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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闻言
哥文达停下脚步
举起双手说道
愿你悉大多别用这种话来吓唬我
你的言语的确令我感到恐惧
你好好想一想
果真如你所说
果真没有学问
那么祈祷的神圣何在
婆罗门的荣誉何在
沙门的神圣何在
这样一来
悉达多啊
世上一切神圣的
珍贵的
可敬的东西都成了什么了
接着哥文达喃喃的念起诗来
是奥义书中的诗句
谁冥思苦想
以纯净之心沉入阿特曼
其内心极乐将难以言表
但悉达多仍沉默不语
他思考着哥文达对他说的话
从头到尾细细琢磨
他垂头站立
思考着
是啊
那些貌似神圣的一切会留下什么呢
还剩下什么呢
有什么能经得起考验呢
然后他摇了摇头
这两位年轻人与沙门一起生活修行了近三年
某天
一则消息
一条谣言
一个传说不胫而走
内容是有人名唤乔达摩
是为圣人佛陀
他以超越尘世的苦痛脱离轮回
他在弟子的簇拥下云游四方
传道授业
他没有财产
没有家园
没有妻室
在苦行僧的黄色斗篷之下
露出他高阔明亮的额头
这是一位圣人
就连婆罗门和王公贵族都在他面前俯首
愿意成为他的弟子
这个传说
这个谣言
这个童话越传越广
沸沸扬扬
城里的婆罗门在谈论它
森林里的沙门也在谈论他
佛陀乔达摩的名字一次次传入年轻人的耳朵里
有好有坏
毁誉参半
这就好比在一个瘟疫肆虐的国家里
传出了一则消息
说世间有位高人
智者 专家
他的话语和气息便足以治愈所有受瘟疫折磨的人
于是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全国
每个人都在谈论它
许多人相信
许多人怀疑
许多人则立即出发去寻访这位圣人
这位救星
关于出身于悉达多家族的佛陀乔达摩的美好传说
也正是如此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
信徒们说他掌握了最高的知识
记得前世的生活
抵达了涅槃
再也不用经历轮回
再也不会堕入尘世万物的浊流
到处流传着他那诸多不可思议的壮举
他曾创造奇迹
降妖除魔
对话众神
而他的敌对者和怀疑者却说
这乔达摩是个自命不凡的骗子
过着幽渥的生活
蔑世祭祀
不学无术
荒废修行
遑论禁欲
佛陀的传说听起来如此美妙
散发着魔力
世间疾苦
人生实难
但是请看
这里似乎涌出了一股清泉
这里似乎传来了天使的呼唤
多么慰藉人心
多么温和充满了高雅的承诺
到处都流传着佛陀的传说
印度各地的年轻人都侧耳聆听
心生向往与希望
城里郊外的婆罗门子弟欢迎每一位朝圣者和陌生人
只求他们能带来关于那位高僧的消息
就连森林里的沙门
就连悉达多和哥文达
也都听闻了这个传说
它慢慢的
一点一滴的传来
每一点都饱含希望
每一滴都饱含疑虑
他们很少谈及此事
因为最年长的沙门不喜欢这个传说
他听说这位所谓的佛陀也曾是苦行僧
隐居森林
后来却又回去过安逸舒适的世俗生活
因此他对乔达摩不以为意
哦 悉达多
哥文达某天对他的朋友说
今天我去村子里
一个婆罗门邀请我去他家
他家有一位来自古代中印度十六强国之一摩羯陀的婆罗门子弟
他亲眼见过佛陀
亲耳听过佛陀教诲
说真的
我当时激动的吸口气都胸腔作痛
我心想
要是我
我们悉达多和我
也能有机会从那位得道高人口中聆听教诲该有多好
哎 你说说 朋友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那里
亲耳聆听佛陀教诲
西达多说
啊 哥文达
我一直以为你会留在沙门这儿
一直以为你的目标就是活六七十岁还一直修炼这些表面功夫
可你瞧
我太不了解你了
太不了解你的心了
现在看来
我忠实的朋友
你准备踏上一条新的道路
去佛陀传道授业的地方了
哥文达说
哈
你惯会嘲弄人
随你怎么讽刺我吧
悉达多
但你难道就不想要
不渴望听听佛陀的教导吗
你不也曾对我说
你不会再继续走沙门之路了吗
悉达多以他独有的方式笑了起来
他的嗓音笼罩着一丝伤感
一丝嘲弄
他说
好
葛文达
你说的很好
你记得很好
但愿你也还记得从我这里听到的另一句话
那就是
我已经怀疑
厌倦教学和求学了
我已不再相信老师灌输给我们的话语
但是嘛
亲爱的朋友
我已经准备好去聆听教会了
尽管我心里确信
我们已经品尝到那教会最甘美的果实了
哥文达说
啊
你的决定让我很高兴
但你说说
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还没有听过乔达摩的教诲
他又怎么可能以为我们结出最干美的果实呢
西达多说
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果实
其余的
且等一等吧
哦 哥文达
这果实嘛
多亏有乔达摩
我们才能尝到
是他叫我们离开沙门的
他能否带给我们其他更好的东西
朋友啊
就让我们静心等候吧
当天
悉大多便将他们要离开的决定禀明沙门长老礼貌而谦逊
合乎晚辈与弟子的身份
但听到两位年轻人的离异之后
老沙门震怒
旋即破口大骂
哥文达吓了一跳
不知所措
但悉达多凑到哥文达耳边轻声说道
我现在就要让这老头瞧瞧
我从他那儿都学了些什么
他凑到沙门近前站定
聚精凝神
牢牢锁住长老的目光
意图震慑他
使他沉默
磨灭他的意志
让他服从于自己的意志
默默听从自己的命令行事
长老漠然失语
目光呆滞
他的意志瘫痪了
他的手臂垂下来了
他无助的屈服于悉达多的魔力
悉达多的思想彻底控制了老沙门
他不得不依照悉达多的命令行事
于是长老数次鞠躬
连连做出祝福的手势
结结巴巴的祝他们旅途平安
两位年轻人鞠躬致谢
并回以祝福
而后欣然启程
途中
哥文达说道
哦 西达多
你从沙门那里学到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多
蛊惑一位老沙门真是一件难事
极难的事
说真的
如果你留在那儿
一定很快就能学会在水上行走
我对在水上行走没兴趣
但愿那些老沙们能满足于这些花架子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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