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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自首二
他们仔细盘问着细节
核对口供
确保没有遗漏
有人说着颠三倒四
便被要求慢慢想清楚再说
有人试图隐瞒金额
在吏员的犀利追问下又不得不补充交代
到了亥时左右
因为实在是记录处理的速度赶不上来人的速度
故而前来的人竟排起了队伍
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排队的人互相不敢直视
都低着头
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的模样
这时
一个穿着体面一些
但同样用绸布蒙了半张脸的中年男子来到棚前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仆役
抬着两个木箱
轮到此人
其举止与其他百姓明显不同
虽然也压着声音
但说话很有逻辑
还带着些圆滑
这位书办
鄙人是城中泰来杂货的东家
此前
哎
一时糊涂收过一些私盐零卖
这是所有存货和账上的利钱都带来了
中年男子报了个数字
比之前那些零散的自首者加起来还多
负责此棚的盐铁司勾覆官就站在吏员的身后
闻言抬起眼皮深深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示意他将箱子打开清点
清点完毕
记录在案
勾覆官才道
既已自首上缴
便依令不予追究原则
日后经营当时时以朝廷法度为念
是是是
一定一定
商铺老板赶紧躬身
额角在他身前案上灯火的照映下
显出了细密的汗光
显然他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就是了
临近子时
人影渐稀
三个自 收敛
共计接收了二百余人的自首上缴的私盐
加起来不过五百余斤铜钱
也就一千来贯
但说实话
这个数对于这座边陲小城而言已经不少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不怎么熬夜
哪怕官吏们来自开封这种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地方
也很少会熬到此时
所以官吏们都困得不行了
开始整理册页准备撤棚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两骑快马直到军营辕门前
马上骑士勒住缰绳
竟是两名身着皮甲军官模样的人
同样用布巾蒙着脸
他们显然是掐着点来的
估计是怕被人看到
他们跳下马径直走向为首的盐铁司勾覆官
其中一人抱拳道
这位上官
我可是城里负责巡校的都头
此前也曾被迫参与过私盐勾当
都是让给人放行
随后另一人把钱袋子交了上来
里面竟是金子
因为今晚只是自首并非举报
所以哪怕明显有难言之隐
估计是被级别更高的将领逼迫的
但他们却并未明说
只交代了自己的问题
盐铁司勾覆官亲自负责验看记录
然后低声道
军中自有法度
你等既已自首
便不会再追究责任
好自为之
两位都头如蒙大赦
匆匆上马疾驰而去
这一幕却也被还在巷子里没完全离开的人看在眼里
哎呀
连军爷都来了
幸好来了
果然
明天自首的最后时间点终于过去了
盐铁司吏员们带着厚厚的册页和收缴的财物返回军营禀报
入北顾亲自负责梳理其中体现出的各种线索和情形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
一队盐铁司吏员便在姚兕派出的兵士护卫下
于昨日搭建的盐山旁摆开桌案
正式开始以每斤三十三文的试行新价售卖官盐
雪白的官盐堆砌如山
价格牌醒目矗立
与往日居高不下的官价
藏藏掖掖的私盐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时盐山旁还立着公告栏
上面贴出了举报格杀
百姓们起初只是观望
毕竟这大顺城里谁没吃过私盐
可眼见那盐堆跟小山似的
白花花的晃眼
价格又实实在在的降了六文钱
便有胆大的人上前掏出捂得发热的铜钱称了一斤
当第一个人真的买到了足秤的降价官盐后
买盐的队伍很快排成了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