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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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12集。
正月快要结束了,
范闲的回京之行也快要结束了,
属下们都在准备着回江南的事宜,
而他抓紧最后的时间陪了几日父亲和陈萍病,
这二老呢,
年纪都大了,
自己长期在江南不能尽孝,
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而大宝从澹州至杭州再至梧州,
陪林相爷过了一个新年之后,
也回到了京都,
范闲自然要陪着自己的大舅哥在京都里好生逛逛,
大傻与二傻两人玩的倒是开心,
只是时间有些紧迫,
难免生出些慌张的感觉。
就在这周密安排的紧凑日程中,
范思辙随着邓子越留下的第二级队伍再次北上,
北方行路的商会需要这个天才少年去打理,
离开上京久了总是不好。
范闲自从确认了那件事情之后,
对于北方的感觉便陷入了两难之中,
虽然对于弟弟妹妹在北边的安全更有底气,
可是他下意识里边却想回避什么,
所以并未让思辙给北齐皇帝带去密信。
启年小组里的其他人呢,
也各自忙碌起来。
洪常青携着范闲的手令提前去了江南,
这是很重要的事儿,
范闲让他通知苏文茂做好准备,
务必在宫中那件事情爆发消息传到江南之前,
打出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把明家整个吞下来。
一处的沐铁、
沐风儿这两个叔侄也忙于京都内的公务,
不能随时跟在范闲身边。
小言公子在监察院内忙着统筹日常事务,
忙着躲避京都权贵夫人们介绍亲事,
苦不堪言。
一时间,
范闲身边得力的心腹下属便只剩下了王启年这个干老头子一个。
这一日,
范闲正带着大宝在王启年家的院子里边吃饭,
忽然想到了可怜的言冰云,
便想到了那日和亲王府里大王妃对自己悄悄说的那句话,
不由是摇了摇头。
言冰云如果真想和沈家小姐成亲,
还真是件天大的难事儿。
首先,
这事儿呢,
要宫中陛下点头,
其次,
沈家小姐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大王妃是沈家小姐在上京时的好友,
自然把这麻烦的事情交给范闲来处理了。
范闲这辈子只擅长破婚,
哪里擅长做媒呢?
哀声叹气的夹着盘中的菜,
王启年正蹲在旁边抽烟杆儿,
看着大人脸色不大好,
咳了两声问道。
呃,
这味道不中啊。
大宝坐在范闲旁边,
嘴里边嚼个不停。
嗯,
好吃,
哎,
好吃。
范闲拿筷子尖儿指了指盘子,
这醋溜鱼片做成这样,
抵得上楼子里边大厨了,
味道当然极好了。
这楼子说的自然是抱月楼。
王启年得了大人赞美,
笑了起来,
脸上的皱纹愈发的深了。
说话间,
一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端着盘子从里间出来,
规规矩矩的放到了桌子上,
害羞的不敢行礼,
又小碎步跑了回去。
范闲看着那丫头的背影叹了口气。
老王啊,
你长得跟老榆树似的,
怎么生了个这么水灵的丫头?
这丫头啊,
就是王启年的闺女,
也是范闲曾经在信中恐吓过王启年的对象。
王启年是心头一惊啊,
这还小,
还小,
看不出来日后漂不漂亮,
你怕个俅啊,
如今谁还敢强抢你家的民女啊?
这话说得确实,
王启年虽然没有坚持接八大处的主事位置,
可是京都大部分人都知道他,
他是范闲最亲近的心腹,
有这层关系在,
不论是六部、
三司、
三院,
谁也不敢小瞧他,
更不敢得罪他。
大宝此时忽然眉开眼笑道。
这姑娘真漂亮。
此时轮到范闲心头大惊,
暗道,
如果这大舅子忽然春心发了,
非要娶这老王家的丫头怎么办呢?
自己当然不会答应了,
可是怎么安抚这位的情绪呢?
