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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
圣智播音
殷书平
第七集
李清水虽不能再动用搜神之法
感应这吼声中蕴含了何种神通
但从整个村落
尤其是后山上那些族人的反应来看
这显然超越了寻常的犬吠
不是一只普通的狗能发出来的
这说明盘瓠获得了某种天赋的神通
这是可能会开启灵智的征兆啊
有征兆未必能成功
就算成功开启了灵智
也未必就能够有所成就
这不仅需要漫长岁月中自然的感悟
也需要以某种方式去引导与点化
否则
这样一条懵懂的狗就和初生的婴儿差不多
他是很难自悟修炼的
在他拥有这种自觉意识之前
恐怕就已寿元到头或者是意外夭亡了
自从虎娃来到路村之后
李清水就一直特别关注这个地方
他很清楚
虎娃并非清水氏的遗孤
送虎娃来到清水氏城寨
后来又将之救起的那个女子
身份更是可疑
虽然明知道没有人能派一个婴儿来做卧底
可是当李清水看见这个孩子
尤其是看见他脚踝上套的那个藤环的时候
总是心怀疑虑
可是
这种疑虑并不能使李清水忽略虎娃
事实恰恰相反
他总是忍不住要看看虎娃在做什么
如今又怎么样了
但就像当初看见那个女子救出婴儿时的情形
李清水最关注的并非婴儿
而是那个女子
如今
他最关注的不是虎娃
而是那条名叫盘瓠的狗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就连一直监控着李清水的白煞也无法预料
因为李清水知道盘瓠的身份
也认识盘瓠的父母
他们是一雌一雄
两位已化为人形之犬
虽然禽兽通灵
得以修行如此可遇不可求
但是这么多年来
如此广袤的蛮荒当然出现过
有两只先后开启灵智的狗
恰好被李清水发现了
他便以山神的身份指点他们修炼
后来又指引他们相遇
这两只犬后来都迈入了登天之境的第四层
又在李清水的指引安排之下
化为人形
进入了清水氏的城寨生活
按照通常的说法
这就是两个妖怪啊
但他们并没有保留任何妖物的特征
外貌行止和部族居民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除了前后两代祭司之外
谁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李清水这么做
不仅是让这两只犬妖能在人烟中学会与领悟更多
与登天之境上走得更远
同时
他们也成为了清水氏一族的守护神兽
在白煞的手下屠灭清水氏城寨的那天夜里
这两只犬妖也挺身而出
拿起法器斩杀了最多的敌人
最后力战身死
他们虽然是神通不凡
却远没有像李清水那样已修至化境
像这样化为人形的妖孽
虽能结合
却不能留下后代
除非是出身于同一族类
而盘瓠的父母恰恰都是犬妖
所以他们会有后代
但父母未入化境
后代仍然是犬
当清水氏一族大劫来临之时
盘瓠刚刚出生一个多月
父母迎敌之前
将他扣在了瓢中
也使了神通手法
让这条幼小的狗没有被敌人发现
因此得以劫后余生
盘瓠的父母在李清水看来
与清水氏的族人没有什么区别
因此
盘瓠在他的眼中才是清水氏一族真正的遗孤
可惜啊
盘库呢
只是一条小狗而已
理清水也常常在想
这也许是老天给他的最痛苦的折磨与期待
同时也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他虽不知白煞暗中做了哪些布置
却很清楚白煞一定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他残聚神念
与任何人沟通都可能会受到白煞的监视
但是
谁又能够想到
理清水真正最关注的并不是人
而是一条狗呢
他很期待盘瓠能有开启灵智的那一天
不论这种希望再渺茫
他也愿意等下去
而今天盘瓠发出的这声吼
是理清水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妄想
他已经在思索
该如何设法指引这条狗踏上修炼之路
虽然岁月可能很漫长
但哪怕用上百年也在所不惜
懵懂无知的盘瓠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的山神竟会对他寄予这样沉重的期待
它就是一条自以为人且快乐开心的花尾巴狗而已
虽然今天挨了揍
老实了一阵子
但过了一会儿
他又开始撒欢了
就是屁股蛋子还有点儿疼
