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传出,
熟悉的女声撞击着四周的墙壁,
粉身碎骨,
让我提醒你句是,
任何想要抢走寻牧的人,
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对我来说真的不难过了很久,
疲惫的声音说那些只是他的气话,
他不会。
他会,
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清楚,
我也清楚。
他不会伤害小麦,
他继续坚持。
记事本到底在哪儿?
徐亮突然转换话题,
油画后面没有,
那幅画后面什么都没有。
记事本去哪儿了?
是不是被他拿走了?
我不知道记事本里写了什么,
我记得的都已经说了,
那些远远不够。
我记到的都已经说了,
对不起。
我做不到。
过目不。
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警告你,
而且。
徐亮强压住怒火,
如果他再继续擅自行动,
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你应该知道他要面对的是怎么样凶残的凶手。
我们知道什么是黑暗,
不,
你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说完这句话,
徐谅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面对再一次的拒绝,
徐亮强忍着怒气,
转身出了病房。
意料之中的事,
别生气了。
徐南城站在走廊里,
脸上看不出半点失望的表情,
反而微笑着安慰她。
徐亮回头瞪着已经关闭的自动门,
看了好几秒,
也无可奈何的苦笑着摇摇头。
石南成拍拍徐良的肩膀。
走吧,
时间不早了,
明天再过来谈谈,
说不定他能改变主意。
将吴军福交还给病区大门处的民警徐亮和石南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中间的电梯间走去,
刚一拐弯,
徐亮突然停住脚步,
愣了几秒后,
他开口问。
你来这儿干什么?
方雅静依靠着电梯口的墙壁。
看看徐亮,
又看看同样一脸惊讶的石南城。
也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醒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沉默了好一会儿,
施南城才点点头。
行了。
能开口说话了吗?
施南成又点点头。
袭击他的人是谁?
方雅景又问。
他没说。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迅速和深南城对视一眼。
徐亮摇摇头。
现在还不清楚。
让我去见见他。
方雅静又坚定的说。
说不定我能让他开口。
门咔哒一声合上。
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似乎已经过得太久,
时间流逝的速度太快,
方雅静已经记不清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如今,
她就在那里,
隔着短短不到20步的距离。
方雅静轻轻地走了过去。
眼睁睁地对视着。
唐。
笑了。
他还好吗?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身体里透出来。
方雅静慢慢的摇了摇头。
我想见他。
他又说,
方雅静在干什么?
整个病房在监视器中一览无余。
可是不管石南城怎么切换画面和麦克风,
屏幕上的方雅静好似在上演的模具,
只能看到不停快速比划着复杂的手势,
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偶尔他会得到一些简单的手势回应。
徐亮对沈南城解释说。
他们俩从小在福利院做义工,
一遇到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
就会用唇语和手势交流。
释南城慢慢点点头,
肯交流就有突破。
盯着监视器又看了几秒钟,
徐亮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应该早一点让他们见面?
那不是你的个人决定。
不管怎么说,
我们现在面对的罪犯十分危险,
一切都要以确保安全为主。
石南成打断徐亮停了停,
他又说,
如果我是你,
我也不会让林飞见。
他深深的看了石南城一眼,
徐亮扭头重新注视着监视器的屏幕,
犹豫、
怀疑、
不安,
那些复杂低沉的情绪好似树林郁郁葱葱的阴影,
兜头罩下,
全然包围住他。
说话间,
病房里的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徐南城和徐亮连忙也重新回到走廊。
你和他说了什么?
徐亮抢先开口。
他说想见灵飞。
方雅静看看沈南城,
欲言又止。
不能让他们见面。
徐亮不假思索的拒绝。
方雅静迷惑不解的追问,
为什么?
徐亮却不想进一步解释。
他看看手表。
时间来不及了,
我们去看守所吧。
方雅静一把抓住徐亮手臂。
说清楚再走。
史南城识趣的说了句。
我先去停车场取车,
就快步离开病区。
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
徐亮缓缓开口。
因为我害怕。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冯雅静忍不住反问。
很多。
徐亮停了一下,
压低声音。
他们见面之后会说什么,
做什么?
他们两个人会不会为了复仇走上一条不归路,
变成真正的罪犯?
或者。
我永远失去我的弟弟。
说完这些话,
徐亮一拧手臂,
轻松挣脱了方雅金。
永远失去我的弟弟,
方雅锦一愣,
立刻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林妃不会那么做的。
我不能冒险。
徐亮握紧拳头。
我已经把灵妃药物中毒的事告诉他了。
方雅静握住徐亮的拳头,
徐亮大吃一惊。
方雅静,
你这是违反组织纪律,
我必须让他开口。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调查一个案子,
暂时还没有头绪。
什么案子?
