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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
莹莹没有好意思再去上班
在家陪伴这个被家人十分不看好的女婿
莹莹的母亲对这位新女婿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只要这个女婿有本事
将来对女儿好就行
只要人看起来精头伶俐就行了
这个女婿人长得的确不错
就是皮肤黑了些
那有什么呀
男子汉走南闯北的
风吹日晒
有几个是白人
他得知他家的条件差
反倒很同情这个女婿娃的
莹莹的父亲是一个很有远见的人
他注重的是女婿的人品和德行
他就喜欢这样的老实人
长相黑白都是次要的
他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
饭后吃西瓜喝茶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
太阳最毒的时间过去了
一家人才送这爷孙两个出门回家
临行时
柳絮告诉王莹
这个星期天他就要回部队去了
希望莹莹能送自己一趟
他有东西要送给他做留念
他们两个约定好
星期天早上九点钟以后
两个人在火车站大门口碰头相聚
此时介绍人时事也算是功德圆满
大功告成
跟随出来也告辞回家休息去了
等到客人走后
大家打开柳絮带来的红方头巾包袱一看
只见里面有两盒丰收牌的友谊擦脸油
有一瓶已经打碎了
那个气味不好闻
没有莹莹平时买的三毛钱一两的雪花膏好闻
一节红格子呢是做上衣的面料
一节黑色条绒布是做一条裤子的布料
一双白塑料底的紫红色的条绒鞋
一双粉红色的女士线袜子
从头到脚应有尽有
这也是六十年代乡下男女订婚礼物的基本情况
也就如此
几天后
他二人在火车站的大门口相聚
他送给他一本红色塑料皮笔记本做留念
他打开封面
扉页上有他的临别赠言
海内存知己
天涯若比邻
他的钢笔字写的好漂亮
使他仰慕不及
下面有他的署名石柳絮和年月日
直到现在
王莹才知道了未婚夫名叫石柳絮
他一直都是听爷爷一口一个孙娃子
介绍人也是一口一个不是可怜的娃就是老实的娃
他也不好意思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只听那几个姐妹们张冠李戴的叫他石文旭
他也听见柳絮的爷爷叫他绣雪
惹得二伯母笑着说
你这个爷啊
有意思的很
你还没过门呢
他就把名字给你改了
母亲也是这样说的
所以他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实姓名之前
他绝对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怕叫错了留下画饼惹人笑话
柳絮这时候才告诉王莹
自己买的返回部队的火车票是晚上八点钟的
莹莹心想
这可瞎了
晚上八点钟的火车
等他走了
我怎么回去
自己有一个英姥姥家住上马营
不知那个时候市内还能有公交车吗
必定是
柳絮大莹莹好几岁
是一个在甘蓝草原上待了好几年的骑兵的战士
他们整日除了战友就是和麻匹打交道
偶尔也能看到放牧的藏族姑娘
他们只能远远的倾听他们听不懂的兰州话
部队有部队纪律的约束
牧场也是有严格分界线的
不能随便越界在他人墓区逗留
他们只能每天倾听着远山藏族姑娘那似懂非懂放声歌唱的情歌
互相取笑嬉闹
要么就是尽情骑上各自的战马
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练习奇术
他们很少和那些完全不同于汉族姑娘的藏族姑娘接触
他也未曾想到
这次回来
在悲哀中度过了一半时间的探亲假
爷爷突然提出非得让他定下媳妇儿再走
他想
在这么短只剩下十来天的时间里
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却真的让她美梦成真的实现了
而且莹莹姑娘就是他梦寐以求最理想的梦中情人
上帝让他们急匆匆的相遇
又要他们急匆匆分离
明年的探亲价是何等的遥远
这又得一年时间的漫长等待
又是何其的煎熬人呐
他们在西大街的曙光照相馆里照了一张订婚合影
为了能和莹莹姑娘多相处一会儿时间
她放弃了中午十二点半那趟列车
改为晚上八点二十的火车票
他们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转悠时
碰见了柳絮的邻居凤兰姑姑上街办事
他看见他们两个走在一起
便热情的问
哟 柳絮
你领的是你对象吗
谁知一句话问的柳絮像一个大姑娘似的
便刷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
莹莹心里有些生气
本来人家就是你的未婚妻嘛
干嘛要红脸
搞得莹莹姑娘好像是和她不般配似的
很没面子
他就是想不通
柳絮一个男人家
脸皮怎么就这么薄
是不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有失颜面
王莹姑娘不高兴的拉下脸来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
也是天最热的时候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
街道的市民闲人都已经回家吃饭了
或者躲在家里吹风扇
只有乡下进城办事的远客顶着大太阳在街道匆匆忙忙的奔走
两人在一家食堂门口站住了脚步
那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馄饨馆
他们来到里面捡了个空位置坐下
柳旭去柜台前买饭票回来坐下
很快有服务员过来收走饭票
他们两个坐着说话
大概等了有五分多钟
还不见服务员送饭过来
莹莹有些不耐烦了
便说
这个馄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那么难做吗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端不上来呢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
人太多了
你就耐心等一会儿
这里有大吊扇吹的
多凉快呀
大概又等了有几分钟
服务员才端了两大碗馄饨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第一次吃馄饨的莹莹姑娘不由得惊叫起来
啊
我以为馄饨是个什么好吃的东西
却原来是一碗拔叶面片啊
哎呦
你小声点行吗
别让别人听见了笑话咱们
你看
有人往咱们这边看了
莹莹这才发现坐在对面桌上的一对男女往这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望着他
柳絮为了不让莹莹姑娘尴尬
便笑着小声告诉她说
我也是第一次吃馄饨
你就凑着吃吧啊
他二人这才会心的笑了
当他们从馄饨馆里出来时
外面的太阳烤的大地都能冒烟
一个卖冰棍的半大男孩挎着一个脏兮兮的冰棍儿箱子蹲在一家商店屋檐下的阴凉地里
嘶哑着嗓子叫卖冰棍
柳絮上去一角钱买了两根冰棍儿
一人一个
又在街上信步而行
来到了人民电影院门前
见买票看电影的人不多
柳絮便上前买了两张电影票
两个人进了电影院
按照票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电影还没有开始
他们就坐下说话聊天
王莹却无意中发现前面有人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他们
并且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用手指点着议论他们
王莹定睛一瞧
原来是林村小学的谭老师
另外一位
莹莹也搞不清他到底是姓齐还是姓周
这两位老师是几个小学在一起联合搞什么大的庆祝活动的时候见过
王莹虽然他们不熟
可他们在一起见到的次数多了
大家心里大概有个概念
便知道他是哪一级的学生
给记住了
这两位老师可能是上街办事儿
中午遇到人家下班休息
外面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也可能是热的没办法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才躲进了电影院乘凉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