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集。
吏部侍郎与贺宗纬的关系极好,
深知此事内情,
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前来,
连带这位管事的语气都有些淡淡的嘲讽,
谁知道有位管事摇了摇头,
说道,
不对劲儿,
看着像是柳国公府上此言一出,
那几位国公巷过来送礼的管事赶紧走到栏杆旁边,
看了半晌,
脸色渐渐变了,
却也没有和身旁诸人说什么,
紧张的对视一眼,
趁着其余的管事们没有反应过来,
偷偷摸摸地溜下了楼。
茶楼里其余的管事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只是好奇一向不怎么参合政事的柳国公怎么会纡尊降贵来给孙家长脸。
紧接着又是一顶八抬大轿,
慢悠悠地从北城的方向行了过来,
落在了孙府的门口,
远远可以瞧见京都府尹孙敬修刚接了国公入府,
此时,
又。
屁颠儿屁颠儿地爬了出来,
都快要惊地软到了地上。
茶楼上一位管事尖声叫道,
是靖老王爷,
此话一出,
一股诡异而安静的气氛笼罩了先前还十分嘈乱的茶楼。
所有的管事都不说话了,
开始在脑中快速地运算着,
估摸着眼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由柳国公和靖王爷这两位绝对不会出现在京都府的尊贵人物,
联想到另一位大人物,
脸色倏地变得煞白,
悄无声息地下了茶楼。
而剩下的那些管事们犹自紧张地盯着孙府的门口,
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相信孙敬修这老孤头能够请动这二位出来给自己加势。
便在此时,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沿着南城的街平稳地驶来,
驶过茶楼,
停在了孙府的门前。
黑色的马车不起眼,
却很刺眼,
茶楼上众人的脸都白了起来,
看着那位年轻的公爷走下了马车,
更难堪地看见那位华服在身的郡主娘娘也在公爷的搀扶下缓缓上阶。
一瞬间,
茶楼上变得清静无比,
所有的管事用迅雷不及、
掩耳盗铃之势冲下了楼,
往自家的府上冲了过去,
他们必须通知自家的主人。
小范大人来了,
晨郡主来了,
靖王爷来了,
柳国公也来了,
您是哪位啊?
还不赶紧去?
就算澹泊公只是想掌贺宗纬的脸,
可您还是得去,
笑嘻嘻的看着不是?
一时间,
整个京都南城官员的府邸里都乱了起来,
找衣服的找衣服,
通风报信的通风报信,
重新备礼的重新备礼,
所有的官员都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孙府。
大部分事不关己的官员们隐约猜到了小公爷去孙府是为了什么,
心中惊骇之余,
不禁也有些小小的兴奋,
这京都已经太平太久了,
看看小范大人怎么欺侮大学士和各部大人,
也算是出不错的好戏。
庆国以孝治天下。
所以当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从国库里搬了那么多银子替死去的太后修建陵墓时,
当时的舒胡二位学士也只是表面上表示了一下担忧,
而范闲更是懒得理会这件事情。
今日孙敬修是替自己的老母亲做寿,
所以比起他自己来说要紧要的多。
也正是借着这桩事情,
他才有胆子去请范闲。
只是当小范大人真的携着晨郡主的手踏入府前正门时,
孙敬修依然难抑地激动起来。
他这几个月过的风雨飘摇,
似乎一瞬间内,
所有的官员衙门都开始盯着他,
让他如芒刺在背,
不得安生。
思来想去,
他终究还是想到范闲的头上。
只是,
孙府与范家其实并没有太深的关系,
他也不知道究竟成不成。
成了。
虽然孙敬修的唇里有些发苦,
有些黯淡,
有很多对女儿的欠疚之意,
但是看着范闲的清俊容颜,
仍然极恭谨地行了个礼,
然后将这一对壁人迎进了府中。
府里早已经安排的妥当,
一应女客都在后园前宅,
坐的都是京都府的主事官员。
真正给朝中大员们专门空出来的前后三厅,
此时却是空荡荡的,
十分刺眼。
范闲随着孙敬修往内里行去,
看着那些空无一人的长桌,
忍不住笑了下。
林婉儿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便在嬷嬷们的陪伴下,
在孙府女眷的小意服侍下,
往后园而去,
往西厢一转,
范闲跟着孙敬修进了书房。
他此时已经知道,
靖王爷和柳国公已经到了。
两位尊贵的老人家此时正在和孙大人的母亲说着闲话,
年纪辈份到了这个份儿上,
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书房里十分安静。
范闲看着孙敬修笑着说。
孙大人,
你可着实不是个聪明人呢。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
孙敬修怕怠慢了小范大人,
所以亲自陪着他入了书房。
此时,
下人们的茶还没有端来,
对方却已经极平静极直接地说出这句话。
孙敬修不由心头一震,
半晌,
讷讷不知如何言语。
我有些好奇。
你往年向来是不搞这些揣摩圣心地手段地。
为何今年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偏生要借我的势头看一下官场里地动静。
大人并不是一个念栈权贵之人,
实在是令我有些意外啊。
孙敬修沉默半晌后,
十分诚恳地揖手而拜。
敬修自问,
做是京都府尹还算讲究,
还请大人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