果修为再没有精进
羽化也就是几十年间的事儿
如此一想
觉得陆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至于天人
我那两位师弟几乎杀上云山
天人还不露面
我对他们也头一次起了疑惑
如此打算在这岛上等死
这一等
等了一百多年
万年老祖微笑起来
龙王可知道
为何玄境修士寿元难过三千么吼
因为灵气过度充盈
这个问题李云心此前思考过
因而如今答得顺畅
肉身淬炼速度跟不上灵气充盈的速度
玄境修士体内的经络
无时无刻不在吐纳调息
想要停止这种调息
唯一的办法就是散功
可是因修到了玄境
会为了活命自毁雪山气海呢
这可就再没有从头修行的机会了
呃
正是如此的
万年老祖点头
我的寿元只剩下数十年
却又活了一百年
而且越来越感到头脑清醒
再回想从前修行的日子
才惊觉自己是将活生生的人修得浑浑噩噩了
打这时候起
我头一次意识到
天人所传的功法或许有问题
在我之后四万年的修行人
大概少有这种念头
而且后来天心正法已经日趋完善
绝少出现疏漏了
而且人摒弃情欲也是渐进的过程
他们放弃掉一些心里的东西
身体就会更强大一些
两者相互影响
便将他们的疑虑洗去了
唉
其实何止修行人如此
凡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以人心里的东西
换来诠释或者融化世间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总之
我猜
或许正是因为弱水禁绝了我的灵力
灵气既然不能继续在体内充盈
我自然不会死
玄境的肉身又近乎不坏
这肉身哪
也就不会衰败了
可到这时候
我想要出弱水也不能了
离开弱水
于我而言
就等于要死去了
嚯
原来你是这么活了四万年
李云心轻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那么也是因为真玄子和真武子的事儿
后来的玄门才严禁修士死后修鬼道吧
那么他们两个后来
老人摆摆手
不急
后来我既知自己不会死
甚至又渐渐清明了
就想要做些事儿
我想了想玄门从前所做种种
虽说是牧仰万民
可何曾在乎万民生死呢
心中并没什么真切的怜悯
只是本能一般的行事罢了
我想要做些事儿
先得将我的感悟心得传承下去
我从云山上杀出来的时候
身上有些法宝
可以叫我离开那道
又有法子找回去
离了若水
我还能再活几十年
如果细水长流的用
也能做不少事吧
于是打算找传人
大洋深处没有人
便找妖魔
找到几个合眼缘的
带回弱水慢慢调教
在这弱水里
我有玄境的肉身
谁都不能害我
又过了数百年
总算调教出几个合用的
但他们在弱水里没法修行
只能到洋上去
我无生仙门说是在九海中广布眼线
可其实多半是为了修行罢了
我门下渐渐兴盛
就有了人手可用
可以派去路上打探消息
就是在那时候
又知道真玄子
真武子竟然从世上消失了
到那时候
已经过去了近千年
一千年前的那些人
死的死
伤的伤
加上玄门害怕后人
又效仿我那两位师弟做鬼修
刻意掩盖了当年的事儿
最终竟是几乎无人知晓了
再往后
世间就有了黑白阎君
黑白阎君就是真武子和真玄子
李云心问
啊
我不清楚
不敢肯定
老人摇头
只能说有可能
李明心沉默一会儿
那么你说
天人也只是力量强大一些的人
只是因为他们之前传下的功法有疏漏
哦
不单是这点儿
老人发了一会儿呆
又在茶壶上摩梭一阵子
我后来神志逐渐清明
又回想起得到天人法旨时的情形
我做宗座的时候
得到过三次法旨
那时候浑浑噩噩
只觉得天人在梦中说话时的声音威严无比
叫人生不出半分不敬的心思
但之后逐渐清醒
再回忆那时候
感觉却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那种声音
不是威严
老人的语速变慢
像是在边想边说
而该说是无比的愤怒痛苦
因为什么痛苦我不清楚
