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领着丁德清。
在燕京的街头溜达。
一开始啊,
丁德兴挺高兴。
一看,
店面林立,
街上的人拥挤不动,
骑马的,
坐轿的,
推车的,
单带了。
哎哟,
真热闹。
买卖铺户瞅着也新鲜。
在安徽看不见的东西这儿都有。
可溜达了一阵儿,
腻歪了。
他用手一捅胡大海,
诶。
老胡。
这净看人类有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领我到个最有意思的地方看看?
你看你这个人得寸进尺不是吗?
这没意思。
比你蹲到黑风山的山头不强多了,
那是不假,
有没有还比这有意思的地方有啊。
天子脚下,
皇上的屁股底下热,
那地方不有的是吗?
诶。
我领你去个地方,
你开开眼,
哪儿还跟我来吧。
燕京最有名的报国寺。
报国寺不是庙吗?
咱们又是清真左蹄回回上,
那有什么意思哎。
不光是庙。
那地方热闹可多了。
你到那块儿开开眼吧,
走走走,
跟我去,
跟我去。
下晌,
他们到了报国寺。
敢情丁德兴到这儿一看呢?
呵,
跟胡大海说的不假呀。
这报国寺是个大市场啊。
围着这座大庙的左右。
全都支着布棚。
那摆摊儿的是一处挨着一处,
卖什么的都有。
什么说书的,
唱戏的,
打把式卖艺的,
耍狗熊的,
卖大力丸的?
在这儿戳杆子的立场子呢,
左一圈人,
右一伙人,
真是拥挤不动,
太热了。
丁德兴是越看越高兴。
两个人围着报国寺转了几圈儿。
又看了看大庙。
丁德兴忽然感觉到嗓子眼儿有点儿不得劲。
什么意思?
他在店房吃的全羊酒席,
又吃的清炖牛肉,
没喝水,
天气这一热,
再一溜达,
渴劲儿上来了。
觉着嗓子发紧。
老胡。
找点儿水喝得了,
行啊,
我也有点儿嗓子冒烟儿。
说着他们俩就找这个水。
诶,
奇怪的是。
走了8圈,
卖什么的都有,
就没有卖水的。
丁德兴一皱眉,
我这燕京城,
这什么缺德地方,
怎么没卖水的呢?
到了咱们安徽,
一家挨着一家。
胡大海说,
对了,
原来我记我来的时候,
卖水的有的是啊。
怎么这行人都绝了没了?
打听打听吧。
跟旁边一个摆地摊儿的老头儿打听。
大爷。
我说这卖水的在什么地方?
这老头儿抬起头来,
看了看胡大海,
丁德兴,
呃,
二位啊,
没有卖水的。
你们在哪儿来,
还回哪儿喝去吧,
这这这什么话?
大爷怎么没卖水的呢?
头二年我来的时候,
这块茶摊儿有的是。
哎。
一年一个样儿啊,
二位。
听你们的口音,
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安徽的,
怪不得呢。
您要是本地人就知道了。
啊,
老头儿打了个鼾声,
不言语了。
胡大海、
丁德兴觉得纳闷儿,
就非问不可,
蹲下身来,
拍着老头儿的肩膀,
大爷,
怎么回事儿?
跟我们说说?
哎,
老头儿偷眼睛往左右看看。
没有官面上的人儿。
这才仗着胆子低低的声音。
2位。
你们是外乡人,
不知道燕京的变化?
这报国寺原来卖水的可不少啊。
现在为什么没了呢?
有一眼井让人家霸去了。
咱们燕京10口井之中,
就有9口井是苦水。
唯独报国寺后面有一眼井,
是甜水。
所以附近的人都到这儿取水来用啊,
那茶摊上也在这儿打水。
过去不要钱。
最近京里头出来一个人,
姓秦,
叫秦明,
外号人称霹雳鬼。
这秦大爷有势力啊。
到这儿溜达一圈儿,
把这眼井就给霸起了,
现在盖的井盖派人看着,
谁要喝水得拿钱,
那钱要的还厉害呢。
你想想,
卖茶水小本经营,
挣不了多少钱。
再买两桶水,
就得花个十吊八吊,
谁买得起呀?
