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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許,
演播斯宾。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宽敞的街道上缓缓而行,
任凭车轮在街道积雪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
转眼又被大雪覆盖。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子,
正中放着一张矮几,
角落里甚至有一个覆盖着铜罩的炭炉,
散发着热气。
矮几上有铜壶,
壶中有温酒,
温酒入喉,
虽然酒味酸涩,
却将一身寒气散尽。
杜荷微笑着说道,
婉儿,
伤处也大好了。
房俊摸了摸后脑勺说道,
啊,
好的,
差不多,
不过隐隐仍有些疼痛。
心里却想,
好什么呀,
都**摔死了,
要不然老子怎么能鸠占鹊巢?
程处弼有些愤然,
都怪柴令武,
当日便是他给你的坐骑一鞭,
才导致你坠马,
这人太坏了。
房俊一惊,
还有这事儿?
他一直以为坠马事件是个意外,
记忆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没有在意。
可程处弼这人木讷憨厚,
跟房遗爱最是要好,
话语很少,
却绝不赘言,
每一句话都是有的放矢。
他说,
有这事儿,
那就一定是有。
房俊心里琢磨着,
得空的时候好好问问程处弼都知道些什么,
早做防范为好。
渡河却道,
令武只是无心之失而已,
凤二,
你别放在心上,
还有你程处弼不要乱说话,
你哪只眼睛看到柴灵武便打发儿的马程处弼梗着脖子,
面红耳赤。
俺从不说瞎话,
就是俺亲眼所见,
杜荷还要再说。
房俊摆摆手,
此事到此为止,
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
用不着追究。
程处这才悻悻地哼了一声。
杜荷有些尴尬,
打个哈哈说道,
听闻醉仙楼最新推出了一位清倌人,
名唤丽雪,
据说姿容秀丽,
身段婀娜,
更且冰雪聪明,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长安权贵趋之若鹜,
待会儿为兄带两位贤弟见识见识。
三人之中,
杜荷最长,
房俊次之,
程处弼最小。
论及关系,
倒是房俊和程处弼更亲近一些。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两人都是憨厚木讷,
都是傻乎乎的。
说话间,
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三人在御者挑开车帘之后依次下车,
发现正是到了一处名叫醉仙楼的青楼门前,
早有门口待客的伙计迎上前来,
殷勤伺候着贵客下车。
宰相公子、
国公家少爷三人地位相仿,
年纪相若,
平素很是能玩到一起去,
然而进入大厅之后的待遇却绝对是天壤之别。
按说杜荷虽说是宰相之后,
但杜如晦贞观四年的时候就去世,
李二陛下的恩荣虽说从未断绝,
更将长孙皇后所出嫡女城阳公主指婚于杜荷,
但是声势毕竟差了一层,
比不得父亲俱都身居高位的房俊和程处弼。
可事实恰恰相反,
一进大唐杜荷,
那叫一个众星捧月,
仰首挺胸,
宛如一只旗开得胜的战斗鸡,
脚下迈着八字步,
得意洋洋。
杜荷如此受到姐儿的青睐,
绝不仅仅跟他宰相公子身份有关。
看看这帮花枝招展的姐儿,
一个个眉眼带笑的模样,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的喜欢。
房俊和程处弼却像两个跟班,
几乎无人理睬。
中国历史上有一种畸形审美情趣,
男女着装配饰以阴阳颠倒为美,
女子常着男人装,
而男子则为妇人之饰。
尤其是上层社会的一些名流,
过分注重其仪表的装饰与化妆,
用面脂、
唇膏等女用化妆品粉头饰面,
一度成为一种时尚。
这种畸形审美情趣在各朝各代中无疑以隋唐五代最甚,
简直就是古代的娘炮***。
隋唐五代时期的男子中,
的确很多小白脸,
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
张昌宗兄弟便是典型的小白脸。
旧唐书上说张氏兄弟是傅粉施朱衣锦绣服,
那张昌宗更是被美誉为人言六郎,
面似桃花在。
再以为莲花似六郎,
非六郎似莲花也。
男子弄得油头粉面,
装扮得像一个现代娘炮,
大概跟武则天、
太平公主等大唐权贵妇人喜好小白脸有很大关系。
武则天挑选陪侍美少男的标准就是洁白美须眉。
既然上层权贵妇人喜欢小白脸,
朝野上下就竞相仿效之。
男子做美容、
化女妆,
装饰打扮标新立异,
日渐成为一大时髦。
隋唐五代时期的时尚男子还流行以香熏衣。
用香熏衣之俗大抵始于汉代,
至唐朝已经十分盛行。
这一时期的男子还流行戴簪花。
簪花本是古代女子将花朵插戴在发髻或冠帽上的一种装饰美化。
其花或鲜花或罗帛等所制。
杜牧便有诗曰。
尘世难适开笑口,
菊花须插满头归。
你能想象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满头菊花的场景?
