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集王启年已经知道了今天范闲通过启年小组往天下各处发出的信息,
他并没有对这个计划做出任何地建议,
他只是不清楚范闲究竟是想就此揭牌,
还是说只是被动地进行着防御,
将那些实力隐藏在京都外,
再等待着一个合适地机会爆发出来。
我希望紫苑能够活着,
从西凉出来。
范闲眉头微微一皱。
我本打算让他回到北齐去做这件事情。
只是一直有些不放心,
毕竟他们就算愿意跟随我,
但毕竟那是因为我是庆人,
甚至可能在他们的眼中,
我本身就是皇室的一份子。
所以,
哪怕面对陛下,
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
可若是北齐。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启年,
若我要带着你叛国,
你会跟着我走吗?
王启年苦笑着站起身来,
前些年这种事情做地少吗?
就算大人要带我去土里,
我也只好去了。
所以说啊,
这件事情只有你去做,
我才放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院子,
注定的,
这间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小院,
从今以后,
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再来。
只有孤独的雨滴和寂寞的蛛网会陪伴着那些平滑的纸张,
冰凉的墨块。
一顶大大的帽子遮在了范闲地头顶,
顺着菜场里泥泞的道路,
他远远地看着王启年那个泯然众人的身影,
直到最后跟丢了他才放心。
一方面是确认小院儿的外面没有埋伏,
另一方面则是安定他自己地心,
连自己跟王启年都能跟丢了,
这座京都里又有谁能跟住?
办完了这一切,
范闲的心情放轻松了,
一切就如大前天终于停止了秋雨的天空一般,
虽未放晴,
还有淡淡的乌云,
可是终究可以随风飘一飘,
漏出些清光入人间,
不至于是一味的沉重与阴寒。
天下事终究要天下毕抢在皇帝陛下动手之前,
范闲要尽可能地保存着自己手头的实力,
这样将来一朝摊牌,
他才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武器。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个地方犯了错误,
那种隐约间的警惕就像是一抹云一样,
总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
却总也看不清楚形状。
将菜场甩离在身后,
将那些热闹的、
平凡的、
不忍苛责的市井声音抛在脑后。
范闲沿着京都几座城门通往皇宫方向的辐形大街,
向着南城方向行去。
事情已经办完了,
启年小组地人手也集体撤出了京都,
他不需要再担心什么,
便是被软禁在府内,
也不是如何难以承受的痛苦。
然而路上要经过皇宫,
虽是远远地经过皇宫,
但范闲止不住的痛苦了起来,
他强行让自己不去想几天前的那一幕幕画面,
却忍不住开始想妹妹如今在宫里究竟过的怎么样?
虽然戴公公说了,
陛下待若若有如子女一般。
但是,
若若如今的身份毕竟是人质,
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想必在宫里的日子有些难熬。
这是皇帝陛下很轻描淡写的一笔,
却直接将范闲奋力涂抹的画卷划破了。
范闲不可能离开京都,
全因为这一点。
下雨了,
范闲微微低头,
让衣帽遮着那些细微的雨滴,
沉默地在皇宫注视下离开。
此处戒备森严,
街上行人并不多,
却也能听见几句咒骂天气地话。
想必连绵的秋雨刚歇两日,
又落了下来,
让京都的人们很是不满。
不满也有习惯成麻木的时候。
今天的雨并不大,
范闲就这样沉默地往府里走着,
就像一个被迫投向牢狱地囚徒,
实在是没有法子。
他一面走,
一面思考,
将皇宫里那位与自己做了最全方面的对比,
最后把思绪放到了那些麻衣苦修士的身上。
从陈萍萍归京开始,
一直到他入狱,
一直到范闲闯法场,
那些麻衣笠帽的苦修士便突然地出现在了皇宫里、
监察院里以及法场上。
这些苦修士实力虽然厉害,
但并不足以令范闲太过心悸,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
而且因为这些苦修士联想到那个虚无缥渺但范闲知道确实存在的神庙。
庆国向来对神道保存着敬而远之地态度,
并不像北齐那样,
天一道浸透了官场民生,
尤其是强大的皇帝陛下出现之后,
庆庙在庆国生活中的地位急转直下,
彻底沦为了附属品和花边,
那些散布于天下人数并不多地庆庙苦修士更成为了被人们遗忘的对象。
为什么这些被遗忘的人们却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了京都,
出现在了皇帝陛下的身边?
难道说皇帝陛下已经完全控制了庆庙?
可是庆庙大祭祀当年死的蹊跷,
二祭祀30大师死的窝囊?
大东山上庆庙的祭祀们更有一大半儿死在了陛下的怒火下。
这些庆庙的苦修士为什么会彻底倒向陛下?
难道真如陈萍萍当年所言,
自己隐隐猜到当年的皇帝真的曾经接触过神庙的意志,
而这些苦修士则是因为如此,
才会不记多年之仇,
站在了陛下的身边,
助他在这世间散发光芒吗?
雨没有变大,
天地间自有机缘。
当范闲从细细雨丝里摆脱思考,
下意识抬头一望时,
便看见了身前不远处的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