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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风
在汽车的聚光灯的照射下
蜷着雪花在马路上狂奔
王莹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明明知道张氏是个不讲理的麻名儿
他还得硬着头皮去报信
这能有好果子吃吗
他抱着儿子
心如刀割
不停的低下头
侧耳听听儿子的呼吸情况
一直是断断续续的那个老样子
此时心急如焚的他
在心里为儿子暗暗祈祷平安
一个人坐在司机楼里自思自叹
自己给自己宽心
安慰自己
虽然这修车的时间长
说不定等父亲报信回来
还能赶得上和他们一起走
要不是碰着这位好心的司机师傅
指望他们步行
这个时间也走不了多远
不怕
小蛋蛋一定会有惊无险
能度过这一难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后边的汽车终于发动起来了
那位司机师傅赶紧跑过来
上车启动汽车赶路
他问王莹说
你父亲刚才是去哪里报信去了
我们家就在前面的石溪村
就是那个大陡坡上面的大路口
师傅
你一会儿在那里稍微停一下
好让我父亲上车
半夜时分
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辆行驶
王英的父亲急急忙忙的去石家
敲敲窗户
隔窗说了一声
扭头就往回跑
他老远的看见有汽车灯光的光柱来了
他知道就是这辆车
当他跌跌撞撞的刚刚跑到路口站住
司机师傅便把车停下来
可怜的老头子
一晚上跌跌撞撞的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
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不拼命就爬不上汽车了
他只得拼全力往上爬
由于用力过猛
腿在汽车帮厢上碰青了一大片
这是位和蔼可亲的司机师傅
他问王莹说
丫头
你们准备在哪个医院看病
我直接开车送你们去医院
王莹听了心里非常感激他
说
太好了
谢谢大叔
谢谢师傅
我们可遇到好人
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汽车司机笑着摇头说
不客气
这样的事情我们经常会碰到的
脚下油门一踩
方向盘一转的事情
举手之劳
不费事
你就说咱们去哪个医院
那咱们就去最近的东街医院吧
说话间
很快已经到了东街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口
王莹抱着儿子下了车
父亲和百里也从上面下来了
三个人急急忙忙的问了问司机师傅的单位和姓名
打算以后登门感谢
便抱着小蛋蛋直接进了住院部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大夫值班
她一看放在桌子上的小人儿抽风缩作一团
没一点声息
便说
这孩子都没气了
还抱了干啥
吓得王莹魂飞天外
他最害怕这句话让门口的父亲听见了
会当时气死的
到时候他到底是抢救大人还是抢救孩子呢
幸亏父亲在后面离得远
没有听见
他急忙对医生说
大夫 你听
他还有气嘞
他只是睡着了
你快帮忙救救我的儿子吧
那时候王莹还不知道昏迷这个名词
那个医生很不耐烦的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小蛋蛋的眼睛
便不高兴的踢踏着拖鞋
慢吞吞的带着他们来到后边住院处三楼的小儿科
把他们交到小儿科值班护士就转身走了
找儿科的护士接了急诊
一看病情严重
几个护士就忙开了
大家几乎是小跑着做准备工作
有人去医生休息室叫醒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边跑边穿白大褂说
快
快准备氧气瓶啊
安排住院床位
量血压
医生检查完就开处方
拿药 挂吊针
等医生安排好离开以后
王莹的父亲这才坐在床边
仔细一看
外孙仍然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不由得
他眼泪咕噜噜的往下滚
百里劝他说
老哥
你不要难过
现在已经住下了
大医院有好药
有专门给娃娃看病的儿科医生
你不必害怕
现在把你们安排好住下了
我也该回去了
我走的时候啊
把房门给从外边扣上了
我得回去给他们娘几个把门打开
算了
你别走了
现在连车也没有
等你早回去也就天亮了
还不如等到天亮坐车回去
现在你侄子
你赶紧给咱去公安局
去把石柳絮找来
让他来和医生商量一下怎么给娃看病
在医院里
我们什么都不懂
你快去把他叫过来吧
莹莹
你女婿到底在公安局的哪个科室上班啊
柳絮具体到哪个科里上班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在专案组帮忙查案子的
哎 算了
我去碰碰运气试试看吧
百里走后
王莹半跪在病床前
不停的在心里叫着儿子的名字
蛋蛋
你快醒醒吧
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也行啊
你哪怕是哭几声
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也行啊
你不能老是这样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吓唬我们啊
王莹的父亲坐在床边
用手抚摸着刚才麻木现在疼痛难忍的右大腿
看着外孙没有血色的小脸蛋儿
心如刀碗似的
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突然
小蛋蛋他终于哭了
他憋的时间太长了
他委屈
他特别难受的哭了
他哭得太厉害了
护士听见小蛋蛋的哭声
他进来看了一下
怕他拼命的挣扎会折腾掉脑门上的吊针和氧气管儿
他出去端来了打针用的盘子
给小蛋蛋打了一针屁股针
小蛋蛋终于安静下来了
可是小蛋蛋很快又回到了出来时的状况
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加严重了
小蛋蛋的呼吸开始间断性的中断
而且中断的时间越来越长
王颖跑去对医生和护士说
大夫
你们快来看看吧
不知道你们刚才给我儿子打的什么针
他本来已经醒过来了
怎么这一会儿又没气了呢
这些医生护士怎么能跟你说他们到底用的是什么呀
他们告诉王莹说
刚才呀
是你儿子抽风抽哭了
这一会儿小蛋蛋闭气时间太长了
吓得王莹的父亲跺脚捶胸的放声大哭着说
哎呀 我的血
好祖宗啊
你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呢
你这让我给你爸怎么交代呀
老天爷呀
你快快放了我孙子
把我给收走吧
我不想活了
我这没办法给女婿交代呀
却说赤脚医生百里紧夹着身上空荡荡的棉袄
冒着刺骨的寒风
迈着急促的脚步奔走在去西大街公安局的路上
按照依稀的记忆寻找市公安局的大门
当他来到公安局大门前
叫醒门卫大叔
对他说明了来意
那门卫老头上下打量了百里
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便起身给他打开大门
放他进去
哦
你从这里呀
一直往里面走
靠左边的那三排平房
那都是宿舍
我也搞不清楚石榴絮住在哪一排
你进去自己问吧
百里走进去
按照门卫说的
挨个敲门问了几个房间
排在第一排的第四个房间里
有人隔窗告诉他说
石柳絮在后边第二排
你从左往右数到第五个房间里
你自己去找吧
谢谢了
不好意思
打扰您休息了
当百里在第二排敲响第五个房间门的时候
柳絮听见是找自己的
急忙拉亮电灯
打开房门
探出脑袋一看
他不认识来人是谁
便问
哎 你谁呀
我不认识你
你找我有啥事吗
我是永红大队的赤脚医生百里
是王颖告诉我你的单位地址
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你儿子发烧抽风了
已经送到东街医院住院部治疗
你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吧
柳絮一听是儿子病了
急忙打开房门让来人进来
他一边穿衣服
一边询问儿子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