还好大宝的心性还只是六七岁的孩子,
根本不可能想到那些地方去,
只是拿着筷子愣住了,
嘴里的油水滑落下来,
都没有注意,
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闲拿起手边的湿毛巾,
替大宝唇边的油水擦着,
好奇的问道。
想什么呢?
大宝车微微偏头,
脸上的笑容渐渐凝住了,
透出了一丝往常他脸上极难见着的委屈和伤感,
痴痴的说二宝喜欢漂亮姑娘。
范闲的心头一暗,
拿着毛巾的手僵了僵,
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王启年在一旁听着,
却有些好奇,
将烟杆往脚边的石碾上磕了磕,
九少爷,
二宝是谁呀?
二宝是我弟弟,
可聪明了,
可,
可是,
可是他,
他死了。
王启年与范闲站在院子的角落,
互相扒烟袋,
青烟缭绕,
叶臭熏人。
王启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自家小丫头玩耍的林大宝,
压低了声音,
原来二宝是林珙少爷。
林珙被东夷城的人杀死两年多了,
可可听说府里边一直瞒着大宝少爷,
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呀?
范闲吐了一口发苦的唾沫,
沉默了片刻。
我告诉他的,
他虽然痴呆,
但我一向拿他当正常人看待,
他和林珙兄弟感情极好,
这件事情一直瞒着他,
我心里不舒服,
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两年前就告诉他了,
大宝只是智力没有发育,
完全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南诏那边有座望夫石,
我可不想身边再多个问弟宝。
说完这话,
他看向大宝处,
发现大宝正蹲在王家丫头身边挖蚯蚓呢,
目光顿时柔和起来,
多了一丝怜惜和一丝淡淡的歉意。
便在此时,
王家宅院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敲得极其用力,
极其急促,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范闲与王启年对视了一眼,
皱了皱眉头,
王启年上前刚一开门,
一个汉子便冲了进来,
冲到了范闲面前,
大声的说道。
恭喜大人,
贺喜大人呢,
范闲被这人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
原来是藤子京,
不由骂道,
什么事儿啊,
这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让你回田庄看书准备春时的武试吗?
怎么又跑回京了?
范闲是一心一意的想让藤子京能够走上仕途,
也算是不亏了对方自澹州将自己接出来后的用心服侍和那一条残腿。
然而藤子京此人和王启年的心性极其相似,
对于官场虽然有爱,
但对于跟在范闲身边的生活更有爱一些,
加之实在对那些兵书六略看不进去,
所以在田庄读了三日便又跑了回来。
藤子京脸上惭愧之色大作,
他又马上想到了那件重要的事儿,
他十分欣喜地说。
少爷,
快回府吧,
老爷已经回来了,
全家就等您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
范闲皱着眉头过去,
牵着大宝准备出门上车。
藤子京跟在他身后,
笑着说,
柳姨娘有了。
范闲愣了愣,
站在原地,
回身过来摸着脑袋,
什么?
难道我又要多个弟弟啊?
这父亲大人果然不凡呢,
藤子京一愣,
半晌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着急着解释,
哎呀,
不是夫人,
是姨娘有了。
范闲始终没听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坐上马车,
将大宝衣裳系好了,
扭头恼火地问,
说清楚些,
就虽是国公府上有喜,
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
不是国公府上,
是,
是咱自家府上,
是思思姑娘有喜了。
范闲愣了愣,
这才想明白,
自己虽然早已经收了思思入府,
但内心的深处还是将她当成丫头一样,
还真没有什么妾室的精准念头。
而且很凑巧的是,
思思自幼便是澹州老宅家养的丫头,
本就没有姓儿。
后来呢,
入了京,
思辙的母亲柳氏因为相似境遇,
对思思颇为照拂,
最后干脆就让思思姓了柳了。
柳姨娘,
柳姨娘,
原来啊,
说的是思思,
难怪范闲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思思居然怀上了,
那是得赶紧回府看看,
这初孕的女子脾气向来大得厉害,
尤其像她这样一个泼辣的丫头,
去得晚了,
只怕落好一阵埋怨呢。
马车沿着街道出了西城,
往范府所在的南城市区,
忽然间那马车里发出了一声闷响,
似乎是某人跳将起来,
傻傻的让脑袋与硬硬的车厢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
马车里边传出一个大道恐怖的声音,
声音里边充斥着震惊与惶恐,
竟是让半条街的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思思怀着了我要当爹了,
是的,
重生到庆国这个世界上,
屈指算来心理年龄应该有30几岁的范闲同学终于当父亲了。
生物的传讯永远是本能控制的第二强烈需求,
所以按道理来讲,
足够成熟的范闲面对着的天大喜事时,
应该表现出一种可以控制住的真心喜悦。
然而他的表现明显有些问题,
因为他很激动,
激动的不受控制,
同时在喜悦之外很害怕。
坐在思思的床边,
范闲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姑娘家,
思思的面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了肚子里边忽然多出一个小生命后,
开始感到了紧张。
范闲有些。
傻傻的看着她,
怎么就怀上了呢?
