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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然而
把真音邀来清水寺
或许就是为了做这番表白
千虫子的声音愈发纯净
清脆悦耳
声音里蕴含着一股美好而坚韧的力量
仿佛倾诉衷肠这码事面对的并非真一
千重子已隐约察觉到真衣是爱着自己的
这毫无疑问
他这番表白
或许是想让爱着的人了解自己的身世
真衣却不这么看
恰恰相反
他感到他的话语间肆意暗示出他的拒绝之情
即使妻儿这故事不过是出自于千重子的捏造
在平安神宫
真一对千重子重复了三次
你很幸福
他若对此提出抗议也无大碍
就这样
真一开口试探了
知道自己是弃儿之后
你寂寞吗
还是会伤心呢
不
丝毫不寂寞
也不伤心
想上大学去求双亲时
爸爸说一个要继承家业的女孩子上了大学反而碍事
不如多关心关心买卖上的事
只在那个时刻
我才稍微有些
前年的事儿吧
嗯 前年
钱冲子
你百分百听父母的话吗
嗯 百分百听
婚姻这类大事也百依百顺
嗯
是打算依着他们
你没有自我
没有自己的真感情吗
真医问
就因为有
且太多了
才觉得难办
你在压抑他
想把他抹杀
不 不想抹杀
嗯
你说话净绕弯子
真衣试图发出一声轻笑
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把上身探住栏杆
想看清千虫子的脸
迷一般的契儿
真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了
嗯
天已经黑了
千重子这才回过头看真衣
今天第一次回头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真可怕
千重子抬起头
看了看正殿的屋顶
厚重桂皮休息处的屋顶
带着沉重又幽暗的气势逼近观者使人感到恐惧
三 四天前
千重子的父亲左田太极郎就躲进了隐秘在撮俄野中的尼姑庵
虽说是尼姑庵
安主也已年过六十五
这间小小的尼姑庵能留存于古都
自有它的渊源
正门位于竹林深处
很难窥见
这与观光旅游这几个字毫无瓜葛
静谧清幽
厢房偶尔供举办茶道会之用
也不是什么世人皆知的茶室
安卓经常外出教人插花
佐田太极郎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屋
眼下他的心境或许与这尼姑安颇为相似
再怎么说
佐田的和服批发店也开在京都的中京区
周围的店铺大多已改为股份有限公司
佐田的店铺也走了股份公司这一形式
太极郎自然是总经理
不过买卖都交给掌柜的打理
尽管如此
店里多少保留着一些老字号的规矩
还是个年轻人时
太极郎身上就有一股名家风范
不爱与人交际
他完全没有举办染制作品各展的雄心
就算办了展
届时恐怕也会因为作品过于新奇而难以售出
太极郎的父亲叫太极兵卫
生前常偷偷观察太极郎作画
太极狼没有像公司那些绘图师和外面那些画家一样迎合潮流画些图样
只是太极兵卫在知道太极狼没有天赋
难以进步
遂靠吸食麻醉剂来画些古古怪怪的有禅画稿时
他马上把太极狼送进了医院
到太极郎当家的时代
画稿更加平淡无奇
太极狼感到很悲伤
为了寻找构图灵感
他经常独自隐居在撮俄野的尼姑庵里
战争结束后
和服上的纹样发生了显著变化
他想起当年靠吸食麻醉剂画出来的古怪图样
心想以现在的眼光看
说不定还是些标新立异的抽象派作品呢
然而眼下太极郎已是年过半百之人了
干脆奏古典格调算了
有时太极郎会如此嘀咕
然而当年那些优秀画稿不断浮现在眼前
老式织锦残片和古代衣裳上的图样跟色彩都进入了他的脑海
他也经常到京都的名园里或山野间去散步
做些和服图样写生
中午时分
女儿千虫子过来了
爸爸
要不要吃森家的汤豆腐
我买来了
哦 谢了
吃上森家的豆腐忽然叫人高兴
你来了我更高兴
能不能留到傍晚给爸爸的脑子解解死结
这样我就能构思出一副精彩的图样
搞布料批发的老板没必要描画稿
这样反而会影响生意
然而即使在店里
有时太极郎也会坐在起居室那头的窗边
坐在矮桌前
面对放着吉利枝丹石灯笼的中庭
一坐就是大半天
矮桌后方立着两个古色古香的桐木衣柜
里面装着中日两国的古代织锦残片
衣柜旁的橱架上摆的全是来自各地的各式布料
后面是独立仓库
仓库二楼原封不动的存放着能月戏服跟和服打褂等衣装
还存了不少南洋等地的印花布料
此外
太极郎也从父辈或祖辈那里继承了一些收藏品
可是每当举办古代织锦展览
希望他展出藏品时
他总是冷冰冰的加以拒绝
说遵照先祖遗愿
概不外界
措辞非常生硬
房子是座京都老宅
要上厕所就得经过太极廊
坐着的这张矮桌经过他身边那条狭窄的走廊
有人走过
他尚能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店铺那边稍有喧哗
他就厉声喊
能不能安静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