徐亮立刻追问。
一场火灾,
他提到了一个名字,
谁,
李瑞,
爱丽丝。
跳跃旋转,
你是我永远的爱丽丝,
世界颠倒疯狂,
你是我永远的爱丽丝,
最美的颜色染红你的笑脸,
不要再哭泣,
我的爱丽丝,
圆形的铁笼,
散落的针线,
上吊的泰迪熊,
你是我永远的爱丽丝,
黑色的长发,
棕色的瞳孔,
红色的嘴唇,
蓝色的短裙,
白色的手套。
你是我永远的爱丽丝,
醒来吧,
尖叫吧,
沉睡吧。
我永远的爱丽丝这首诗写在墨棋记事本的第一页,
和这首蹩脚现代诗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名字,
陈芬青。
林飞对陈风青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在十几年前她还是一名妇产科医生时,
陈青是他的病人。
当时,
陈青已经病入膏肓。
在艾滋病毒和妇科肿瘤的双重摧残下,
他的身体就像被白蚁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大树下一刻就会轰然倒下。
但是,
夺走陈风青生命的不是病魔,
而是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凶手将他的尸体放置在巨大的圆形铁笼里,
丢弃在城外的水渠边,
死状与诗中描述分毫不差。
而这一切的一切,
始于墨棋在街头的偶遇。
在某个平凡无奇的下午,
墨棋随手接过一个男人递来的厕纸,
发现纸上印满了一手手的信代诗。
然后,
恶魔拉开了一场血腥盛宴的帷幕。
死亡突然成了默契,
身边的日常琐事无尽,
黑暗中的那个模糊身影从来未曾消散过。
一首现代诗,
一个名字。
陈芬清、
张卫国、
杜美、
林雨图、
金贵娟。
这些名字的所有者早已不在人世,
成为一桩桩冷酷残忍杀人案的被害人。
在记事本中,
墨棋记下了大量报纸和电视报道、
论坛讨论的相关内容。
尽管主流媒体对那些案件的报道十分有限,
但各种小道消息早已流传开了。
对凶手身份的猜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本地论坛热烈讨论的话题。
曾宾室有一个或者更多可怕的杀人狂魔的传闻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谣言四起。
然而,
孟棋认为,
这些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那些比较现代诗的作者,
也是残忍惨案的始作俑者。
请柬。
狰狞的恶魔秦俭心思缜密,
具备很强的反侦查能力,
没有在犯罪现场留下半点痕迹。
同时根据万棋的调查,
那些被害人似乎也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罪孽。
轻睑布置了一场场精心设计的死亡仪式,
似乎是要对被害人所犯的罪行进行公开的成戒,
就像现在的正义女神一样。
显然,
秦剑非常了解墨棋,
不仅仅是家庭背景、
成长经历、
日常生活和感情经历,
还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
青景好像并没有这墨棋与死地的打算,
反而对他发出邀请,
还想将墨棋变成他的同谋。
秦姐每次作案的对象都和墨棋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事先用册纸上的现代诗。
进行预告,
事后又打来电话对墨棋进行威胁和警告,
好像根本不在乎墨棋会将他的行为举报给警方。
秦俭似乎有一种坚定的自信,
他坚信墨棋不会和警方合作。
同时,
墨棋对秦俭的态度也非常耐人寻味。
的确如秦所料,
墨棋对发生的一切都守口如瓶,
不仅没有主动去和警方合作,
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只是将那些冰冷残酷的罪行和自行调查二来的线索化作墨黑的字迹,
一一记录在白纸之上。
更让林飞意外的是,
秦俭这位杀人如麻的冷酷杀手,
居然是莫离的救命恩人。
莫莉高二时调查学校的闹鬼事件,
无意中发现高中生物老师林雨图10年前杀害高三女生沈君平的真相。
默离和同学沈万涛前往办公室找林雨图当面对质。
谁知林雨图在被莫离揭露真相后痛下杀手。
所幸秦俭及时赶到,
不仅制止了林雨图的暴情,
还将林雨图变成了他的新作品。
在请柬手下死里逃生的还有苏楠。
请柬用苏楠作为人质,
留下坐标线索,
将万棋和阿瑞引到林场的木屋中。
导致阿瑞和苏楠重伤。
然而,
徐亮的及时赶到,
让局势起了决定性的变化。
秦俭失败了,
并且在逃跑的途中中弹跌下山崖。
奇怪的是,
墨棋对那次面对面的交锋似乎讳莫如深,
只写了不到200字。
最终以查无此人四个字结束了关于勤俭的调查。
下了半夜的暴雨已经停了。
上弦月在云间洒下洁白的月光。
照在窗前墨黑的字迹上,
却照不出真相。
林飞合上记事本,
给默离发出一条短信。
我想见你,
明天有时间吗?
一片一片白色墓碑夹杂在不会枯黄凋谢的墨绿色松柏之间。
两个黑色身影在浅白色烟雾里若隐若现。
陌离静默了很久,
终于还是擦干眼角的眼泪。
将手中的白色花束轻轻地摆到墓前。
她又掏出湿纸巾,
认认真真擦拭过一遍墓碑,
怔怔地看着黑白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说,
小丽,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很低,
微弱的回声撞击的低哑着墓碑敲打着林飞的耳膜。
林飞默默走出十几步,
将莫离独自留在杨小丽墓前。
站在墨渊台阶上,
视线投向远方,
他心不在焉的打量着四周环境。
杨小丽的目地在半山上,
是最便宜的区域,
正值早上8点,
又并非时节,
周围只有三三两两来祭拜的人。
宁静肃穆的空气中飘荡着细微的烧焦气味,
白色石板路地面上还有焚烧留下的黑渍和残缺的纸钱。
十几分钟后,
默离走到林飞身边,
沙哑着嗓子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从十几米外穿着深蓝色薄棉服的中年男人身上收回视线,
林飞回答,
我还没有吃早餐,
我们边吃边说。
出了墓园,
两人坐着出租车回到市区,
一路上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坐在宏达大厦对面的咖啡店里,
莫莉的心情依旧很差,
低垂着头,
默默吃着温热的牛角面包。
林飞也沉默着,
斜靠椅背,
抿着黑咖啡。
他的视线扫过只有3桌顾客的店面,
最终投向橱窗外匆匆路过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