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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不说跑不了
问题不说不得了
移沙湘赣战役后
各部队纷纷检讨
四十军在报野司的检讨上罗列了很多由于水土不服
地形不熟和战术不符所造成的战果减小等极大的问题
四十军给野司的电报过于酣畅
且当时的电报言语生僻
这可能跟当时指挥员的文化素质普遍不高也有一定的关系
在这里我们就不做细表
如果说四十军在湘赣战役中有些战斗没有打好
理应深刻检讨
那么在把桂系主力打的落花流水的恒堡战役中立下大功的四十五军幺三五师战后又该怎么检讨呢
一
在战术指挥上
部队过于分散
二
三种情况下的三种战法运用不够
三
联排干部指挥不熟练
四
火力和火器之间协同不好
重火器未能起到英勇的作用
多吊在部队后边
五
战场观察搜索不严
致我部队进到火网距离下遭到敌人火力杀伤很大
第二在战斗动作上
一是利用地形地物不好及队形密集
增大了伤亡
二是不会保存体力
以被用于最紧张的冲锋阶段而一开始就跑步前进
故冲锋时喘不过气来
三是不肃静
不沉着
四是冲锋后或剧烈运动后
有的不知向自己的指挥员靠拢
以便观察指挥信号
有的不知向前看其跟上去
三 在战术上
一是重火器的拆卸
运动
选择及进入阵地慢动作表现不熟练
二是射击纪律不严
浪费弹药
光看以上这些文字
不知底理的人可能还以为幺三五师是吃了败仗呢
那时候呢
人文化比较低
更兼时间紧
难得在文字上反复斟酌
像四十军那篇作战检讨的错别字
一些文字也不规范
部队番号一会儿用东野的
一会儿又用四野的
可他们对自身的缺点和弱点
错误的认识
那绝对是真诚的
深刻的
特别是能战斗的共产党人
特别喜欢给自己挑毛病
也特别善于给自己挑毛病
朝气蓬勃的共产党人不怕国民党
也不怕美帝国主义
因为他们不怕暴露自己的缺点和问题
他们也没有什么拿不得在台面上讲的问题
张仲仙任教导员的三五二团一营
在进关途中
三连跑了个副指导员
南下时候他就跟着三连
三连工作有声有色
一营行军打仗样样争先
直到海南岛战役
成为著名的渡海先锋营
王玉兴处处以身作则
在鄂西的大山里追击宋希濂翻越陈大山时
是被官兵扶着抬着下山的
可这位指导员模范行为已经化作了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鼓舞着全连的官兵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有的人是鼓舞着全连官兵去争取胜利
还有的人萎缩了
放弃了
责任班以上干部骨干
幺三四师四零二团掉队的占三分之一
四零零团打过人的占四分之一
别人走得动
你为啥走不动啊
推着走
拉着走
像抬猪似的抬着走
拴上大拇指牵着走
病号说病不如死
有人说不死
那就得走
酷热袭击着每一个人
疾病则大规模杀伤人
饥饿也来火上浇油
那人被折磨的面黄肌瘦的同时
性情也变得沾火就着
方法简单
态度粗暴
纪律松弛
官兵关系紧张
休整期间
各军都召开了政宫会议
总结经验教训
你是党员干部
为什么不干事
不起模范带头作用
我是尼菩萨过河
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
我还能顾得上谁呀
有人身板儿没你壮实
病得不比你轻
那还帮病号背枪呢
你多傻
我看你就是耍熊
意志不坚定
不像个党员
这样下去
你也别当这个干部了
大家七嘴八舌一说道
再指名道姓举几个例子
那被批评的人就没话说了
老人们说
那时候那人不讲情面
也没多少大道理
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儿
也不大会强词夺理
每理讲出三分理
谁要是胡搅蛮缠不讲理了
大家也就烦了
那人就臭了
就没人理了
就是这个幺三四师
在恒堡战役中抓的俘虏最多
成为被四野通令嘉奖的三个师之一
翟文清老人说
世人就要有个脸面
被那么多上级下级批评着
那谁不脸红啊
党员干部都有一定的思想觉悟
又都是五尺高的汉子
有几个不想把那脸面争回来呀
成绩不说跑不了
问题不说不得了
那时候
领导常说这句话
或者说一样意思的话
就像一个人身体健壮不说也健壮
有病了就得治
该吃药得吃药
该动刀得动刀儿
不然发展下去
那就不得了了
批评劝说同志改正缺点错误
叫规劝运动
有啥心里话统统讲出来
叫讲痛快话运动
行军帮同志扛枪背背包
那叫互助运动
还有双好连运动
三好连运动
兵强马壮运动
