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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晚年新友钱穆的交往
林语堂与钱穆生于同年
都是一八九五年
但由于各种原因
他们二人在大半生的时光里
一直未能相识
更谈不上做朋友和深交了
早年林玉堂留学西方诸国
回国后成为一名文坛健将
享誉国内外之时
钱穆却没有什么声响
因为此时的他还在家乡由小学转而到中学任教呢
当钱穆到北京的大学任教时
林玉堂已居家迁往美国
他们更是相去遥遥
无从谋面
到抗战时期
林玉堂归国宣传抗日
他与钱穆在宴会上有一面之缘
但随后林玉堂重返美国
二人也就失了联络
一般意义上说
林玉堂是一个洋气十足的留美刘德派
思想激进偏激
行为卓然不群
大有我行我素之势
而钱穆则偏于国学
思想中正保守
性情宁静如一
不喜躁动
有坐地日行八万里
却八风不动之概
让这样的两个人去深交并成为知己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事实上
林语堂与钱穆在晚年却成为了知己朋友
有着非同寻常的友情
抗战时期在中国西南那一面之交
林语堂与钱穆都是四十八岁
又过了十二年
当他们都是六十岁时
钱穆收到了林语堂从美国寄来的邀请函
因为林语堂被任命为南洋大学校长
在他阻隔时
首先想到了钱穆先生
但来信是请钱穆先生主持南洋大学研究院的
当时钱穆正在香港办新亚书院
没能成型
而是向林语堂婉言谢词了
当然
由于林语堂和新加坡方面办学方针不合
他愤然辞去校长职位
而南洋大学的建设和发展也因此受到影响
这次在林语堂邀请钱穆先生的就职信中
言辞恳切
态度平和
虽然二人未能成交
但钱穆却对林语堂有了新的认识
觉得他是一位可以接受意义的人
林玉堂与钱穆的真正交往
又是在十二年之后
那时他们二人都已年过七旬
钱穆辞去了新亚书院院长一职
住在九龙沙田乡居的半山上
林语堂也有意放弃继续在美国旅居
而决定回我国台湾定居
这一次
又是林语堂来约请钱穆
人生杂志的王道先生是林玉堂的同乡
也是钱穆的好友
林玉堂嘱咐王道来邀请钱穆夫妇相聚
于是在王家的小楼上
林玉堂夫妇
钱穆夫妇和王道夫妇得以聚会
这是林玉堂和钱穆最正式的一次定交
午饭后
林语堂兴致颇高
他邀请钱穆等人同去附近的宋王台古迹游览
并拍了照片留念
这次聚会时间很长
林语堂与钱穆都很高兴
直到下午四时才分手道别
过了些天
林玉堂又请王道约请钱穆夫妇在钱先生家附近的海边画房上聚餐
这次参加的人还有林太乙夫妇
八个人相谈甚欢
尤其林玉堂更是精神很好
据钱穆夫人胡美琪回忆
这一天林玉堂和钱穆分手时
她不胜一一约
冰寺到台时一定相会
后来林玉堂定居台湾
钱穆也准备离港来台居住
来台湾后
钱穆夫妇即到阳明山拜访林语堂夫妇
那时林玉堂的新居尚未竣工
还住在不远处的临时住宅里
听说钱穆决定来台
林语堂夫妇高兴的不得了
这一次相聚
林语堂向钱穆谈起自己关于新居的布置
谈搬进新居后的一系列工作计划
当晚
林语堂刘钱穆夫妇共进晚餐
他们谈话十分融洽
话也说的很多
钱穆夫人胡美琪说
在临别时
雨堂先生为以后可与钱穆常常见面而一再表露出快慰之情
林雨堂夫妇的热情使钱穆夫妇很受感动
由于林语堂与钱穆在台湾住的较近
他们两人相聚的机会更多了
每次相聚
林语堂多是与钱穆谈论自己的读书和工作
很少涉及其他事情
连当年有关南洋大学的事情也都矢口不谈
前夫人胡美其称
林雨堂与钱穆真正是君子之交
通过交往
钱穆夫妇也对林语堂夫妇有了明朗而真实的认识
胡美其说
相熟以后
我从没感到他们带有阳位
交往愈久
反而觉得他们也是道地的中国味
如果硬要分辨他们与一般人有什么不同
从我的感受上
或许可说他们夫妇性情较开朗
普通一般人在情感上较为保守
不轻易对人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之情
而雨堂先生夫妇却并不特意要隐藏自己的情感
这或许就是西化对他们的影响
一九七六年
林语堂在香港去世
后来遗体被运回台北
葬于阳明山的故居
钱穆夫妇参加了林语堂的追思礼拜和灵柩下匾典礼
此时重踏林雨堂故居
想起在林府聚餐时的种种
又想起林雨堂已乘鹤归去
面对人去楼空
钱穆夫妇真有无限的伤感萦绕于心
后来
钱穆夫妇又去林雨堂故居凭钓过林雨堂几次
此时的他们
总愿意坐在喜爱的棋楼上
看远山的景致
思已去的故人
总是感慨万千
此时的钱穆往往一个人默默无语坐上很久很久
才姗姗离去
对于这个年过七时才定交的唯一知己亲友
钱穆此时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呢
又过了十五年
九十多岁的钱穆也离开了人世
四年后
钱穆的妻子胡美琪回忆起临前交往
说过这样的话
玉堂先生去世至今已十九年
宾寺也走了四年多
他们的离去
仿佛也带走了我人生中的一切希望
留下来的只剩一片茫然与混乱
从中可见
钱穆夫妇与林玉堂夫妇的交情确实非同一般
林语堂曾写了一篇谈钱穆先生之经学
其中多有对钱穆的褒喻之词
他将钱穆看成是一位平允都实的京师
看成是不持门户之见的史学家
看成是承前启后的家惠百事的专家学者
林语堂这样说
兵四先生的学问不能以殉故张句应韵之学等贤士之为其是史学家
所以他对中国文化
伦理
哲学及学术之笼屉
三至一焉
林语堂还用嘉慧百饰
深佩他的拙见最先获我心和学问高深来赞钱穆
对钱穆的国学概论和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林语堂也非常推崇
他说
学者取此二者
细读之
便知道钱先生实木乃一行不肯放之字的功夫
然后知道他学问之精纯
思想之疏通之远
文理密察
以细针密旅的功夫作为平允都实的文章
这可堪成林语堂对钱穆的知己知肺之言
由此我们也就理解了
以林玉堂之世界性声誉和影响
他何以能对钱穆如此情有独钟
心向往之
说到底
不外乎林玉堂非常佩服钱穆的学问人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