婉儿坐在床头,
喂思思吃东西,
脸上是充满着喜色。
她一直想给范闲生个孩子,
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如今思思怀上了,
想到范闲有后,
她身为主妇也开心起来,
如果在一般的家庭,
或许无后之妻还会对妾室产生些妒忌,
可是她与思思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远,
只这种味儿,
不免是有些愚蠢。
她听着范闲那古怪的发问,
忍不住皱着眉头斥道,
怎么说话的?
范闲傻笑着,
他前两天一直在担心北方那人会不会怀上自己的骨肉,
忽然发现身边的女子上了,
这种情感上的大起大落,
大担忧、
大喜悦,
让他真正化成。
了范三宝碗。
恒拿着碗出了屋,
范闲看着床头躺着的思思,
温和的说,
好好休息。
思思往常一直睡在范府后宅主卧房的外厢,
只是今日忽然被大夫看出有喜,
柳氏做主腾了几间舒适的房间出来,
让她搬了进去。
范闲扭头看着房中的摆设,
对柳氏士暗暗感激,
再看思思微白憔悴的面容,
又生出些许歉意,
他轻声的说,
是我的不是,
居然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此时,
作为一家之主而言,
范闲应该表现出温和的一面,
喜悦的一面,
多说些让孕妇宁心静神的好听话语。
可是只说了两句,
他却噎住了,
傻傻地。
看着思思的脸,
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阵沉默之后,
思思的眼圈微红,
咬着嘴唇说。
少爷,
看得出来你不高兴啊,
怎么会呢?
主要是太突然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在我心里啊,
你还是那个始终站在我身边磨墨添香的大丫头呢。
总是觉得,
没有过多久,
我们离开澹州也没有多久。
你居然就要成为孩子**啦,
我们离开澹州已经3年啦,
我糊涂的少爷思思是破涕为笑,
半倚在床上,
用温柔的眼神望着他。
不论是在江南的同行同住,
还是在澹州正式入门之后,
她依然习惯性地称呼范闲为少爷,
没有改变称呼。
哪怕我变成老头儿,
只怕也还没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当爹这种事儿确实有些可怕,
少爷什么都会,
再说这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
什么都会,
哼,
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儿。
但这教孩子可是男人的事儿,
要将一个孩子养大成人,
这可比写诗杀人困难多了。
范闲自嘲的笑着,
伸手进棉被里,
小心地抚摸着思思微微鼓起的小腹,
忍不住自责的说,
先前父亲说已经4个月了。
你怎么也没和我说呀?
就算你害羞,
也得跟少奶奶说一声吧。
思思感受着那只手掌在自己腹部移动,
面颊微红,
将被子拉到自己的颈下,
微微害怕的说道,
我怕。
我怕是假的,
怀孩子哪里有什么真假呀?
范闲闭目感受着掌下的起伏,
心中生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喜悦,
有恐惧,
微微酸着,
那腹中便是自己的孩子。
他是真的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要当爹的事实了,
那种恐惧竟然压过了喜悦。
好在此时心神清明,
他还不至于在思思面前表现出来,
不然初为人母的思思定会恨死他。
范闲有些头痛的挠了挠头。
现在我应该做些什么呀?