这兵强马壮运动当然不仅仅是体力上的强壮
还要思想精神上的兵强马壮
那时候运动的多着了
说实话
办实事
解决实际问题
都是好运动
赵兴元老人说
武汉是五月十六日解放的
我们幺幺八师当天下午五时左右进城
沿途群众夹道欢迎
学生们都在唱着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你是灯塔
照耀着黎明前的黑暗
第二天
我们营又过了江
接收武昌
江上轮船汽笛齐鸣
鞭炮声响了
一路从长白山打到海南岛
打下一座城市就奔另一座
别说大城市
连中等城市都没住过
我们是主力
是主力
那就意味着得多打仗
这次在武汉担任卫戍任务
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那可真有点儿土包子进城的味道
又是南方的大城市
北方人看啥都觉得稀罕
至于全力配合地下党转入公开活动
协同掌握铁路
通信 交通
警察部门的正常运转
维护社会治安
发动工厂矿企业迅速解决粮食
水电供应等问题
那权力不但大着嘞
而且几乎是没有管不到的地方
几天后
上级通报就来了
开始表扬了几句
然后就说我们在执行群众纪律中过于拘谨刻板了
连送来的开水也不喝
水是可以喝的
群众自己烧的开水
用水壶提来
用水桶挑来
当然是可以喝的
这道理我们还不明白吗
可四爷那有个入城纪律十二条
大伙是反复学习
都背下来了
其中第六条就规定
不经上级许可
不得接受人民的慰劳
对各阶层人士给军队的个别人送礼和被邀请吃饭赴宴者
一律谢绝
这白开水不算啥
却也属于人民的慰劳啊
现在想想
啥叫秋毫无饭呢
我们这个就叫秋毫无饭
翟文清老人说
进武汉当晚
我们睡在街头
在江汉关那块儿
第二天分到住处了
是汉口文明监狱
大伙儿开玩笑说这好不容易进回大城市
先当叫花子
然后睡大街
现在又得当犯人睡班房了
在路边儿的屋檐儿下
附近还有一个操场
选块高点儿干爽的地方
背着背包儿抱着枪就睡着了
许多市民拉我们进屋去睡
我们再三解释
说上级有规定
不准借助租用民房打扰老百姓
要那样我们就犯错误了
张仲宪老人说我们营部住在烟草公司的院子里
好像叫南阳兄弟
烟草公司给我们腾出了几间房子
几个管事儿的看我们点头哈腰的一口一个大军
一口一个欢迎
那心里其实是又烦又怕
恨不得我们马上滚蛋才好呢
旁边有个游乐园
跳舞的
赌博的
卖淫的
乌烟儿瘴气的
那真是个花花世界
三连一个班在那执勤
妓女女就挑逗咱们的战士
都被赶走了
后来三连被军礼授予遵守纪律模范连的称号
在电影院看场电影
进去时候观众都起立鼓掌
一会儿又都躲着我们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
原来是我们身上汗味儿太大
行军打仗
夏长宇算洗个澡了
那人都臭了
可自己闻不出来
我们就赶紧洗澡
这也是军人形象
一个个以后出门都得收拾的清清爽爽的
在汉口用的幺幺八师番号
到武昌用的是东北时的七师番号
虚张声势
兵力不够
任务很重
那也不闲着
有空就清除清除垃圾
北平解放后到处是垃圾
有的胡同都堆满了
国民党还哪有那心思管这事儿
武汉也是一样
天越来越热
那个味儿啊
听说我们要走了
烟草公司几个管事的都跑来了
说
说军真是仁义之师啊
从来没见过像大军这样的部队呀
然后还是点头哈腰的的
那话却变得真诚多了
翟文清老人说
休整期间
我住在一户儿有钱人的厢房
那家一个老先生
六十多岁
穿着个黑府绸衫儿
手上拿着个蒲扇
一开始看我进去
赶紧起身让座
让家人沏茶
我说
我们住在你家
就打扰你了
唠了一会儿
他说
不瞒你说
我原来是国军
当过师长
身体不好
年纪也大了
抗战结束以后就告老还乡当老百姓了
又说
像我这样的人跪打
贵军将会如何处置啊
我说
您打过鬼子
与国家民族那是有功之人
只要拥护共产党
支援大军南下
愿意为国家效力
那不管是啥人
共产党都会欢迎的
他说
国民党腐败
我拥护共产党
湖南的国民党复原军人特别多
这些人对我们有顾虑
地主则害怕打土豪
当时四爷有个电报通知蒋部队进入新区后
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
不分地主土地
粮食福财
只肃清土匪
打击政治上特别反动的恶霸
地主要努力发展生产
我们就宣传这个
当时部队走到哪儿就宣传到哪儿
宣传党的政策和我军的宗旨纪律
在海南岛五指山地区
我算是见着什么叫做穷的穿不上裤子了
许多青年大姑娘小媳妇儿也都光个膀子
就在腰间围块破布
有的用树皮的纤维编织起来遮挡着
年纪大点的
那就不管了
干脆就光溜达
在东北也见过不少穿不上裤子的