但觉得那愤怒是对我们的
他们愤怒我们的修行太慢太慢了
将近万年只修了十几个玄镜出来
李云心默默的点了点头
谢生说
天人叫人修到太上
只为了要他们的躯巧
万年老祖的推断与谢生的说法相互印证了
他的确说了实话
至少说出来的这些都该是实话
不怪他多疑
只是他向来身处波谲云诡的计谋当中
实在被算计怕了
他不可能轻易地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那么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叫你觉得他们是人
因为我见过一次不同寻常的事
万年老祖看着李云心
沉声道
也是因为那件事
叫我知道龙岛并非只是单纯的真龙的居所而已
它另有极大的用途
也叫我知道
为什么天人将玄门祖庭设在云山之上
实际上他是想叫我们镇守
镇守什么
云山本身
不同寻常的事又是什么
万年老祖笑起来
龙王听说过幽冥吧
也该听说过幽冥的入口就在龙岛
他指了指自己
这说法正是我传出去的
李云心猛地皱起眉
是你放出的假消息
龙王的疑心太重了
万年老祖摆摆手
示意他稍安勿躁
消息不假
但是我的推断原本也没想要散播出去
可龙王该知道
一件事几万年
哪怕只有几个人知晓
也总有不小心泄露的时候
而且我原本就并没有打算烂在肚子里
曾与几个得意的门徒探讨过
或许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了
我当时所见
称得上管中窥豹
这么多年过来
也觉得我的猜测没错
那件事约发生在四万年前
那时候我已经在弱水里待了两千多年
万年老祖似乎即将准备说出一些事关重大的过往
这些也是李云心想要知道的
哪怕他如今对这位老祖的话无法尽信
也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人似乎是他暂时所能接触到的
对真相了解得最为深入的一个我
但他的心中自然无法完全放下警惕的
因为这位老祖来得太是时候了
早些现身
自己对于某些事的了解还没有那么深刻
他的这些说辞不会引起太多的兴趣
晚些现身
自己可能已经通过别的渠道证实了许多信息
也就成了锦上添花了
可偏是要在去龙岛之前的这个时候
万年老祖所说的东西与龙岛有关
可以令他搞清楚龙岛究竟是做什么的
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但另一方面
倘若真的别有用心
选在这个时候说
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仅凭这些推断
很难看得清万年老祖的居心
所能做的
暂且只能是静听
于是李云心抬了抬手
示意他稍后再说
然后施展神通在这房间之外附上一层禁制
这禁制可保他们二人暂不会被外力打搅
至于他耳中的那位大圣
似乎也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太上强难惹的心境难以琢磨
不是寻常人可以妄加揣度
他就好比一年前的李云心
如何去猜今日的李云心的心思呢
做完这一切
他才对面前的老人点了点头
现在无乱耳之人
老祖情细细地说
老人便笑了笑
龙王如此郑重
我倒是怕叫你失望啊
我当时所见之事
如今也未能完全参悟明白
其中一些说出来更可能被龙王认定是胡言乱语
龙王当真要听
哈
这世上叫人想不明白的事情还少吗
李云心笑了笑
请讲
好
那时我的无生仙门已经初见规模
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岛上常留几个弟子
都是被我选拔出来的可造之才
先不教他们法术神通
而是先教做人的道理
我既生
那岛屿被我取名叫无生岛
因为我入了弱水
自觉已介于生死之间
无生之处再寻生路
也算是造化弄人
无生岛行踪不定
在弱水里游荡
