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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给袁天亮的信却赶集
总觉得市声鼎沸就升腾在镇集上空
而你就在人窝里笑
我最喜欢你扭乱的虎牙了
我说
我身后你对面的坡上恢复了一个小庙
近年以来香火旺盛
咱去看吧
于是我转身
咱们去看
这个小庙恢复的时候书记镇长曾经想阻止
但后来没有采取行动
不了了之
为什么要阻止他的恢复修建呢
村民能去了庙里
也就少来综治办了
庙可能是另一个综治办
这不是好事吗
方圆的苦命人都来磕头上香
柳双伦
墨村那个卖了几斤黑豆来镇街买上香纸的婆娘和那骆家坝的钵子
背着的草鞋才卖掉了一半
也在插竹
他老插不直竹油留了一手
还有那南河村的胖子
心脏病患的嘴脸乌青
上庙前的台阶几乎是一步一歇
更多的是硬腿艰难跪下的老太婆
他们暗地扶捉起来后
还不忘去边上的龙王像前再上香烧纸
然后把放在香案上的纸片儿小心的掸啊掸的掸到纸角
把小指角用手利索的掐掉
在手心捋好
长吁一口气
脸上有如意的笑容
说是龙王爷显灵给的药
而我分明见那是烧纸飘落的烟灰
我似乎听见旁边的另一个老太婆嘴里念念有词
竟说着
儿呀
你跑得远远的
不要管我
能跑到天涯海角就天涯海角
不让人家抓着你
我想这一定是个逃犯的母亲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禁了口
匆匆离去
我也再没理会她
那个是结巴的守庙人不让年轻女人进去看龙王像
用棍子交叉挡着我
恨恨地说
咱不进去
到繁华世界去
你让我上支香吧
我说
镇干部呀
他们都看我呢
走吧
我们从庙后坡道往下走
满坡的刺梅花都开了
花的鲜艳
花的脆弱
花的无知和无畏
有天的护佑
花儿什么也不怕的
花儿尽情的开了
尽心的开了
枝头的灿烂
终身的优雅
然而开后的花果
谁不想结个果呀
但品种是上天早就定好的呀
我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们又出现在集市上
一街两行的摊铺
摩肩接踵了人流
我很快买下的小核桃
米花糕
还有一只木梳子
看见炒凉粉的喊你吃
但回头看不到你
我知道你在上街头的那些卖柴火的架子车旁等我
你买了米
灌了油
提着一把葱
咱们得回家动烟火啊
回家
家在哪儿呢
小时候正月里被妈逼着走亲戚
提个荆条编的长形篮子
我也不看放的什么礼物
只知道送到既定的人家了事
走那么远的路后还有上坡
看到那个小竹园就算到了姨家
我一个人在桦树林间的小路上走
觉得走得好远了
回头一看
才走出一小段
不清楚这路是否真能到那个西三元村
生气的坐在那里哭
骂我妈老妖婆
想如果这时有什么鬼怪精灵甚至狼外婆
我都会跟他们去
让我妈找不到我了
气死她
而我现在长大了
也长老了
反而觉得永远也走不到那户人家
一直在路上
我是有主见的人
但感情路
我怎么不能收住脚步回头往大路上走呢
我一次次摆动着头
想拨开眼前枝叶
想往远处看
想走出大的天地呀
但我坐在河边
看蓝天白云
远山近桥和桥上如蚁的行人
刚才的空中分明有着呼之欲出的你
却什么都没有了
而我已多时的在轻寂独坐
草从脚下往上长
露水湿了鞋袜
柳树上一只小鸟叼着小树枝在筑窝
我想
我该叼着什么
才能飞到你所藏身而我想念的地方
从去年八月以来
天一直旱着
只说清明节能下雨
雨却仅仅湿了一层地皮就没有了
带灯以前看电视要看天气预报
现在大家都要看天气预报
即便正忙着别的双手在盆子里搓衣服
或后跑着蹲厕所
天气预报一播就全停下来跑去看
没赶上看的也着急着问
那还是某月
大院里清早仍旧跳狮子步
八点吃毕饭
职工们就戴个草帽提个包到各自包干的村寨去
前一项晚上回来了
这个提半口袋核桃
那个拿了一罐子土蜂蜜
甚后还有腌制的雪里红
豇豆干儿
炸了的蚕蛹
半吊子腊肉
让刘婶儿个个锅盔大
大家拼伙吃
说的全是各村寨难缠事儿
龌龊事儿
轶事和怪事儿
而现在就说天气
刘秀珍说人家北京雨大的
恨在这雨咱能金贵
刘秀珍的儿子自去了北京上学
他也像带灯一样每晚要看天气预报
但他看的是北京的
连刘秀珍这样的人都操心起旱情
镇长就觉得这问题的严重了
分片包干工作正干的有声有色的
极可能要创造出全县的一个先进经验来的
恐怕因此而受耽搁
何况天旱天涝
一有灾害
镇政府干部的苦情就来了
那就得没黑没明的在受灾现场
镇长焦虑不安着
却不说出来
便问 带灯
你关注天气预报时间久了
有没有总结出什么规律呀
这旱像是很快缓解呢
还是继续下去
带灯说
我多大的本事呀
能总结规律
只是咱这情况
我留心记着
七年前气候不错
整个夏季天一热就下雨
而且往往是晚上下
白天晴
到了前六年的正月二十五
没下雨
却刮了风
谚语说
正月二十五低一点去
到州城买大碗
正月二十五刮一股倒冷四十五
那年果然倒寒了四五十天
雨水减少
但麦收八十三场雨
八月
十月和来年三月还是下了雨
庄稼也没受大损
大前年到五月才下了场雨
前年是七月下的
去年是七月底下的
这一年一年雨来的晚
又下的不多
今年这样子
干瞪着眼
会不会八九月里才能有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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