所以赌气子人们也就不卖了。
不但这样,
附近的人要想喝水都到远处去挑,
我就住到附近,
哎,
喝水都成问题呀。
2。
胡大海听完把眼一瞪。
Die.
你刚才说这个人叫秦明,
霹雳鬼,
他是干什么的?
哎呀,
你问这干嘛呀?
我看二位大爷有事办事儿去,
渴了找个别的地方喝点水儿,
这闲事儿别打听,
不不不。
您不知道,
我这人就爱听闲事。
我们外地来的,
想开个耳光,
您给我们介绍介绍好吗?
嗯,
老头儿,
再看看左右没人,
大概心里头也有气儿,
把眼一瞪,
鼓足了勇气就给介绍了。
2位。
要提起这个霹雳鬼,
秦的爷那可了不得,
在我们北地燕京城跺一脚,
四城楼子乱颤,
衙门口儿随便出随便进,
是脚面水平趟啊。
五府六部九卿四相,
各衙门口子,
随便出入。
您知道为什么他势力大吗?
他有个干爹。
这干爹官拜左班大丞相萨敦呢?
这萨敦是当今皇上的最红的红人,
在万岁面前说一不二,
你想想,
丞相的干儿子那腰板得多硬实诶。
另外,
霹雳鬼秦明这个人今年大概不到30岁,
自幼请了教师学习的拳脚武艺,
听说此人拉硬弓、
掘铁石,
举铁骑、
拉铁车,
两臂一晃,
能有1000多斤的力量。
这家伙好能耐,
高来高去,
陆地飞腾,
走高楼跃大厦,
如走平地,
弓刀石马步箭,
无一不精。
你想想。
又有能耐又有势力,
谁敢惹呀?
就是在这儿打死了一条人命。
别人看着也干瞪眼儿啊。
我跟二位说吧,
这事儿就是今年春天吧。
他那井不是盖着盖儿呢,
派人看着,
那一天也不怎么没注意。
看井的人儿去溜达去了。
有一个小孩儿才14岁,
小孩儿也不懂事儿,
家里实在缺水喝,
他拿着个水桶就来了,
一看没人,
他偷着打了桶水。
哎哟,
这个事儿后来叫秦大爷知道了,
把这14岁小孩儿拽到报国寺鸣锣示众,
把这孩子活活的给劈了。
哎呀,
我亲眼得见,
到现在我想起来我都闭不上眼睛啊,
二位哟,
哎,
这个年月哪有讲理的事儿,
呃呃,
得得得得了。
您可别听我胡说八道,
我老了,
我颠三倒四,
我说这事儿不定有没有二位放心啊。
这老头儿还想解释解释,
打算把话拿回来。
这话刚住得了,
就见胡大海把眼珠子一瞪,
刚然燥竖。
就这一嗓子,
把老头儿吓得哎呀妈呀,
扑通坐那儿了。
魂儿都飞了。
老头儿一想,
坏了,
我我我我,
我说这位是谁?
这是,
吓得摊儿也不敢摆了,
转身回了家了。
胡大海站起来,
用手拉住丁子兴,
老丁听见没听见?
丁德兴也气的脸都变色儿了,
早听见了。
他娘的来的,
嗯。
秦大爷,
霹雳鬼听着没有?
萨敦的干儿子在这儿横行霸道,
你我咱们哥俩不遇上就不罢了,
今天既然遇上,
非拔他这个尖儿,
撅他这根棍儿,
把那小子活活的劈了就得了,
给本地老百姓除害。
如果要换个别人,
是朱元璋在这儿。
说什么解劝呢,
这事儿就压下了。
胡大海是个曩事包,
这丁德兴也爱趁火加柴呀。
丁德兴一听,
把脑袋一不对。
应该给本地老百姓除害,
上哪儿找这秦明去?