天黑之后
盘瓠又钻进虎娃的小屋里睡觉
五娃呢
睡在一张石头和木板垒起的床上
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干草
干草上又垫着乱糟糟的很多块兽皮
而盘瓠则睡在如狗窝般的石床旁边
他自己呢
叼了不少干草铺在地上
从床上扯来几块兽皮垫着
学着虎娃的样子睡觉
无论是淘气孩子还是调皮狗
白天呢
都玩累了
而且他们没什么心思
睡得很香很沉
盘瓠还不时哼哼两声
眼皮微微在动
好像是做梦了
也不知是梦到追鸡还是挨揍
这一觉睡到天光微亮
当公鸡打鸣的时候
盘瓠耳朵一竖
就从狗窝里蹦了起来
甩着尾巴飞快地冲了出去
虎娃打了个哈欠
也醒了
坐起身子
看见盘瓠已经不在
赶紧爬下床
晃晃悠悠的也跑了出去
他们是去看热闹的
每天凌晨鸡叫之时
村子里经常都会有一番热闹
说不定中午就会有好吃的鸟肉红嘴隼的肉最香了
自从村子里养了鸡
每天凌晨就有公鸡会打鸣儿
据族人们猜测
这是公鸡在叫母鸡起床下蛋
后来呢
它也成为了族人们意识到天亮了
该起床劳作的信号
可这里是蛮荒山野深处能传出很远的报晓
鸡鸣声会引来掠食的猛禽
那些在夜间盘旋与黎明时要归巢的林枭
有可能无声无息的从高空扑下
同样被惊动的还有山中很多其他的猛禽
但虎娃对红嘴隼的印象最深
因为红嘴隼的肉最香出现的次数也最多
白天
鸡群在村落里溜达的时候
偶尔会吸引在天上盘旋的猛禽
但它们最常出现的天刚放亮
公鸡打鸣之时
夜间
鸡都被关在鸡棚里
白天都有族人在村落里看着
可是公鸡刚打鸣的时候
人们还没有起床
周围很安静
远处猛禽恰好容易发现目标
经常早上鸡一叫
就会有红嘴隼之类的猛禽扑下来
而族人已经是很有经验了
最精壮的勇士会拿起弓箭和梭枪冲出屋子准备
他们刚开始是为了保护鸡
后来呢
却成了一种日常的狩猎活动
而每日的鸡叫反而成了吸引猎物的诱饵
虎娃跑出屋子的时候
村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了
纷纷站在门外望着天空
而精壮男子已准备好了弓箭和梭枪
躲在各个角落
这也是城寨里特有的娱乐生活
兴奋的盘瓠跑到空地中央
朝着天上汪汪叫
村中的小姑娘
绿萝赶紧过去
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道
别叫你把鸡吓回去了
隼也吓走了
回去贴墙根站着
绿萝说完话
也不管盘瓠能不能听懂
揪着狗耳朵把他拖到了空地边的屋檐下
这时公鸡啊
又打鸣了几只母鸡咯咯哒地叫着走出鸡棚
应该是刚刚下了蛋
族人们听到这声音
心情大好
就连被罚一个月不许吃鸡蛋的虎娃也仰望天空
在没心没肺地傻笑
今天运气不错
果然有猛禽扑击而下
随着弓弦声响
先后一只林枭和一只红嘴隼被射落
引发族人们兴奋的欢呼
虎娃呢
也站在那里拍了手
嗷嗷叫
就在这个时候
忽有人大吼道
小心来了个大家伙
虎娃那小嘴儿惊成了圆圈状
忘记合上了
眼睛也瞪得溜圆
他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鸟儿
林枭的翼展通常只有两尺多宽
勉强能抓走一只鸡
而红鹰隼翼展
有时超过四尺
最胖的老母鸡都能够轻松抓走
可是此刻扑下来的这只鸟
展开双翅
竟宽有丈余
带着一阵恶风
它全身覆盖着黑白相间的羽毛
头顶上还有一撮翘起的白翎
尖钩般的鸟喙有一尺长
闪着寒光
就听见空中嗖嗖嗖的声音响起
十几支箭已经是接连射至
可是那只怪鸟啊
猛地一扑双翼
空中卷起一阵阵细碎的怪风
竟然将羽箭卷得是七零八落
有那么两支箭还是射得很准
但被那个怪鸟挥起翅膀挡开发出当的声响
众人的箭都射空了
巨大的怪鸟扑落的速度太快
已经是来不及再射出第二轮箭
很多人同时大喊道
不好
还有人在高呼绿萝
小姑娘
绿萝被那个巨大的怪鸟给吓着了
鸟翅弹开了
一支箭恰好砸到了她身边的墙壁上
箭簇擦出一串火星
绿萝尖叫一声便向前跑开
却正跑向怪鸟扑落的地方
那里呢
有两只母鸡正扑扇着翅膀看怪鸟
巨大的爪子绝对能够将绿萝给攫走
伯壮仲壮
同时射出了手中的梭枪
两只梭枪带着风声
十分沉重有力
那怪鸟的动作十分灵活
挥起一对巨爪
带着旋风拍了出去
啪啪两声
将两支沉重的梭枪都给拍飞了
但他的身形呢
也被反冲力又弹向了空中
这时候啊
就听见绿萝又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空中的怪鸟双翅一拢
