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集。
京都来的人查了许久,
才确认了知州的死亡和什么阴谋无关,
只是病死。
知州死的那一天,
颍州城的百姓沉默地点燃了无数串鞭炮,
自然没有人敢说是为了庆祝瘟神的死去,
倒是让不知内情的人以为颍州人民选择在这一天集体出嫁呢。
另一个变化就是河对面大山中的山贼似乎也老实了许多,
最大地那个山寨似乎在一天之内就被人血洗,
山贼们四分五裂。
据传,
如今由江南来了一位江湖中的大人物,
正在尝试收伏这批势力。
颍州的人们没有开心多久,
只当自己提前过了个小年儿,
因为知州死了,
明年朝廷又会派一名知州,
山贼垮了,
马上又会多出一大批山贼。
老百姓的日子还是那么困苦的在过,
并不会发生什么实质上的变化。
码头旁边一间库房里,
十几个苦力正围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就算码头再清淡,
但在大白天里,
闲聊终究不是苦力们应该有的职业态度,
而且他们脸上的凶狠的神情似乎也表露了他们另一个身份。
被围在正中间的是一个女人,
年龄约摸20上下,
五官端正,
也算不上什么美女,
但眉眼间有那么一股子狠劲儿。
她一开口,
四周地汉子们都乖乖地住了嘴,
看来是个首领。
查清楚了,
是收茶的商人从京都过来的。
关姐,
他们船上有护卫啊。
一个苦力提醒道。
被称作关姐的人,
乃是颍州附近出了名的山贼头领,
她来颍州地时间也不长,
却已经集合了一大批有力的贼首都在传说她的身后有大背景。
关杰冷笑道,
不过是些商人,
有什么要紧的?
再说了,
你们也去踩过点儿了。
那后厢房的箱子究竟有多沉,
不用我说了吧?
话语平淡,
但一提到箱子,
苦力们的眼神便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江湖上行走正牌山贼看地是车轮扬尘来判断车中货物的重量,
从而判断价值。
而颍州附近的山贼,
实际上应该归属于水盗一流,
最擅长的就是从船舶的吃水深度判断这船上究竟装的是什么。
昨日,
码头上忽然停了一艘大船,
船身约摸8成新。
看那艘船横板上青闲的浓淡,
常年混迹码头上地人都知道,
这船大约是很久没有下水了。
如今颍州已经很少见着这种大船,
对于山贼们来说,
这更是一头难得的大肥羊。
趁着船上的人下船置办吃食、
青菜清水地时候,
早已有人将船上的事情给打听的清清楚楚。
让这些山贼们纳闷儿的是,
既然是收茶的商人,
怎么会在船后方压了那么重的货,
以致于这艘船的吃水明显和平常见到的船大不一样?
这个疑问在一个当眼线的炊妇上船之后,
终于得到了解答。
船后方把守森严的厢房里有一个箱子,
看船板的承力情况和厢子铁钥上的淡淡刮痕,
众贼极其眼尖地发现,
箱子里竟是装着满满的银子,
没人会带这么多银子下江南收茶。
关姐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
只是公子既然要收伏颖州附近的山贼,
总要做几单大买卖,
让身边这些浑身汗臭的贼子们闻到点香味儿而
而且开春之后,
公子要做的事情也确实需要银子,
不然自己也不会如此匆忙地四处下手劫船。
有个山贼也觉得事有蹊跷,
说道。
吃水深,
船上又没带货。
说不定是底舱压着河石。
三嫂子没有看清楚。
关姐摇头说道,
又不是海船,
要压舱石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
那艘大船上的商人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现银?
嘿嘿,
现银才好,
一名山贼怪笑着说,
不然抢了银票还不敢去取呢,
这话顿时得到了同伙的响应,
齐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贪意十足。
关姐皱眉道。
问题是,
现在还有哪个商人会带现银?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山贼们看着关姐,
心想这位首领做事泼辣狠厉,
挑目标也是极准的,
趁着知州无人的机会,
带着兄弟们狠狠干了几票,
只是有时候也未免过于小心了一些。
安全问题,
这该去问那个笨茶商,
问兄弟们做什么?
关姐挥手喊过来那名负责打探消息的三嫂子。
三嫂子面黑精瘦,
讨好的说道,
您就放心吧,
上面统共也就十几个护卫,
外带一个丫环,
一个小孩儿。
那主家是个弱不禁风地年轻小伙子,
模样生的漂亮,
却一点都不懂得遮掩。
想来是京中哪位富家不成材的二世祖,
被长辈们赶到江南去磨炼一番,
带着丫鬟,
想来是年轻商人难耐晚上寂寞。
关杰冷笑一声,
稍许放下心来。
若那个茶商真是有心之人,
也不至于带着个女人在大江上漂荡,
或许真是个没用的富二代,
以为亮晃晃的银子比银票砸起来要舒服一些。
至于那十几个护卫,
并不在他的眼内,
自己手底下这十几名兄弟都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悍匪。
她相信晚上上船,
那些护卫只有死亡或者跳江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她身边的山贼们互视一眼,
忽然极为淫邪地笑了起来,
说道,
呃,
关姐,
夜里事儿成了,
把把那丫环赏我们吧啊,
关姐双眼一眨,
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
只要银子到手,
别的事情自然就随你们。
她顿了顿后,
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的冷邪,
哼,
手脚干净些,
别留活口。
事后将船拉到二虎滩烧了。
颍州城外地夜十分的安静,
河对面雄岭之上的月儿冷冷地照耀着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似乎将河水的咆哮声也平伏下去了许多。
船码头上孤伶伶的停泊着几条船。
此时子时已过,
正是人们睡地香甜的时候。
船上的灯火早已熄灭,
行商们也早已入睡,
在月光的轻拂下,
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岸边,
潜入了河中,
游到最大的那条船身之后,
才从身上取出了勾索一类地物事,
有的竟只是空着手,
沿着嵌绳就往船上爬了上去,
就像无数只被淋了水的猿猴一样,
身手无比利落。
不过片刻功夫,
这些夜袭的山贼们就已经摸上了大船,
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关姐的嘴上叼着寒刀,
沉默无语地上了二层。
借着船舱阴影地掩护直接往后方摸去,
在仓库里众人商议的清楚,
对于船上的布置也了若指掌,
知道那满满一大箱银子。
就在舱后,
她身后地黑暗里隐隐传来了一声噗哧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有人摔倒在甲板上,
发出一声轻响,
他皱了皱眉心响,
这些小兔崽子下手也不知道仔细些,
哎呀,
这要是万一,
同时惊动了所有护卫,
虽然不惧怕,
但总是个麻烦事。
来到厢房之外,
有些意外地没有发现护卫,
此时夜色中的船舶上又传来了几声闷哼,
关姐知道是手下正在逐渐入侵中舱,
心头微定,
他手指头勾住门板,
刀尖一用力便轻声开了厢门,
下一刻功夫便已经在黑暗之中摸到了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