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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维维安的眼睛盯着镜中的我
我不希望他死的时候还在鄙视自己的亲骨肉
我们的血肉总是野性难驯
但并不总是那么差劲的
那么现在呢
大概你觉得很差劲吧
你的血肉不差
你只是在演戏罢了
他低下头来
我抿了几口咖啡
又给我俩点了一根烟
他突然轻声问道
所以
你开枪杀人
你是个杀人犯
我从何讲起
报纸和警方把事情说得很圆
但我不会读到什么就相信的
妈
所以
你觉得是我杀了盖哥
或者那个布罗迪
也或者
他俩都是我杀的
他一言不发
我
没有必要啊
就算是我杀的吧
而且没被人发现
那两个家伙肯定毫不犹豫的想让我挨枪子儿的
即便如此
你内心里也是个杀人犯
跟所有警察一个样哇
胡扯
你就是那种阴暗沉默
杀人不眨眼的人
好比屠夫面对砧板上的肉
冷酷无情
第一次见你啊
我就看出来了
呵呵
我说女士
你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朋友
不应该这么觉得
跟你相比啊
他们都是软心肠
谢谢你 女士
你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好了
我们离开这个破烂地方吧
于是我付了账
把那瓶酒塞进口袋
就跟他离开了
那位店员即使收了小费
还是不喜欢我
我们驱车驶离了拉斯奥林达斯
连着经过好几个潮湿海滩边的镇子
有些撞思棚屋的房子建在沙滩上
如漆如诉的海浪声就在近旁
也有些较大的房子建在后面的山坡上
零星能看到窗户里亮着的黄色灯光
但大多数屋里是漆黑一片的
水上飘来一阵海草的味道
附在雾气之上
轮胎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出唰刷声响
整个世界都是湿的
空空荡荡
我们快到德尔雷时
薇维安才在离开杂货店以来第一次同我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沉
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开
去德尔雷海滩俱乐部那边
我想看看海水
就在靠左的下一条街十字路口
黄色信号灯在闪
我转过车头
驶下坡道
那坡道一边是高耸的峭壁
右边是几条城际公路
公路远处底下散布着万家灯火
远在天边的地方
码头灯光星星点点
城市上空弥漫着雾霭
一路开去
雾倒是基本散了
道路先是与城际公路在悬崖下那段的起点相交
随后到了一条滨水而建的公路旁边
是一个空旷而凌乱的海滩
车都沿着人行道停放着
面朝漆黑一片的大海
海滩俱乐部的灯光在几百码的开外
我靠着马路牙子
踩下刹车
熄灭头灯
首搁在方向盘上坐着
在逐渐变稀的雾气里
海浪几乎悄无声息的翻滚起没
仿佛一缕思绪正在意识边缘努力成型
哎
靠近点儿
我简直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于是我从方向盘下面挪出身子
坐到座椅中间
他稍稍转过去了一点
像是要看窗外
随后他一声不响的任由自己往后一靠
就倒进了我的怀里
他的头差点撞到方向盘
他的眼睛闭着
他的脸影绰不清
接着
我看到他的眼睛睁开了
眨了眨
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眼珠的光亮
抱紧我
你这畜生
于是我收拢起双臂来
一开始我松松垮垮的抱住了他
他的头发扎在我脸上
感觉有点毛糙
我夹紧手臂将他抬了起来
我把他的脸慢慢托起
凑近我的脸
他的眼睑扑扇的很快
像飞蛾的翅膀
我亲了他一下
又快又狠
接着四片嘴唇悠长缠绵的贴在了一起
他的嘴唇慢慢张开了
身体在我怀里颤抖起来
杀人犯
他柔声说着
气息已经涌进了我的嘴里
我把他越抱越紧
直到我的身子几乎要随着他一道颤抖起来
我不停的吻他
直到过了许久
他才把脑袋移开到可以说话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