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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可是收入和账目都在眼前
唐四爷挑不出毛病
他急急忙忙跑到他老婆跟前
和他咬了一会儿耳朵
怎么办
怎么对付这个狡猾的宝庆
他俩靠秦洙吃饭已经有十来年了
过去就受过骗
得想出点招来
打宝庆身上多挤出俩钱
哪怕只有半块呢
耳朵咬了有一分来钟
四奶奶决定还是接受分给秦洙的那份钱
他得把钱拿过来
放在贴肉口袋里
这才算牢靠
然后他让唐四爷把秦洙带回家
留下他来对付宝庆
他是个妇道人家
就是败下阵来
也算不得丢人
过几天就算没这档子事儿了
他长吸一口气
双手交叉搁在高耸的胸前
等着宝庆
秦洙也急着要走
他想
门外一定有好多人等着瞧他
也许还会有财主
漂亮的阔少爷什么的
他喜欢人家瞧他
当人家盯着他瞧的时候
他真觉着自己是个美人
于是
他使劲的扭着屁股走出了门
他爹很体贴的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四奶奶坐在那儿
咯咯咯咯的傻笑着
像只刚下过蛋的鸡
忽然之间
他绷起了脸
宝庆呀
他叫着
上这边来
我有话要跟您说
是要紧的事儿
宝庆明知他绝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不过他还是过来了
笑着问
你有什么吩咐呀
我的四奶奶
我要问您的就是这个
今晚上谁的好最多
当然是秦珠了
他是个角儿
宝庆很坦率的承认
好 宝庆
您这回总算是说了老实话
我也要跟您说点老实话
我们两家合伙成班子
我的闺女长相好
又能叫座
这么说
她唱的是头牌
要是她唱的是头牌
她就该拿头牌的钱话是这么说
不是宝庆不愿意对他说
哪怕秦珠再学上三年
他的唱腔也比不上秀莲的
他的嗓门又响又俗
他也不想对他说
要是他不祖班
秦珠一个子儿也捞不到
他只是讨好的冲四奶奶笑了笑
四奶奶也冲他笑着
宝庆
别净站在这儿笑
得干点什么去
要是您不打算多给头牌俩钱
我闺女可就要
要干嘛
宝庆的粗眉毛一拧
生了气
两个星期以来
她跑穿了十来双袜子
为的是让大家伙都有个挣钱吃饭的地方
他以为人家会领情
没想到这个臭婆娘
四奶奶一见宝庆这副模样
就软了下来
宝庆
甭跟我说您不知道秦竹的事儿该怎么办
作艺的事
您懂 我不懂
宝庆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了
我也不想懂
他天不亮就起床
整天都在忙
到处都得把话说道
该争的争
该劝的劝
该夸的还得夸
如今他唱了半天
一个子儿没捞着
晚饭还没吃上呢
真是再也耐不住了
他瞪着眼瞧他
好吧
四奶奶嘟囔着
使劲把他那胖身子拔出椅子
看样子您不打算再添了
一分钱也不添了
我干嘛该添呢
我今天白干了一天
你们可都拿的是满份
您真不讲理
我的好兄弟还得图个身份呢
秦柱至少得比秀莲多拿一块钱
他值
宝庆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
一分钱也不能多拿
好吧
您真没见识
我们明儿再见
四奶奶摇摇摆摆的走了
走到门口
他又站住了
慢慢回过身来
也许我们明儿就不再见了
随您的便
四奶奶
宝庆简直是在喊了
脸气的铁青
窝囊废已经把宝庆的老婆二奶奶送回旅店了
秀莲还在书场里等着宝庆
自从秀莲登台作揖以来
他每逢下了戏总等着宝庆带他回家
要是天气好
住处又离园子不远
他们就在夜晚晴朗的天空下走回家去
散场后走这么几步是宝庆生活里鼎鼎快乐的时候了
他总是走得很慢
好让秀莲跟上
他背着手
耷拉着肩膀
低着头
难得有这么一小会儿心情舒畅的时候
他慢慢吞吞的走着
这样走一走可以暂时忘掉那极度的疲劳
秀莲到这会儿总爱把他那些小小不如意的事儿向他抱怨一番
宝庆爱听他抱怨
有的时候也会安慰上他几句
有时什么也不说
只咂咂嘴
他会带他到附近的小饭铺里去买上点什么好吃的
他喜欢看他那发亮的大黑眼睛期待的等着他爱吃的东西
他也带他上小摊儿给他买个玩具什么的
秀莲已经十四岁了
不过他照样喜欢洋娃娃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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