胡大还说,
找秦明干什么?
咱俩不渴了吗?
咱俩就找他这眼井好不好?
你我咱们喝饱了,
把这眼井的井盖给他砸碎,
让老百姓随便来喝水,
这就是搬他这个尖儿。
对,
走。
你说这俩人儿一打听,
这井在哪儿,
谁不知道?
用手一指,
二人顺着方向来了。
就在报国寺的后面。
这井台是用青石头砌成的,
上面盖着井盖,
顶上还搭着凉棚,
旁边放把椅子。
放水的人还不在?
老胡两个人上了井台一看,
井盖虽然盖着没锁头,
胡大海把袖面一网,
咣当。
把青石的井盖就给翻了个儿。
外面天那么热。
这井盖一打开,
里边儿的凉气儿噗就上来了,
搁胡大海觉得高兴,
哎呀,
这就解渴了,
低头看了看。
诶,
这水面离着井帮还不算太深。
如果探探身子,
找个家伙也就能够得着了。
正在这时候,
丁德兴眼睛一瞅。
井盖上。
有4句话。
用毛笔写的。
丁德兴一捅,
胡他海等等,
等等,
老胡。
我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再看这4句话,
也就叫顺口溜。
头一句写的是。
秦明生来是好汉。
南北二经都打遍,
一路跳到水晶宫,
斩龙全平三尺剑。
给胡大海一念,
老胡一呸,
去你娘的吧,
小子好大的口气呀,
谓这小子自夸其德,
在井盖上还说些这些大话。
老丁。
找笔去。
把把这蹭了,
重新改一改,
我老胡也要吟诗一首。
听了心乐了,
得得得得,
留着你那两套,
您那肚子里黄乎乎,
除了大粪没别的,
嗯。
老丁,
你怎么小瞧我?
你看我改一改准保比他强,
来来改改。
丁德兴也爱凑趣儿,
在附近的卦摊儿借了笔和砚台。
过来之后,
用靴子底儿把秦明那4句话给蹭下去了。
蹭完了,
把笔提到手里头。
老胡。
我听听你的什么才华,
你不改一改吗?
怎么改?
听着啊。
胡大海把草包肚子一腆,
双手叉腰,
眼珠子叽里咕噜往上翻翻着。
嗯。
头一句你给我写,
秦明生来不是好汉。
什么那把是好汉加个不字儿。
丁德兴也不好了,
心心说,
这叫什么诗的,
写吧。
写了个秦明,
生来不是好汉。
二一句呢,
二一句。
南北二京。
没打辩。
往高我去,
他写那个都打辩,
改成没打辩啊哈哈,
南北2京没打辩3义军。
算一句,
不用改。
一怒跳逗水晶宫,
诶,
还是原句儿,
还给他写上好了,
写完了四一句,
四一句得下点儿功夫啊,
呃呀四一句一怒跳到水晶宫,
这这呃呃呃有了一变,
这这变个王八蛋写。
丁德兴这个乐呀,
把这4句话写完之后,
把笔又还给人家。
两个人乐了半天。
胡大海看了看,
诶,
咱还没喝水呢。
我说你借个家伙,
咱们弄点儿水喝。
丁德兴说,
到了这人生地不熟,
上哪儿弄家伙低头往井里看看。
就凭咱俩这个头儿也能够着,
这么办吧,
你扶着我,
我扶着你,
嘴对嘴长流水,
得了,
咱们把脑袋探下去喝。
行啊,
我可不保险呢啊,
这玩意儿要扶不住绷一下掉里头我可不会水,
哪有那事儿,
老胡,
来来,
你先喝。
胡大海渴急了,
两只手扒住井帮,
把身子往下一探,
把这草包肚子站在井沿儿上,
丁德兴好像推车一样转到身后,
抓着他脚脖子。
注意啊,
我可往下送了。
胡大海被从送下去以前,
回头看看丁德兴老弟。
我咱俩小子都说明白啊,
咱俩闹着玩可分地方。
你小子嘛可不行,
这么闹啊,
你要一闹着玩儿,
我这条命可没了,
你看你这人脏心烂肺的,
我们往下送,
你要说够着了,
我就不往下送了,
别闹啊,
来来来来来。
丁德兴心中暗自好笑。
往前一推怎么样?