那画面太美,
简直不敢看。
现在虽然是贞观年间,
但盛世已现,
****气渐渐奢侈浮夸,
唐初立国时的金戈铁马已是昨日黄花,
嬉玩享乐之风盛行,
各种稀奇古怪的潮流日趋盛行。
虽然还未到,
男子戴花的盛况却也相去不远,
最起码在世人的审美中,
都以小白脸为美,
眉清目秀、
唇红齿白的杜荷符合时下的审美观。
在房俊看来,
略显娘炮的气质大受欢迎。
而房俊其实长得不赖,
浓眉大眼,
笑容宽厚,
身材虽不高大,
胜在结实挺拔,
虽说皮肤有些微黑,
却充满一种健康的光泽,
放在后世,
那妥妥的一阳光美少年,
自晒一张照片,
那也能***无数。
可放在这个时代,
却成了乡野村夫,
粗鄙不堪,
面似锅底,
程处弼完全继承了他老爹程咬金的基因,
五大三粗,
相貌粗豪,
比房俊还不如,
所以一进醉仙楼的大门,
大堂里的莺莺燕燕,
红粉佳人一窝蜂的嬉笑着招呼杜荷,
这个小白脸对面向粗犷的程处弼和笑容憨厚的房俊却是爱答不理。
房俊和程处弼家里管得比较严,
很少踏足这样的风月场所,
人家可不认得你什么宰相家的少爷,
国公家的公子,
人家杜荷既有显赫身份,
又是青楼常客,
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房俊和程处弼难免郁闷,
房俊甚至想到高阳公主看不上自己,
莫非就?
是因为辩机是个小白脸,
而自己并不符合他的审美观。
恰在此时,
一声讥笑传入众人耳朵,
哟,
想不到房二也会留恋此等风月场,
不过你可得备足了***,
人家杜二靠脸就可以会账,
似你这等粗人,
怕是姐姐们过夜的价钱要翻倍啦。
大堂里先是一静,
接着哄堂大笑。
那些姐儿却一边掩口笑着,
一边拿眼睛偷偷去瞄房俊。
能被齐王殿下出言讥讽的人,
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就是不知道这个黑黑的小子到底是哪位大人的公子。
瞧着长相虽然周正,
但是也太黑了点,
不过这身板倒是结实,
熄了灯滚到床上,
持久力想必不错。
房俊皱眉循声望去。
一抬头,
就见到二楼楼梯近处站着一群少年,
皆是衣衫华丽,
趾高气扬,
老子正想着怎么找茬呢,
这是哪个亲爱的,
见到哥瞌睡就送上枕头。
话说房俊为啥变了主意,
跟着程处弼渡河出来,
目的很单纯,
就是要自污名声。
古代不是很注重名声吗?
名声不是都可以当信用卡刷吗?
