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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雪作者
河边草演播
执迷第二十八集
太子
末将昭武校尉张天霸
愿为人证
自大将军治军平凉以来
军心日乱
每日都军卒在平凉城中斗殴生事
尤其是京师来的屯卫诸军
强抢民财
殴伤百姓
声名最差
与其他禁军士卒也多有不睦
大将军非但不理我等前去分辨
还要吃大将军的军棍
末将代河中诸将向太子殿下陈情
望殿下明断
折木河也算倒霉
国朝二百余年
大将军做到他这份上的是一个也没有
领军大将被属下质疑
最终吃了挂落的倒也不是没有
但闹到当面拉下脸来群起诘难的
他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西秦地处四战之地
立国开始
便无一时停止过干戈的
由此
西秦军中便最重军功
麾下将士更是桀骜不驯的居多
你没有真本事
就降不住他们
折木河虽说顶着个大将军的职衔
但实际上从没有领过军的
倒是在朝廷政争上还有些能力罢了
如今他将官场上那一套拿出来治军
瞻前顾后
上不能对不及时救援庆阳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下不能公正严明
对于冒犯自己之人
竟然不能当面处置
还要等过后才找个别的由头进行报复
这在一群带老了兵的人眼里
就两个字儿
无能
如今在太子面前的言行
若是在官场之上
品行虽然被人看低
但总不会当面与他为难
但放在军中
就像是两个将军不对付
大家除了明争暗斗一番之外
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军功的
遇到上官面前
若是谁暗中给对方使绊子
那必定会遭到同僚的排挤和白眼儿
在军中的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的
更何况折木河做的这一般明显了
这才闹出这么一出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儿来
本是从容淡定的太子李玄持
现在也被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这位太子殿下做了十余年的太子
城府不可谓不深
一瞬间慌乱过后
立即镇定了下来
他在到平凉之前就已经想得清楚
将士干等了大半个月
有些怨气是难免的
甚至于有些将领还会以怠慢军务
贻误战机弹驳他也在意料之中
但在知道庆阳兵变的消息之后
他却不得不如此
庆阳兵变呢
这是天大的事情
和他李玄持有天大的干系的
早已准备好的岭南稻米让一场大雪生生截在了路上
这场天杀的大雪耽搁了太大的事情
也怪这两年越来越大胆
以往还能留下半数
不敢做得太过
但事情顺利
岭南稻米又丰
户部一直在他的掌管之下
只要一纸条陈
也就遮掩了过去
如今更是将整个庆阳的粮仓都差不多搬了个精光
人力有时穷
碰上这一等天灾
任你有天大的权势也无力回天
只有在之后将风险降到最低罢了
庆阳兵变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他不会放过
他的心腹幕僚们想了两天两夜
终于想出了办法
既然庆阳已乱
那就让庆阳乱
越乱越好
哪怕被西夏人夺了去
东北有延边镇在
又有十余万援军枕戈待发
就算西夏人真的攻陷了庆阳
也能在顷刻之间夺回来的
没有粮草的西夏人
还守不守得住庆阳
愿不愿意留在此处跟汇集而来的秦军决战
此行不但要结好西军诸将最大的关系
还要再怎样将庆阳之事的首首尾尾处理的干干净净
而能帮上他大忙的
不仅仅是平凉这数万援军
更重要的则是庆阳的乱兵
以及城下的西夏人
看着太子李玄持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折木河脸若死灰
他太清楚这位太子殿下的秉性了
表面宽和
待下仁厚
但却从无为下属等人承担过错的担当和度量
这等情形
他久在官场
知道自己实在是犯了众怒
尤其是恶了这些河中来的将军们
既然撕破了脸皮
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不是如今太子殿下能够决断的了的了
必然要闹到皇上面前的
以太子殿下一贯行事的作风
自己的前程也实在是渺茫的紧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就连为自己辩白一下的力量也好像消失了去
看也不看周围人等