再来点儿,
再来点儿,
还差一点。
又往前推了一下,
怎么样,
够着没?
哎哟,
就差2寸多,
再往前来一下。
丁德兴耍坏了,
两只手一攥就砰把老胡脑袋塞水里去了,
这玩意儿受得了吗?
胡大海就觉着一股冷气一袭自个儿那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这个凉水在鼻子眼儿,
耳朵眼儿和嘴里往里一吸,
坏了。
一个是胡大海不会水,
二一个没做准备,
三一个刚才吃的全羊酒席,
满肚子都是零碎儿,
叫这个凉水,
这一请,
老胡可受不了了,
噔噔噔噔噔噔。
大嘴一咧,
把这一肚子全倒井里头了,
还再再看这井。
可乱七八糟,
成了脏水桶喽。
丁德兴心里好笑,
把胡大海拽上了,
老胡可不干了。
吐了半天,
把脸上的水一划着,
用手指着丁德兴,
兔崽,
今儿我非灌你不可,
你往哪跑?
他就追丁德兴,
丁德兴就围着井台转悠,
老胡,
胡大哥,
胡大哥,
诶,
对不起对不起,
你砣儿太大了,
200多斤,
我能拽得住吗?
手腕子一松,
好像没掉下去,
大哥,
要没我,
你今儿就完了,
怎么你还恩将仇报?
你**,
你故意耍坏我,
非灌你不可。
两个大块头在这儿一折腾,
围着井的周围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呀。
摆摊儿的也不敢摆了,
溜达的也不溜达了,
人们围着是成千上万,
一个个交头接耳,
哥哥兄弟啊,
坏了。
这俩大个头儿在哪儿来的?
谁知道听口音不是这儿的。
我这二位精神上有毛病吗?
谁知道呢,
这是秦大爷的井,
他们敢这么折腾?
没秦大爷的话,
把井盖给打开,
怎么看?
那那那黑的脑袋还吐了,
这不要命吗?
一会儿秦大爷要知道,
非扒他俩的皮不可,
可不是嘛,
看着今儿个要出人命,
看着要出人命。
胆儿小的不敢看,
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胆儿大的远远看着,
有的上树,
有的蹬到报国寺的墙头上。
胡大海和丁德兴没想这些事儿。
两个人正你追我赶,
正跑着呢,
忽然听到人群的外头有人喊了一声。
Dog.
哪里来的狂徒?
你们好大的胆子,
简直是活腻歪,
准没闪开。
老百姓往两旁一赶,
在外边儿进来20多人。
可这20多个人也是与众不同啊,
一个个歪戴帽子,
斜瞪眼儿,
披着衣服,
露着胸膛,
那嘴全都咧到耳根台子上去了。
为首的俩家伙。
个头不高。
好像一奶同胞长得模样还相仿,
岁数都在30左右,
帽子都在后脑勺扣着。
他穴还贴着俏皮膏。
两个人似4只小母狗,
眼儿塌鼻梁的,
喇叭花的鼻子,
头儿把嘴角像耷嗒的撇着嘴。
露着胸脯子,
手中全拎着棒子。
这大马棒都3尺多长,
带着皮碗手套。
人们一看,
坏了,
来了,
看着啊,
要出人命。
为首的俩谁呀?
就是刚才咱说那个霹雳鬼秦明手下的两个狗腿子,
一个叫滚地雷,
一个叫坐地炮。
这俩小子狗仗人势,
无恶不作,
无所不为,
在这燕京城做着坏事儿何止千万。
走在街上,
老百姓见着就躲,
为什么揍你白揍啊?