竟然带起一阵奇异的旋风
将绿萝给卷了起来
还没能够直接抓住猎物
竟然还可以隔空摄人
很多族人都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什么猛禽
能有这等本事
这也太可怕了
绿萝尖叫着晃晃悠悠的飞向空中
脚脖子上突然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
来者竟然是比她还矮了两个头的虎娃
虎娃叫道
绿萝
快下来
鸡快跑
同时将一根大棍子奋力砸向空中的怪鸟
虎娃呢
刚才离绿萝很近
反应也很快
他见弓箭没有挡住那只怪鸟
而两只母鸡还没跑开
可能是想起了昨天组长的训斥
或者为自己啊弄丢了一只鸡感到不好意思
顺手拎了一根棍子就冲了过去
想把两只鸡撵开
这根棍子有成年人的胳膊粗
几乎与他的身子一般长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啊
他几乎是拖着棍子跑过去的
而绿萝跑得比他快多了
抄在了他前面
被怪风卷起时
恰好被后面跑过来的虎娃抓住了脚脖子
虎娃本不可能将那根棍子挥到三丈的高空
可当时啊
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卷
他顺势就把这根又粗又硬的棍子砸了出去
棍子实际上是被怪鸟自己啊摄去的
取代了方才的绿萝
紧接着啪的一声被鸟爪握碎
这个时候
又有几支梭枪带的风声接连射至
怪鸟伸爪挥翅
将梭枪纷纷弹开
得这个空
绿萝落回地上
把虎娃砸了个屁墩儿
他顺势打了个滚儿
又尖叫着跑开了
而两只母鸡呢
也早就扑扇着翅膀逃走了
刚才那怪鸟应该是施展了某种神通法术
可是恰好被虎娃的棍子以及众人的梭枪打断了
绿萝才得以逃脱
怪鸟离地面约有三丈多远
虽可隔空慑人
但所能施展的力量也有限
勉强能卷起一个绿萝
再加上一个虎娃
就有些卷不动了
绿萝跑开了
母鸡也飞走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坐在那里的虎娃
怪鸟挥翅拨飞
第二轮梭枪又施展隔空摄物之能卷向了他
虎娃还没爬起来呢
样子非常害怕
但他却没有蒙上眼睛
而是一直看着天空的怪鸟
怪鸟摄人的动作特征很明显
双翅向下
一扇如手臂般的前拢在地面上带起盘旋的怪风
同时一对鸟爪前伸发出一股吸力
正对着虎娃的方向
虎娃看见那对鸟爪隔空抓向了自己
本能的就想起绿萝刚才的遭遇
顺势向旁边打了好几个滚
只见地上卷起一股尘土
而他竟然是躲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
怪鸟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声音当中带着痛楚与无比的愤怒
在空中奋力挥翅
似乎想把什么东西从身上甩下来
同时扭头啄向后背
他的后背上竟有一条花尾巴狗
盘瓠居然蹦了上去
盘瓠原本呢
跳不了这么高
可是他刚才先蹦上了旁边的屋顶
又在房顶上助跑几步
奋力腾空跃起
在怪鸟下扑欲摄虎娃的瞬间
恰好落在他背上
怪鸟虽大
但后背也不算太宽
且正在空中扑击盘瓠
很难站稳
狗的蹄子又不能像人手那样抓紧东西
他随即一口就咬住了怪鸟右边的翅根儿
四蹄乱蹬
挂在怪鸟身上
盘瓠这次一声都没叫
但这一口可够重的
利齿深深地嵌进了骨肉间
怪鸟的脖子转动角度非常大
尖利的长喙已经是啄中了盘瓠的肩头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听到有人大喝一声
定
盘瓠仍然咬着翅根挂在怪鸟的后背上乱蹬
而怪鸟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意识的控制
就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不动了
兜着风坠向地面
只见族长若山缓步走了过来
手中的骨杖一直指着那只怪鸟
方才那是他所施的法术
很多人呢
还在那里傻看着
而伯壮、仲壮等经常跟随族长狩猎的人呢
已经是反应过来
提着鸡蛋粗的沉重梭枪扑了过去
怪鸟还没落地
便被两支梭枪重重地插进了胸膛
它的身子一震
似乎要挣脱束缚
但落地时又被人举起一块巨石砸在脑袋上
终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