那行哥们儿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
再把仅余的一点儿彻底败坏了,
就不信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小流氓,
这趟出来就是要逛窑子,
才顺带着找茬打一架。
不仅如此,
还要把事情闹大,
闹得满长安城人尽皆知,
所谓破坏容易建。
很难,
想要修身养性不容易,
自污名声还不简单。
为首一人锦帽貂裘,
身材瘦削,
略显阴柔的气质,
配上一张白玉也色的脸孔,
帅得令人发指。
他们大唐怎么到处都是帅哥,
压力好大,
容易自卑。
这人房俊当然认得当今皇帝陛下李二的五子册封齐王的李佑,
过来人的房俊知道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
房俊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
我道是谁?
原来是齐王殿下,
还是殿下知我在下粗人一个,
人粗鸟也粗,
姐姐们侍寝的时候自然比这殿下要加倍努力,
这***翻倍倒也合情合理。
一言既出,
满场众人看着房俊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这人到底是傻子?
没听出齐王殿下的揶揄调侃,
抑或是脸皮已经厚到可以唾面自干的地步,
这是在讽刺齐王殿下某方面的尺寸和能力只有他的一半吗?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齐王殿下看看。
让脾气暴躁的齐王殿下会不会勃然大怒?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甚至把袖子都挽起来了,
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就冲下去教训教训这个出口无状的小子。
然而,
一向能言善辩的齐王李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不知说什么好了,
有些无言以对。
跟傻子秀智商吗?
如此大庭广众说出这番粗鄙的话语,
真是让人无语啊。
这个房二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缺根筋,
难怪父皇指婚之后,
高阳妹子在宫里大哭大闹,
甚至以***相逼父皇收回成命,
宁死也不肯嫁这个浑人。
现在看来,
以高阳的骄傲和任性,
这个房二的确不是良配,
若是强扭到一起,
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这人太**二了,
只不过思路这么敏捷,
倒是让李佑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齐王李佑觉得有些无趣,
这样的浑人就算是言辞敏捷了一些,
那也是完全碾压,
又有什么成就感呢?
意兴阑珊的摆摆手,
领着身后一帮子纨绔子弟自去寻乐子。
他这一走,
房俊倒是有点郁闷了,
自己这番粗话说出来就是要找茬,
你丫的怎么连句话都不接,
直接走掉了?
印象里这位齐王殿下也不是什么好鸟,
性格乖张,
阴戾跋扈,
最是听不得别人阴阳怪气的和他说话,
今儿怎么就转了性,
难道非得指着鼻子骂娘,
这还怎么找茬?
齐王李佑不搭理房俊,
让这货很是郁闷,
就连讽刺李佑的尺寸只有自己一半这样挑衅的话语都说出来了,
人家还是不搭茬,
你还能怎么地?
房俊想的倒是挺好,
跟齐王殿下搞出点小冲突,
他身后那群狗腿子一定要在主子面前衷心表现,
随便出来几个跟自己打一架,
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醉仙楼齐王被辱房一案,
酒后闹事这话题一出来,
可以想象房俊的名声会达到怎样一个超低的状态。
青楼里头跟齐王殿下争风吃醋,
大打出手,
这妥妥的流氓做派啊。
这传到李二陛下耳朵里,
怎么可能不大发雷霆?
怎么可能还要把自己的闺女嫁给这样的人渣?
至于李二陛下龙颜大怒的后果,
房俊完全不在意。
李二陛下虽然英明神武,
霸气侧漏,
但是对于自己的手下还是相当不错,
他的铁血霸气大概都用到了自家兄弟身上。
房谋杜断之一的房玄龄,
在李二陛下的心目中,
绝对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别说只是跟齐王李佑发生了一点冲突,
哪怕房俊真的揍了李佑一顿,
也不可能就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所以房俊有恃无恐。
可现在齐王李佑完全不接招,
房俊有些无计可施。
哎哟,
三位贵客,
可有相好的姑娘?