只是低声道
殿下
念老臣这些年忠心辅佐
没有半点私心杂念的份上
请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求情
就说老臣有负圣恩
治军不力
臣以年老无用
不堪驱策
愿辞官归里
望圣上成全
竟是当即认了过错
太子驾临平凉之初
众将齐议
左右屯卫大将军
京西路兵马总管折木河怠乎军务事
太子李玄持左右为难
算上太子
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能决断此事的
再加上有三个将领当场状告上官
按西秦军规
这兵也是不能带了的
李玄持没了主意
只好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
他不通军事
众将之中却没有一个能威服众人者
平凉援军这时群龙无首
哪里还能开拔救援
庆阳
平凉虽然是一团乱麻相仿
但庆阳百里处的小小山丘之上
却也迎来了变化
报
二十里外探得两支粮队
还有平凉来人
身有京西路兵马总管令喻正在帐外等候
叫他稍等
立即传令众将议事
李金花的眼圈明显残留着昨夜一整晚没睡所带来的暗青色
神态微有些疲惫的命令道
领军多日的她
越来越有身为一军主将的派头
和威士在说到召集众将议事的时候
颇像那么一回事
但旁边的赵石嘴唇抽动一下
心里想的却不怎么搭界一群旅帅军曹
还众将呢
这里的能算得上将军的都没有一位
勉强是称得上军官的也就两位
一个是眼前的校尉大人
一个恐怕就是昨天的杜山虎了
也不知昨晚这位校尉大人想好没有
不过在听到二十里外还有两支运粮队驻扎的时候
赵石眼光一闪
心里微微一动
不多时
该到的就都到了
那个从平凉来的传令兵灰头土脸的
显然经了一番跋涉
但众人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只是定定的看着手拿军喻的李金花
大帅令我等就地驻扎
等候援军到来
李金花瞅着诸人
缓缓说道
大帅什么时候发的命令
大帅知不知道我等正身处险境
援军现在到了哪里
所有运粮队就都驻守吗
若是西夏大军冲过来怎么办呢
岂不是白送了他们粮草军资
只这一句
就已经引起在场众人的疑问
于是大帐之中
人们乱糟糟的问话立时响成了一片
这些问题哪里是一个传令兵能回答得了的
李青花挥了挥手
让人带着人下去休息
这才压了压手
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琢磨了一些措辞
说道
大帅身在平凉
不知道我等处境也在所难免
不过我料西夏人还不知我等虚实
最多是派一些探骑过来查探
更有可能
大将军已经收缩回庆阳附近了
看见众人都定定望着自己
一股一切尽在把握之感立时油然而生
回头看了看身旁的赵石
先是脸上一红
她毕竟领军时日尚短
像这样将手下的论断占为己有
还是很不自在
但两人已经说好了的
有些话还是由她这主将来说更好一些
于是接下来又为众人解释了一番
众人听罢
都觉得甚有道理
几个机灵的又拾赞上几声大人英明
其他还有些微有质疑的
也便不说话了
大帐之中
气氛立时轻松了几分
这时李青花脸色一怔
沉声喝道
杜山虎听令
那杜山虎休息了一晚
早上时候又洗洗刷刷了一下
早饭吃了个肚圆儿
精神头已经非昨日可比
听了李金花一番军情分析
心里暗暗点头
对方虽然是个女人
但这领军作战之能
却非是自己可比
怪不得如此年纪
还是女儿家来的
就已经做到了果校尉之职
这时听到自己的名字
却是一愣神儿
他不归护粮军同属
按理来说
李金花并不能命令于他
但此时他心中叹服
立时整顿衣甲
出列跪倒在地
大声道
末将在
态度恭谨
不下于对自家主将
我命你带二百人前去接任显锋军残部
顺便探查敌情
你可愿意
杜山虎心中立时大喜过望
对这位才见面一日不到的校尉大人
简直是感激涕零
他原本指望护粮军会派人随他去前面接应
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日
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自己一定要回去的
此时听到这句话
不低于对显锋军残留将士恩同再造
比起那些眼见显锋军在城下与西夏激战
却无一兵一卒相援的旧日同袍来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谓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难
护粮军此举却比那雪中送炭还要难得几分了
眼圈一红
险些流下泪来
声音哽咽道
谢大人恩厚
大人的恩德