有时候几乎要游荡到大洋上
有时候又跑去弱水的极深处
可能与洋上的法宝都会失去联系
无生岛必然是人造之物
我曾想
或许该是有规律可循的
可我看了这么四万多年
其实也没有找到什么一定之规
那一天
正是无生岛巡游到弱水极深处的时候
寻常这个时候
只能瞧见周遭是白茫茫的一片
弱水这东西和海水也类似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
水汽就被蒸腾起来
什么都瞧不见
但那一天
海面之上却是明朗一片
甚至可以看得见天上的明月
而且也没有从前那么热了
李云心明白
万年老祖所说的弱水深处
不是指海拔高度的深浅天
而是说更像弱水水域之内
事出反常
却是这两千年来头一次
我预感到可能有大事发生
因而格外多留了神
到了后半夜
果然出事了
天上啊
飞来一样事物
也不知是这万年老祖应李云心所请要细细的说
还是的确印象极深刻
因此说这些事的时候
言辞生动
仿佛在讲故事
把每一个细节都提及了
岛上那些弟子是刚化形的小妖
看不到
但是我却看得清那东西飞得极高
反射月光
起初以为是一颗飞星
但意识到飞星没有这样慢的
我就一直盯着
瞧着瞧着
忽然觉得轮廓熟悉
仿佛是云山的模样
起初疑心是云山上的人来此追杀
我但又一想
即便是云山来人
到了这儿也没有了神通
我又经营了两千年
有什么好怕的呢
可这念头生出来没多久
发觉海上也有了动静
就在东北边
忽然又看见三样东西
我在无生岛两千年
一直想着这种岛在弱水里未必只有一个
当时瞧见那三个
只觉得该是其他的岛
但是再细细一看
可比我这无生岛大多了
那三座岛每一座都是一个正圆形
岛屿上却不像无生岛一样平滑
而是有许多山峰一样高高矮矮的凸起
虽然瞧着凌乱
可那凌乱却有章法了
显然是人为布置的
岛屿的周遭
环绕着一些长长短短的石柱
那些石柱每一根有一座小岛一般粗细
却不是不动
而是在上上下下的起伏
打眼一看也是杂乱无章
打也该是暗合着某种规律的
弱水这地方禁绝神通
这种神异事我是头一次见
但见到这三岛的时候
倒是放了心
云山不该是向着我来的
而该是向着那三岛去的
我再往天上一看
果然
云山往东北边飞过去了
三座圆形大岛
岛上凸起
周遭有石柱
李云心忍不住出声
你是说
正是那蓬莱
瀛洲
方湖三岛
龙王猜到了
万年老祖沉声道
世人都说海上仙山难得一见
是因为其上仙人施展神通隐去了身形
但实际上与我这无生岛同理
都是在海上寻觅
只是无生岛在弱水里
三座岛在大洋上
那时候散落仙山一现身
远处的水面就沸腾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海下喷出来
哎
如今想当时的情景
也是难得一见
三座山的各处山峰顶端
都有白光闪耀
瞧着比太阳还要亮
那些亮光又汇聚在一起
于是整座山也亮起来
这么就有了三点
龙王知道云山很大
那三座仙山上的三点光芒连成个三角
正能把云山给容纳进去
我从前在云山
云山又是环绕中路在天上走
从前的时候可从未来过海上
我便想
这云山该是要落进去的
传说云山是被天人造出来的
我想啊
但凡是人造的东西
总需要修理调整
云山几百年落一次地
补充一些物资
既有补充一说
也就该有整顿一说
或许这云山正是一万年要来整顿一说
我如今竟能亲眼瞧见这事儿
或许还能见到天人呢
那么结果呢
云山并没有落下来
万年老祖沉声道
云山行至三座仙山上方便停了
然后我瞧见了龙岛现在三座仙山的正中
云山的下方
先是虚空里爆起一团光亮
接着便有一个圆坨坨银灿灿的东西把虚空里现出来
表面霞光万丈
周遭也是电光闪烁
龙岛一现身
三座仙山之上的光点就汇聚过去
于是又有一道光柱从龙岛上窜起
直击到空中的云山上去了
李云心抬起手
且慢
容我问几句
万年老祖虽然试图将所有细节都展现出来
可他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