香风拂动,
一个身段窈窕的老鸨甜笑着迎上来,
一双妙目,
神采闪闪的看着这三个少爷。
房俊上辈子就是一苦逼青年,
上学的时候学费都差点交不起,
哪有钱花天酒地。
毕业以后奋斗了好几年,
好不容易当上了主管农业的副县长,
可还没等有机会***呢,
就两眼一黑穿越了。
对象搞了好几个风月场的经验却是几乎为零。
程处弼比他好不了多少,
家里管得实在太严实,
此等红粉阵仗连边儿都不敢沾。
只有年纪稍长的杜荷神态自若,
这货嘻嘻笑道,
相好的姑娘倒是没有,
不过下次来的时候,
姐姐你可就是我的相好了。
看看这货轻车熟路的贱模样,
明显是此中老手。
那老鸨整个身子都快要挂到杜荷身上去了,
一双媚眼水雾缭绕,
轻咬着红唇,
娇嗲着嗔道。
公子占人家便宜。
杜荷哈哈大笑,
从褡裢里掏出一锭银锭,
一探手从老鸨半开的领口塞进去,
顺势一阵摸索,
一直摸得老鸨粉面微红,
气喘吁吁着娇笑不依,
这才说道。
我倒是喜欢姐姐,
不过我这边还有两位兄弟呢,
一位是房相家的公子,
一位是鲁国公的少爷,
你要好生伺候,
听闻你家这醉仙楼有一位丽雪姑娘,
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更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不知可否有缘见的。
说着,
他一挥手,
身后自有家丁,
拎过来一个鼓囊囊的锦袋,
随手丢到老鸨怀里。
老鸨赶忙接过,
入手一沉就知道里边的银子怕是不下一百两,
这个杜二少爷出手果然大方。
可是这钱却有些烫手,
因为齐王殿下刚刚进了丽雪姑娘的房。
那老鸨先是略显踌躇,
待见到杜荷面露不悦,
心里一紧,
这位杜二少爷可不是表面上那么清秀潇洒,
犯起浑来实在是麻烦。
再说,
另两位也都不是好惹的主,
得罪不起。
可齐王殿下今日包了丽雪姑娘的场子,
自己又怎么敢拆齐王殿下的台?
左右衡量,
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银子虽好,
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她咬了咬牙,
心疼地把手里的钱又递了回去,
满脸为难的说道,
三位公子见谅,
实在不是奴家扫各位的面子,
实是齐王殿下刚刚交代,
今日包了丽雪姑娘的听雪阁。
一听得齐王殿下包了场子杜荷,
就有些无奈。
他虽是横行长安的纨绔,
可也不敢去扫了齐王殿下的雅兴,
也知道那位虽然贵为亲王,
可性情实在是暴戾无端,
平日里胡作非为,
谁见了都头疼,
哪怕杜荷转过年来就将娶城阳公主成为天家女婿。
按说这位齐王殿下年已15,
到了出阁辟府的年纪。
去年陛下便已封其为齐王,
拜为都督齐青、
莱密等五州诸军事齐州刺史,
应该即刻赶赴封地。
可齐王不喜齐州苦寒贫瘠,
谎称有病,
滞留长安,
迟迟不肯赴任。
陛下知其心思,
却也睁一眼闭一眼。
虽有御史弹劾,
也只是任其胡来,
不加管束。
如此一来,
世人皆知陛下宠爱齐王,
对其胡作非为的行为,
也只好忍让三分,
惹不起还躲不起。
杜荷实在不愿招惹齐王李佑便退而求其次,
想要换一位姑娘。
程处弼木讷憨厚,
自无不可。
房俊眼睛转了转,
突然问道,
难不成齐王殿下兴致大发,
想要白日宣淫?
那老鸨顿时不悦,
哎,
房公子切莫乱说,
平白污了丽雪姑娘的名节。
丽雪姑娘虽是委身青楼,
却是清清白白的清倌人,
尚未梳拢,
何来侍寝?
***,
***而已,
冠上一个清倌人的名声,
就也敢谈名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