我显锋军但有一人在一日
必当有所回报
末将领命
得意之色在李金花脸上一闪而过
却是缓声道
杜将军不必如此
显锋军血战庆阳城下
对朝廷忠心耿耿
我护粮军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这个谢字
我如何敢当
还有此去还得劳将军探查敌情
将军百战之人
我本不应再多嘴什么
但此去凶险
我还要说上两句的
遇得敌军大队人马
将军要速速派人回报
我到万不得已
不得与敌交战
杜将军同意与否
末将遵令
李金花这时回望了赵石爷
本来赵师石是要跟着杜山虎去的
他是特种士兵出身
对于侦查可谓是术业有专攻的
但李青花却死活没有同意
嘴上说什么要他在身边出主意
要不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心里却存着一些私心的
诚如所言
此去确是凶险异常
一旦有个什么闪失
可如何得了
一想到若是少年回来的时候变成一具冰冰冷冷的尸体
李青花就感到心里渗的厉害
虽说这个想法很不吉利
但她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
而越想越是害怕
自然是百般的不同意少年去冒险
此时却是灵机一动
送走了杜山虎之后
给赵石派了个差事
去后面将两支运粮队骗来
前后不过二十里
大家合在一处
总要安心些不是
又没有什么危险
到时是进是退
底气也足些
看着赵石冷着一张脸
带着自己一队还剩下二十多个人绝尘而去
李金花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些微的得意之色
暗赞自己指挥有方
连这么厉害的家伙也支使的动
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在很多人听到这句提问
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一句标准答案
保家卫国
相信就连赵石这样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且对国家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人也不会反驳什么
就算国家没有真正给予你什么
但毕竟你有着黄色的皮肤
黑色的眼睛
黑色的头发
说着与不同于其他国家的语言
这些都是天生注定
你属于这个民族
在需要你的时候
你必将为这个民族付出什么
这就是国别
每个现代人都能真切感受到的东西
但赵石现在身处的时代不同
这里的人们
或者说是百姓从军不会想的那么多的
也许只是一句封侯但
在马上取光耀蛮眉也就足够了
所以在李金花决定就地驻守
相机行事的时候
这些土生土长的关中汉子们虽然还没有放下对自己性命的担忧
但却都同意了
其中有对主帅变得有些盲目的信心
还有在战场上服从主帅命令的本能反应
而更多的
则是可能击退西夏人
平息庆阳兵乱的功劳的引诱
于是这一切在赵石眼里强壮坚韧
纪律严明的关中汉子
在李青花的命令之下
一部分人开始在小丘周围建立更加牢固的营地
一部分则开始四处的打探敌情
不到一天的功夫
后面的两支运粮队也赶了上来
他们甚至只知道庆阳生变
还不知道西夏人出现的消息
更不知道庆阳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这里对于军情变化的了解的延迟
让赵石深深体会到了一个将领在面临变化时临机处断的重要性
可以说那句千军易得
一将难求的话
在这里说来是一点儿也不过分的
在现代战争中
团队合作的精神已经深入了所有军人和平民的骨子里
个人的因素越来越少的能影响到战争的进程
但在这里
一个人主导一场战争
好像一点儿也不稀奇
两支运粮队加在一起也不过四千余人
看来李金花的叔父还真是照顾了这个侄女
这两支粮队的护军一共九百人
没有骑兵
和他们这一队简直没法比的
领军的两个军官的官职更是和李金花差的不是一级
这样一来
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三支护粮军合为一支
以李金花的官职最高
虽然三支队伍不相统属
但在两个军官知道了战场形势之后
都毫不犹豫的交出了统军之权
以李金花马首是瞻了
不断派出侦骑传回来的消息
大致上和赵石估计的吻合
零星还能碰得见西夏人的斥候
不过上千人的大队人马却一次也未遭遇
但为慎重起见
护粮军再未向前一步
只是驻扎在小丘之上
等待杜山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