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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集冯晓琴的秘密
小老虎早就睡了
冯晓琴醒着
凝神看着天花板
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那一瞬
冯晓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是姓刘的女人打来的
张老太不行了
冯晓琴记得
张老太在她面前只哭过一次
妹妹
我害怕有一天我会把老头子忘了
前一秒
张老太还在说张卫国喜欢粉红色屁精
后一秒
抖的眼泪便下来了
落在手头正在织的帽子上
一滴又一滴
冯晓琴没提防
只当着老太又作妖
哭哭笑笑的
日子过得奇形怪状
便给她出主意
那就拿支笔
通通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脑子里的东西会忘
写在纸上的东西
白纸黑字
那是永远抹不掉的
张老太爷真的照做了
她拿了本厚厚的簿子
带锁的
专门用来写日记的内容
时不时就写上几笔
一只手拢着
还不让人看
一笔一画的
跟小学生写字一样的架势
冯晓琴偷瞥过几次
都是些没要紧的话
天气往往是主角
好像要下雨
春冷最难受
湿气浸到骨头里
要拿艾条灸一灸
这两日这得不正常
有妖怪
也有关于心情的
完全是少女视角了
八号里那个女人
一天到晚盯着张卫国看
只当我是瞎子
今天我偏不主动开口
看有几个人会请我跳舞
论身材还有气质
小区里我认第二
谁敢认第一
刚才一阵暴雨
马路上全是樱花的花瓣
一脚踩上去
粉色变灰色
哎
美丽的东西都不长久
老天爷吹残裤
冯晓琴忍着笑
真吃不消这老太
便也由着她去美美
张卫国是个土豆老派
我要是走在他前面
也不晓得他将来怎么办
哎
阿婆
您这是杞人忧天
张爷爷明明比你精细的多了
瞎讲
你不要看他样子比我稳重
其实相当不牢靠
家里这些年
有多少东西丢在他手里呀
你都不晓得
有多少东西
说来听听
一只上海牌手表
一只金戒指
一副羊毛手套
两副沃克曼耳机
三把阳伞
还被冲手冲掉五六个皮夹子
阿婆
你倒是记得清楚
哎
所以啊
家里没我可怎么办
要出乱子的
失窃事件就是张老太自编自导自演的
目的是要引起张老头的重视
我要让他提高警惕
家里的东西又心里有数
于是
张老太悄悄拿走了一些金货
还有部分现金
看他几时才能发现
事实证明
张老头的警觉性确实不高
一连几天都没察觉
还是张老太顶不住提醒他
呃
我们前年买的建设银行的贺岁金币
怎么只剩下一块了
明明有三块的
抽屉里好像不止这点钞票呀
你动过了
张老头这才慌了
急匆匆报了警
事后
冯晓琴说张老太
阿婆
你做戏做过头了
这是浪费警力
开国家玩笑
被人发现了要吃官司的
吃官司就吃官司
我这把年纪了
风也吹得倒了
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张老太把拿来的东西暂且交给冯晓琴保管
统统放在一个黑色垃圾袋里
不好让老头子知道的
否则you都know了
等风声过了
你再给我
哎 这可不行
万一给人瞧见
我浑身是嘴也讲不清的
胆子这么小
看你也不像良家妇女
阿婆
你也不像是良家妇女
哎
良家妇女有啥意思
无聊透顶
妹妹
你谈过几个朋友
冯晓琴便扳手指
一只手搬完再搬另一只手
指头不够用啊
要加上脚趾头才行
好呀
钥匙还不够
我的也借给你
阿婆
我乡下有个小孩
说这话时
张老太正低头织帽子的沿边
手脚不协调
眼睛都快凑到棒针上了
这话一出口
冯晓琴也带了带
她也算是谨慎的
这些年除了父母
没人知道这件事
可是对着这老太
却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阿婆
我告诉你
你不许告诉别人啊
也不许记在纸上
晓得啦
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孩
那不错
张老太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帽子上
她拿起剪刀
对准纷乱的线头咔嚓一刀下去
抽空给了冯晓琴一个微笑
冯晓琴的孩子是一个初中同学的
那男孩闯祸后便转学了
说实话
冯晓琴并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年纪小
还没到知道厉害的时候
再加上他性格又那样
本来就不想再念书了
便趁势休了学
跟着妈妈到外地待了大半年
回来时抱着个才满月的婴儿
说是冯家添了老三也没人怀疑
冯晓琴父母对这事的处理还是很果断的
既替女儿解决了麻烦
家里也多了男丁
两全其美
冯晓琴的父亲给孩子起名叫冯大年
问冯晓琴好不好
冯晓琴点头
说父母说啥就是啥
也难怪
那一年他才刚满十五岁
又知道什么呢
肚子里掉了块肉
然后多了个弟弟
就这么简单
后来冯晓琴出去打工
每次回老家都会特意给冯大年买份礼物
越往后面
礼物便越是不敷衍
都是用心挑的
几岁的男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冯晓琴心里总要过几遍斟酌再三
