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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做饭声
阿娟的娘家在乡下
离她所在的县城大约四十公里
每年的清明呢
阿娟都要回到娘家
跟着她爹王宝贵儿去上坟
王家的祖坟在村东北角的光明岗上
那里埋葬着阿娟的爷爷奶奶
太奶太爷
叔叔婶婶等等
每当烧纸啊捎到叔叔婶婶那里时呢
他爹就会告诉他
多烧点儿
如果阿娟问为什么呢
他爹就呵斥他
让你多烧就多烧
问那么多干嘛
阿娟就不吱声
但心里呢
一直很好奇
阿娟尚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
他排行老三
或许是因为阿娟最小吧
阿娟的父母最疼爱的就是他了
如今呢
阿娟父母年事已高
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尤其是今年开春以来啊
连下地做饭都很吃力了
眼看着今年的清明即将来临了
阿娟打算提前几天回娘家
一是为了上坟
二是为了照顾照顾父母
回到娘家那天呢
阿娟先是陪父母说了会儿话
然后开始帮父母做起了家务
阿娟**说
闺女啊
你把西屋也打扫打扫吧
这几天呢
你就睡西屋
于是
阿娟就把西屋也给打扫了
到了晚上
阿娟关了窗栓了门来和父母打招呼准备睡觉
阿娟**突然开口说了
闺女啊
你晚上睡觉注意点儿
如果听到厨房有什么动静啊
千万别害怕啊
呃
千万别出来看
也别开灯
阿娟以为母亲是人
老说瞎话
没当回事
回屋就躺下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
阿娟就被一阵声音给惊醒了
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哒哒哒
哒哒哒
像是走路的声音
阿娟心想
哎
这老爹老妈也真是的
起夜也不开灯
正准备起来去开灯呢
突然想起下午妈妈说那句话啊
晚上注意点儿
如果听到厨房有什么动静
别怕
也别出来看
也别开灯
哎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再一听啊
这走路的声音
不像是父母的
因为父母走路不会那么利索的
更何况是在摸黑的情况下
那么
既然不是父母
那又会是谁呢
家里没别人呢
门窗也都关严了
难道是鬼
一想到鬼
阿娟害怕起来了
整颗心就砰砰直跳
果然
不一会儿啊
厨房里又传来水缸舀水的声音
然后是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
一会儿比一会儿大
慢慢的没了声音
可是呢
居然又有人说话了
是个男的
声音有些沙哑
呃
点点蒜菜包饺子吧
就听一个女的回道
哎 马上就捞
之后
厨房里又响起了当当当当当当当
很明显的剁酸菜的声音
一会儿呢
又是说说笑笑
如此这般
一直折腾了三四个小时
那厨房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这一天晚上
阿娟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觉也没睡好
天亮起来啊
阿娟就看到这个厨房里竟然包好了饺子
水缸里的水也少了一半
很诧异
就去问父母
父亲说
呃
是你叔你婶儿回来了
这段时间啊
幸亏你叔婶婶过来帮着做饭
哎
你晚上尽管睡睡的觉就是了
他们不会害你的
对于叔叔婶婶
阿娟是比较陌生的
只是在家里的相册里看过照片
父母呢
曾经跟他提及
他们是文革时期的知青
遭人陷害迫害
宁死不屈
结果双双遇难
那时候啊
阿娟还很小呢
这一想到是自己的叔叔婶婶
阿娟的心里多少有点宽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呢
厨房做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阿娟不那么害怕了
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觉也睡得踏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上
夜夜如此
阿娟越来越心存感激了
心里头暖乎乎的
也很想起来看看他们如今的模样
但是他知道
人鬼是不能相见的
点了灯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也就作罢了
阿娟呢
是个爱干净的人
她每回吃完饭呢
就把碗筷收拾好放进碗柜里
然后盖块小花布
当然
有那么一天呢
小花布竟然不见了
怎么找也找不到
清明那天
阿娟要上坟了
考虑到父亲的身体不好
他不想让父亲去
但父亲执意要去
阿娟只好由着他了
阿娟他爹颤颤巍巍的在前面走着
阿娟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快要走到坟地的时候啊
他们老远就看见坟前一棵小松树上飘着一块手绢
走进去一看
分明就是家里丢失的那块花布啊
阿娟的心里直称奇
阿娟跟她爹开始烧纸了
当烧到阿娟叔叔婶婶坟前的时候呢
阿娟看她爹好像有心思
果然
这烧着烧着
他爹开始抽泣起来了
只听他爹说
兄弟弟妹啊
哥给你送钱来了
哥姥姥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这么多年呢
哥一直把小娟当亲闺女看待
今天哥又把小娟带来了
希望你们传下有知
可不能再瞒他了
到了把真相告诉他的时候了
这时候啊
阿娟听的是一头的雾水
他爹把阿娟招呼过来
让他跪下
然后非常沉重的对阿娟说
小娟呐
你知道这坟墓里埋的是你什么人吗
啊
不是叔叔婶婶吗
小姐莫名其妙
哦
这里埋葬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爹 你
你说什么呢
这
这不可能
阿娟语无伦次
脑袋都要爆炸了
孩子
这是真的
父亲说完
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然后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张折叠过的发黄的纸条
打开来递到阿娟的眼前
孩子
你看看这个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书
阿娟万分诧异的接过了纸条
看了起来
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
小娟
我的女儿
最后的署名是
王宝才
李淑贤
一九六七年五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