你要敢一瞪眼,
不服气儿,
当时你这条命就没了。
老百姓都把他们恨透了。
都骂他俩是狗仗人势啊。
真不假?
主多大,
奴多大呀?
越这种东西越欺负人。
这滚地雷做的炮。
今儿早晨。
陪着他们的主子霹雳鬼秦明。
上街来溜达。
这秦明打扮的挺好,
今儿也挺高兴。
打算奔报国寺看看这景怎么样,
另外瞅瞅逛庙的有没有俊俏的姑娘,
这小子找找便宜,
做点儿坏事儿,
冒点儿坏水儿什么的。
带着20多人,
都带着家伙。
刚走到正兴大街。
哎。
他突然往街旁边儿一看。
新开了一座馆子。
饭馆儿。
挂着兰花,
不用问,
清真贵叫朵蹄儿回回开的。
他一抬头,
匾上有三个字儿。
奔山县。
嗯。
秦明一回头问,
这俩奴才,
滚地雷做的炮?
小子。
我记得前两天走这趟街,
怎么没这馆子呢,
这的诶诶诶,
怪呀,
这买卖什么时候开的账?
这两天我们没走这趟街,
怎么出来个饭馆儿?
秦明把脸往下一沉。
打听打听,
这馆子谁开的啊?
给咱爷们儿送礼了呢,
是是,
大爷您放心,
要没给咱爷们儿送礼,
他随便开张罚了他。
好吧。
嗯,
我到楼上看看。
说着,
领着一帮恶奴奔奔山县饭馆儿来了。
这饭馆儿真是新开张。
掌柜的姓马,
是贵叫人。
从各地请来不少好厨师傅啊,
哎呀,
投入的资本也不少。
因为这么一张罗,
把送礼这茬儿忘了。
掌柜的心还比较细,
昨天晚上关照账房先生说,
你开五十两银子给秦明送点儿礼,
咱得罪不起呀,
你要不给他送礼,
他要找你的毛病,
咱这馆子还能开吗?
弟兄们还能吃饭吗?
因为账房先生一疏忽,
钱倒领到手了,
礼品都买好了,
还没来得及送,
诶,
可巧秦明这小子先来了。
东家和掌柜的眼尖呢。
往街上一看,
这。
这不是秦明吗?
这丧门鬼怎么来了呢?
回头问先生,
李先生。
把礼物给送起来,
又又坏了。
掌柜的,
我光顾忙活了,
忘了。
这秦明要找他的茬可怎么办?
这诶,
张方先生也有主意。
掌柜的,
您先去迎接,
好好招待。
我从后门出去,
把礼物给他送到府上,
他要不问还咱罢了,
他一问就说给他送过去了。
他要不相信,
回到府里一问,
送来了,
这事儿就完事儿了,
哎呀,
快快快快快点。
这掌柜的说完了,
赶紧出来迎接账房先生拿着钱从后门出去了,
让俩伙计给提着礼物,
是连送钱再送礼呀,
不给人家打建好不行啊。
东家掌柜的出来好几个,
离老远就呲牙,
哎呀,
秦大爷,
秦大爷,
大爷您好,
我们给您施礼了。
秦明把脸往下一沉。
哼。
馆他是你开的吗?
啊,
是小人我开的,
诶大爷。
哎呀,
我们这买卖本小利薄啊,
别看这样诶,
多亏秦大爷您关照我们,
聊表寸心给您送去点儿礼物,
您看怎么样啊啊,
您要是乐意的话,
将来我们还孝敬您。
秦明一听,
呃呃哦,
跟礼又给我送去了。
哦,
我怎么没见着呢?