冯大年的脸也是一次比一次看得久
冯大年是婴儿那阵
本该最是母子连心的时候
冯晓琴偏偏没什么感觉
反倒是岁数上去了
竟渐渐看出些意思来
五官是这样
手脚是这样的
简直是迎风掌
这次看着比上次又高了些
脸倒是拉长了些
肩膀也宽了
再后来
说话声音又变了
一声姐
不再是娇娇糯糯
而是粗犷的像被砂皮磨过
听得冯晓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怀着小老虎那阵
冯晓琴一直在回想
当年冯大年在肚子里是什么感觉
孕吐是几时
胎动是几时
肚皮上看出小手印又能是几时
记忆的碎片
冯晓琴想努力拼凑起来
然而越是拼凑
便越是内疚
他觉得欠了这孩子
叫了冯大年十几年弟弟
连抱也不曾好好抱一下
疏忽一下就长大了
想弥补也不知从何做起
每次回老家
冯晓琴面上没什么
其实却有些手足无措
台面上她是姐姐
心底却是妈妈
不好做的太过头
但又不甘心什么也不做
摆正位置真是个技术活
冯晓琴爸妈对这孩子也是尴尬
讲起来是儿子
其实倒是隔代亲
不知道该怎么教
反正就是宠
结果结结实实养了个傻儿子
冯晓琴每次看到冯大年
都会想到顾磊
不管上海还是乡下
男孩子一宠就成了傻子
屁用没有
是要捏把汗的
这两年
冯晓琴对冯大年严厉了些
真把他当儿子看了
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也说
劈头盖脸的
冯大年不怕爸妈
倒是忌惮这个姐姐
冯晓仙想起去年冯大年跟着镇上的几个盲流去偷窑厂的旧机器当破铜烂铁卖
被人抓住打的半死了
冯晓琴回到家
瞥见床上鼻青脸肿的冯大年
一句安慰没有
打的好
你还是我姐姐吗
你这样下去
先是小偷小摸
再是打劫
最后就是杀人了
与其将来被枪毙
还不如现在打死干净
还生几年粮食
冯大年赌气不吃饭
冯母便哀求
哎呀
多少吃一点呢
冯晓琴一把夺下
不吃 又不吃
吃下去也是长坏心眼儿
力气不用在正道上
将来也是个人渣
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哎
别乱讲什么
让他说
冯大年到底是个没用的乡下人
拉屎头里硬
看冯晓琴的样子
顿时没了气焰
一点点软下去
冯晓琴便带他去了房间
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她喜欢的小菜
可乐鸡翅
茄汁鱼块
土豆泥
端过去给她
筷子交到他手里
脸上却依然板着
是
冯大年怔了几秒
夹起便吃
冯晓心忍住笑
凝神看冯大年的吃相
这孩子傻归傻
却是另一番有趣
果真是癞痢头儿子自家好
什么是好
什么是不好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你只要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我万事随你去
可你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吗
你是那种豁得出的吗
你不是
姐姐看着你长大
你是个好孩子
心眼好
脾气也软
一次犯错没关系
改了就行
怕就怕哪天犯了大错
想回头也没机会
那样一辈子就毁了
姐姐不是怪你
姐姐是怕你好
就算天塌下来
也有姐姐替你顶着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
你自己又有什么开心呢
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做人
你乖乖的
等我在上海站稳脚跟
把你也接过去
到时候我们姐弟三个在上海好好过日子
这时
张老太又加上一句
男孩好
现在这个社会
女孩不好还有退路
男孩不好就完蛋了
没戏唱
男女平等
男女各顶半边天
阿婆
你没懂我的意思
冯晓琴无数次替冯大年设想将来的出路
自然不甘心待在老家
但凭冯大年的模样
也不像能闯一番事业的
读书不好是硬伤
吃不了高级饭
同自己一样只能卖杠力气
小老虎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呢
也只见过一两次面
只是偶尔闲聊时会提起老家的小舅舅
兄弟俩的模样倒是不大像
各自随了父亲
除了一双大眼睛
这点都像冯晓琴
褶皱分明的双眼皮
眼珠黑如点漆
书上说双眼皮是显性基因
看来是真的
小老虎脸型偏圆
生的温和些
冯大年是长脸
鼻子略微倒钩
有些凶
其实相比之下
小老虎性格还硬气些
到底是从小被冯晓贤带着
冯大年真正是软塌塌的
还不是那种温顺的
软脾气上来也是气死人
更难弄
冯晓仙倒也不怕
反正早晚到自己身边
只要往死里调教
肯定拗得过来
让他早点结婚生孩子
你三十五岁就能当奶奶了
阿婆
到时候我给你吃红蛋
嗯
海清童谣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心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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