少爷,
当然是该吃就吃,
该睡就睡,
总不能因为我怀了孩子就让你天天守着我呀。
范闲忽然伸手轻轻扳过了思思的手腕,
将手指搁在上面,
闭目偏首,
细细听起了脉象。
在此时,
恰好婉儿走了进来,
一见相公正在替思思诊脉,
睁大了双眼,
好奇的问道,
是男是女?
范闲将手指缓缓移开,
笑着说,
哼,
哪这么容易便看出来呀?
你当我的指头是B超啊?
必操,
婉儿和思思听着这个新鲜词汇,
同时皱起了眉头,
百思不得其解。
范闲咳嗽两声,
对思思呢,
叮嘱了一下日常要注意的东西,
尤其是不要着凉。
然后他走到门外,
将藤娜家媳妇换了过来,
细细的吩咐了一番,
下人仆妇之类当然要找健康的,
至于饮食呢,
也不要一味的大鱼大肉,
只是挑着有营养的菜品点了几样。
庄子里边儿有羊奶不,
藤大家媳妇儿兴奋地点了点头,
思思肚子里边怀的是范家第一个孙辈儿,
由不得这些下人们激动不已。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范闲说道。
每天一碗,
一定要煮沸。
屋内,
思思偎在婉儿的身边,
难过的说,
我不爱喝羊奶。
林婉儿想了想,
自己当初治肺病的时候,
也是被范闲天天逼着喝羊奶,
那种膻味儿啊,
实在难以忍受。
他忍不住对门口笑着说,
这羊奶莫不是仙丹?
虽然不是仙丹,
但确实是极好的东西,
只是膻味有些重了,
思思,
你可得忍着坚持喝。
林婉儿忽然想到了四祺当时想的那个法子,
高兴的说道。
这事儿让四祺去做,
也不知道他是放的杏仁还是茉莉花茶,
一股淡淡的涩味,
却把那膻味儿都去了。
一听让四祺服侍自己的饮食,
倚在床上的思思好生的不安。
她本来是和四祺同等身份的大丫头,
如今怀了孩子,
待遇便骤然提高了这么多,
她实在有些不敢承担,
生怕让府中上上下下说自己的闲话,
下意识呢,
便想开口拒绝。
范闲一挥手,
这后宅里没那么多虚礼,
你当丫鬟的时节也不照样给你捶背吗?
就让四机辛苦一下,
只是不知道这法子成不成。
思思脸上一红,
却发现门外一闪身,
露出了自己那丫头那张得意的脸。
丫头笑着说。
这法子当然成,
那是小姐每天的羊奶都我弄的,
只要用纱布把茶渣滤了就好。
婉儿笑着嗔了他一眼,
瞧,
把你得意成什么样子了?
思思坚持喊范闲少爷,
四祺呢坚持喊婉儿小姐。
这家里一对男女主人,
外加这两个大丫鬟,
在称呼上着实有些奇怪,
大概也只有范闲这种有前世经验的男子,
才会如此不计较所谓名分之事。
好在这三个姑娘家都能配合上他的脚步,
此点大善,
平时要多晒晒太阳,
甭信那些稳婆的屁话,
不吹风的话闷在屋里会闷死的。
范闲忽然想到一桩事儿,
很严肃地对藤大家媳妇儿和婉儿说道,
知道如果柳氏忽然老古董起来,
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能帮思思说些话了。
藤大家媳妇儿赶紧吐了两口唾沫说。
呸呸,
今儿大喜,
怎么能说那个字呢?
范闲懒得理他,
自顾自的说,
蔬菜瓜果呢,
得保证这是不能少的,
吃不下的时候也得吃一些小吃食,
你让丫头们去办?
得了得了,
到底是头一个这日后还要百子千孙的少爷,
如果都这么紧张罗嗦,
不得把我们这些下人给折腾死啊,
藤大家媳妇儿脸皮厚,
自顾自地将堵住了范闲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