那少多说是在炕上围个破布不出门了
五指山那人啊
就光着身子在地上干活
往山下扛毛竹
黑黝黝的
吓你一跳
赶紧扭过脸去
不用号召
那时候大伙看着了
都捐衣服
叫做解包袱
干部战士都有个小包袱
包两件换洗衣服
老百姓就说
大军发衣服了
这村内寨子就都来了
除了身上穿的
都给他们了
连包袱皮儿也给了
那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海南岛解放了以后
缴获了不少的服装
大伙儿就说
快给五指山的老乡们送去吧
在海南岛
只要有老百姓
那你就可不着老百姓给你喂水
送椰子
开头咱们也不知道椰子是啥
也不会弄
老乡背后别着个弯刀
嗖嗖爬上树弄下来
那大弯刀就像表演戏法似的
没等你看明白
那椰子已经砍好盆给你了
晚上行军追击敌人
休息睡着了
老乡生来了
摸脑袋
摸到咱们军帽上的五角星
身边就给你放些椰子
摸到的是圆的国民党的青天白日帽徽
那弯刀就照脖子砍下去了
海南人那是真蛮
砍脑袋跟砍椰子似的
杜博老人说
广西战役结束后
我们三十九军北上河南
在路过衡阳车家桥镇时
正是一九五零年的**
上级指示要和地方联欢
我主持会
镇长讲话
一口一个我们的毛主席
特别自豪
湖南人知道毛主席是湖南人
说他们是毛主席的老乡
更要听毛主席的话
更要支持热爱解放军
在湖北买粮买菜
一些地方缺斤短两
湖南就没这事儿
在广西追奸白崇禧
有十多天是在苗区
一块羔羊买着满满两担子莴笋油菜
三块羔羊能买一头猪
咱们也不懂当地事件儿
给五块羊羊
他们连说带比划
把把块钢羊还你
苗苗人国民党欺负怕了
看我们来了
牛角号呜呜一吹
那人都跑山上躲起来
咱们不抢东西
也不抓盯
说话挺合计
买卖公平
他们慢慢就不怕了
开头给钱
他们把纲阳吹一口
拿到耳边去听
看看是不是假的
后来也不是了
知道咱们不会骗他们
王志健老人说
刚到湘西剿匪的时候
听信国民党反动宣传
那老百姓可害怕了
都跑了
村子空了
我们住下各间
东西能不碰的尽量不碰
有的人家跑的匆忙
鸡呀猪啊牲口都没带走
我们还给喂下蛋的
也都给收拾起来放好
走的时候刚满院儿净
东西按原样摆好
做饭烧多少柴火给多少钱
再留封信
写几句话
用纲阳压在那儿
老乡们那大多都不识字儿
看不懂这些信
过江以后
许多地方语言不通
话也不通
可那行动就是最好的语言
这种语言谁都能懂
湘西自古土匪就多
国民党特务也多
造谣厉害
把咱共产党解放军丑化的跟青面大獠牙似的
无恶不作
可老百姓看的是实际的
他们看着啥样子
那就是啥样子
以后就不用你说话
都替你宣传了
叶蒙婷老人说
广西的风俗是谁家生孩子
就在窗外挂块红布
告诫外人不要打扰
近去我们刚到广西的时候
路过人家都挂着红布
好像家家户户都生孩子似的
其实就是不欢迎你
广西那地方白崇禧经营几十年
国民党和贵系宣传的那些东西
把老百姓脑袋灌得满满的
咱们经过时
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情况不紧急就绕过去
宿营地也在村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那红布就不知不觉的不见了
说话也听不大懂
反正是让你进屋去
离修前是福州军区司令员的姜永辉闯关东时是山东一师二团团长
这位自解放战争伊始一直在主力部队的主力团长师长军长的老人生前曾对笔者讲过
从山东到东北
那感觉是天冷人也冷
有时候老百姓也围着你
那是看热闹卖单儿的
哪有在山东的时候老百姓对紫禁兵的热情啊
四平保卫战以后
北撤到吉林的时候
又饥又渴
想买点东西吃
路边店铺那关的都是紧紧的
咋敲门也不给开
挺大个城市
见不着几个人影
我们前脚出城
国民党后脚就进城了
老百姓都拥到大街上
有的还挥动的青天白日旗欢迎国民党
江桥炸了
我们就在江对岸五百来米
那看的是一清二楚
有的人气得直骂
说东北人都是亡国奴
后来整明白了
东北土匪多
东北人让土匪祸害怕了
正统观念特别强
他们盼望着有支正牌的中国军队
认为那样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国军是正牌儿
八路不是
所以就怕你躲着
你没有老百姓的支持
那仗还咋打呀
那时候是真困了呢
但真做起事儿来却觉不出多难
做这个还有怕难的吗
那还是共产党吗
特别是在那些拉锯地区
今天你推过来
明天我打过去
几个来回以后
那老百姓就明白谁好谁坏了
他们就知道该跟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