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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集
阿姨让你坐就坐
添双筷子的事儿
张景辰不由分说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白米饭
又夹了一大筷子肉片炖豆角丝和鸡蛋到他碗里
于兰在一旁看着
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说什么
起身去厨房又添了一副碗筷
史鹏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喉杰剧烈的滚动一下
眼圈悄悄的红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口却迅速地吃着
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饭桌上三人各怀心事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完饭
张景辰没等于兰开口
直接问
资料费要五块啊
史鹏放下碗筷
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拘谨模样
又把筷子小心地往桌子里面推了推
张景辰起身从兜里拿出两张五元纸币
又用旧报纸包了一块冻猪肉和一小袋玉米面
一起递给了史鹏
拿着五块交学费
剩下五块买点纸笔
这点肉和玉米面儿也带回去
让**给你做着吃
啊
史鹏呆住了
看着那钱和东西
仿佛看着烫手的山芋
不敢接
于兰惊惊愕看着丈夫
这手笔远超她的预料
张景辰声音沉静
带着不容拒绝
拿着
是借你的
不是给你的啊
以后有了记得还你
于兰姨
史鹏的眼泪终于是夺眶而出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要给张景辰磕头
这几日为了这几块钱
他走遍了能想到的亲戚
看尽了冷眼和推诿
几乎耗尽了少年人全部的自尊
他对于于兰家本就不抱太大期望
所以才将她家排到最后才上门
连他自己也几乎放弃了
只是心头仍有一丝意念驱使他咬牙坚持
毕竟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别的出路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比同龄人瘦小许多
除了读书还算是有些天赋
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改变这个家的境况了
张景辰一把把他拽起来
哎
男儿膝下有黄金
别整这个
好好读书比啥都强
听到没
史鹏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
可是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看着他身上那不合身的旧棉袄
扭头看向于兰
啊 媳妇儿
你给我做那个新棉袄呢
找出来
于兰听懂了他的意思
却没有动弹
脸上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
张景辰冲她一仰下巴
让你去就去
于兰这会儿是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那棉袄里外都是新布
棉花也是她精挑细选弹好的
一针一线缝了好些天
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几下
她磨蹭着从柜子里面取出那件厚实簇新的深灰色棉袄递了过去
张景辰接过
不由分说地帮还有些发懵的史鹏脱下那件破旧的单衣
将暖和的新棉袄给他穿上
仔细的扣好扣子
后退两步看了看
虽然有些大
勉强还算合适
东西拿着回去吧
史鹏紧紧抱着那包着钱和粮食的报纸包裹
嘴唇哆嗦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只化作含糊不清的谢谢姨夫
谢谢
兰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张景辰看着那单薄的身影
仿佛黑夜里摇曳的烛光
任凭风再大也吹不灭
门关上
于兰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钱大概率要打水漂了
他家那情况
这钱猴年马月能还上啊
我妹那就是个糊涂的人
当初我就劝她
其实她内心对丈夫的做法是认可的
甚至还有些骄傲
但面儿上总得埋怨两句
尤其还搭上一件新棉袄
张景辰收拾着碗筷
语气不疾不徐
哎呀
大人是大人的事儿
孩子是孩子
史鹏那孩子眼神里有股劲儿
不像没出息的
再说十块钱而已
穷不了咱富不了他
就当给咱孩子积点福气了
他提到孩子
于兰下意识抚了抚肚子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都是集体工
张景辰因为有父亲的帮助
收入还算稳定
于兰就不行了
去工地干活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集体工呢是好听的说法
其实就是临时工
两人收拾妥当
洗漱上炕
于兰还是有点意难平
转过身面对张景辰
那怎么还把棉袄也送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个棉袄废了多大的功夫
我什么都是现学的
还找黄大娘问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