哦,
甭问。
我呢,
家里头人也多,
送礼的也多,
大概手下人没跟我说吧,
我别错怪他。
秦明一想,
你也不敢糊弄我,
一肚子火消了一半儿。
嗯,
好啊。
今天大爷,
我看看你做的这菜味道怎么样哟,
我们请都请不来的,
大爷您请到楼上。
真好像众星捧月一般呢,
心里头骂他的祖宗,
脸上还得不敢露出来。
把秦明让到楼上,
二层楼嘛,
到楼上他一瞅,
黄油漆的地板,
两旁都是窗户,
上支下摘,
空气流通,
光线充足。
诶,
这楼上够讲究的。
掌柜的赶紧捡张桌,
让伙计擦抹干净,
搬来一把太师椅,
大爷,
您请坐请坐,
哎哟,
各位二爷三爷四爷都是爷子啊,
您都请坐请坐请坐。
秦明在这儿坐着,
滚地雷做的炮不敢坐,
带领恶奴在两旁站着,
一个个瞪着眼睛往楼上看着。
秦明坐下,
人给沏了壶水。
旁边过来个小伙计,
给打着扇子,
一边给扇风一边笑着呲着牙,
大爷,
您吃点什么,
您吩咐下来。
嗯。
你们把这儿最拿手的菜。
给我来几样啊,
随便儿,
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要好了呢,
你这买卖继续开张,
你们要巧取民财,
做的味道不好,
给我关门儿。
你管得着吗?
仨鼻子眼儿多出这口气儿,
愣装大瓣儿蒜。
掌柜的心里恨他,
脸上不敢得罪呀,
哈哈哈哈,
赶紧到楼下,
到厨房关照厨师,
把最拿手的菜做了一桌。
伙计们罗列杯盘,
这才给他摆好了。
要掌柜的敬酒,
东家布菜左右的这么一给他打溜须,
诶,
这小子这个气儿这才下去,
脸上露出点儿笑模样来了。
他看了看滚地雷做的炮,
瞎子,
这俩小子过来了,
大爷。
我先在这儿歇会儿,
吃点喝点,
你们哥儿俩领着人到报国寺井台上看看啊。
看看今天放水的情况如何,
有大事小情到这儿来找我,
是是是。
滚地雷,
坐地炮,
离开霹雳鬼秦明这才赶奔报国寺。
这秦明在这儿吃着,
咱不说,
单表这俩恶奴领着二十来人到了报国寺后院儿一看,
呀呀呀。
什么热闹?
怎么围这么多人,
看什么呢?
他俩搁这人空往里头一看,
呀呀。
就见丁德清、
胡大海两人围着顶台转圈儿,
他俩不认得,
一看井盖在旁边放着,
地下吐的黄花绿沫子一片。
这怎么回事儿?
这是。
这俩小子当时眼珠子就红了,
大喊一声,
领进人闯入重围,
到了胡大海、
丁德兴的跟前儿。
这滚地雷顺着台阶先上来,
往井里头一看,
哎呀,
他。
我这什么味儿,
妈比狗屎都臭,
哎哎呀哎呀呀,
这这井,
这不糟践,
谁**吐的?
他们这一进来。
胡大海也不追丁德兴了。
老胡把嘴擦了擦,
肚子一舔,
把腰一叉,
眼珠子瞪着丁德兴,
把袖面一吻,
看了看这些恶奴。
胡大海往肚子一拍。
我呀。
我吐的。
吐了还不说,
还想拉一泡没倒开工夫,
你们俩小子从哪儿钻出来的哟?
滚进来看看坐的炮心说话,
我们长这么大,
没听过这么文明的字眼儿啊。
哦,
这俩小子是干什么的?
看看胡大海,
瞅瞅丁德兴。
膀大腰族定大腰圆。
听口音是外地的。
这俩小子开始有点儿害怕。
后来一想,
怕什么?
我们背后的靠山,
秦大爷,
秦大爷的靠山,
左边丞相,
丞相的靠山,
当今的皇上。
这俩小子想的,
这吩咐一下,
上打,
给我打,
往死了打。
胡大海一瞪眼,
什么?
诶,
我一肚子撑得够呛,
这回正拿你们锻炼锻炼来吧。
再看老胡把板儿再一煞,
双臂抡开往上一闯,
才要大闹报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