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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集
顾倩兮见家人各有不悦
忙缓家道
难得佳节
我也起一手
二姨娘拍手起哄
笑道
小姐好文采
我们都等着听呢
顾嗣源哈哈一笑
道
是啊
难得倩儿要作诗
咱们快快有请
当下与夫人相视微笑
就等爱女大显身手
顾倩兮思索片刻
往芦云望了一眼
霎时危气英唇
倾吐
失怀引导
酒未开尊俱未才
寻春问腊至蓬莱
不求问答笼中路
常开心田喜自在
这几句诗意境深远
求的是平淡闲适
自有隐士之风
顾嗣源听了之后
登时哈哈一笑
道
评稳中肯
有些意思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话
那是不置可否
好似女儿快絮的诗都入不了眼
众人好奇之下
邓央顾嗣源吟诗一首
也好让人开开眼界
顾嗣源也是状元出身
文才非同小可
听了家人的请求
自感得意洋洋
他提起酒杯
眼角转动
已在思索佳句
卢云一旁等着
忽见心上人一双妙目瞥着自己
好似有什么话说
卢云凑过脸去
低声问道
有什么事吗
顾倩兮附耳道
难得过年
该说的便说
不带喜的话
那就别提了
卢云心下领悟
知道顾倩兮担忧自己脾气刚直
一会儿品评未来岳丈的大作时
竟而口无遮拦起来
王低声道
你别担忧
一会儿不管顾伯伯念的诗是好是坏
我都拍手叫好
顾倩兮又是好气
又是好笑
刮了刮他的脸颊
脆道
屁
你呀你
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吗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腊月送神除夕好快呀
又是一年了
午夜时分
爆竹响起
顾府家丁侍卫难得休息
纷纷开局赌博
卢云则与顾倩兮携手赏雪
两人院中独处
只感温馨
这一夜
京中好友各自忙碌
伍定远安顿了居所
带着义子秉烛守岁
杨肃观贵为京忠豪门
自与亲友欢聚一堂
排场不比顾府小
任凭天下起伏纷扰
京城的这一刻依旧宁静祥和
卢云仰望着天际雪花
怔怔出神
从雾沉到祭祀
这一年天下真是多事啊
年初 公主 何帆
伍定远初探玄净
二月宁不凡退隐
八月自己高中状元
十一月东厂政变
秦仲海远走流亡道德
岁末年中
昆仑更是合派覆灭
卓灵昭自尽身亡
乱世之中
雄虎横行
稍一不慎便要家破人亡
这一年天下祸乱不休
有的升天
有的坠地
或生或死
没人能忘掉这一年的变故
明年呢
岁次庚午
世间又会发生什么大事
想到秦仲海
卢云摇了摇头
轻轻的叹了口气
千里之外
也是一声叹息响起
瑞雪飘飘
降在荒芜的大漠上
极目远见
空旷辽远
星光点点
火光熊熊中
看见参天古墓下蹲着一条大汉
他拿着纸钱送到了火堆里
朔风吹起火堆里的飞灰
伴着未烧化的纸钱舞上了半空
背系双刀
脚旁平躺一柄马刀
十尺高的身躯蹲在地下也有常人高矮
石像般的面孔不怒自威
他正是铁木尔汗国的勇士煞金
数不清是第几回过来了
自来西江以后
每至除夕深夜
煞金总会孤身来到这株大树之下
替土里的一代豪杰烧化纸钱
武功到了他这个境界
练与不练也没什么不同
开疆拓土
扬名立万
反正都是为异族效劳
也没什么值得夸口的
做与不做俱都无妨
宛如苏武牧羊
他心头唯一的寄托
也只剩这株大树
纸钱染上了红火
微微蜷曲
虽然最后只会剩下些残渣灰烬
但此刻纸堆燃起的熊熊火焰
却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风声萧萧
煞金的神情也甚萧索
他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白雪
便要伸手拾起脚边的马刀
转身离开
忽然之间
背后传来一声dv 一响
煞金双眉一轩
登时留上了神
极细微的落地声
不同于雪花触地
也不似枯叶飘降
这是行人的脚步声
声音既低且细
既非人耳能闻
若非煞金内力通神
也绝技听不到这下声响
第一下脚步过后
相隔良久
方才出了第二下声响
煞金侧耳倾听
那脚步在地下一点
细微的发力声响过
单足俯沾雪地
便又重新高高跃起
煞金心下一凛
已知此人以脚尖行步
双腿迈步极远
非子身材高大
轻功也极是高明
煞金深深吸了口气
将十二尺长的大马刀抄在手中
除夕雪夜
腊月寒风
在这旧四年的最后一夜
谁会无端来到关外荒漠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何况过来的人还是个武学高手
煞金提起内劲
运行周天
只等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便预备向后横扫一刀
方圆十二尺内
重者必死
来人落地
脚步声陡得顿住
与自己恰隔十二尺
一寸不差
煞金暗暗钦佩
背后那人的武艺着实了得
不过随意跨步
便算准自己兵刃的长短
此番停步展现
此人的武学根底何其深厚
煞金浓眉斜起
嘴角也斜起
马刀的机关已然松开
随时可化为一柄刀索飞索
攻敌方圆击打两丈
雪夜怪客若敢妄动
便是一场好杀
气氛肃杀
背后却没传来丝毫的杀气
良久良久
那人只是站立不动
煞金微微起疑
背后这人的武艺如此渊深
却又毫无敌意
来者究竟何人
能够无声无息踏雪行走
又知道此座参天古墓的来历
他到底是谁
是天绝僧吗
不是他
他受朝廷请托
与怒苍山连年交战
绝不会来此平调逆匪
是大名鼎鼎的宁不凡吗
不 也不是他
这小子纵横武林二十年
既然退隐了
便不会无端扯入江湖事儿
是谁呢
听说卓灵昭已死
那灵志又不曾离开嵩山
蒙古的萨摩也不曾过来西域
更不可能知道这株大树的来历
煞金哈哈大笑
将刀索扔在地下
转身喝道
一别十八年
剑王别来无恙
是了
来人必是方子敬无疑
天绝僧与怒苍有怨
宁不凡已然退隐
卓灵昭更已亡故
在这寒冬冷夜
四大宗师中唯有方子敬会来此地
洪荒大漠中
眼前站着一名高寿老者
煞金向前踏步
与他对面而立
两人一言不发
相互凝视
十八年没见
方子敬依旧满头乌丝
不见一根白发
六十来岁的人
目光还是晶莹温润
让人不敢鄙视
岁月没伤到他
大概伤到了自己
煞金眯起了虎眼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双眉依旧通天斜飞
一切都与十八年前一个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满头白发
以及那悲怆孤寂的一颗心
方子敬似乎看出了他的感伤
他叹了口气
望着地下的火堆
问道
哎
你年年过来祭拜
煞金并非多话的人
他双手抱胸
点了点头
却不多言
方子敬自行蹲了下来
凝视着寒冰冻风的黄土堆
若有所思
煞金低下头去
想起年前一场决战
眼前忽的出现了一副刺花
问道
少主近日可好
方子敬皱起眉头
道
少主
煞金哼了一声
道 哼
我指的是文远二少爷
方子敬哈哈一笑
他站起身来
拍了拍席间的泥雪
摇头道
我不认识什么狗屁少主
我只识得我徒弟
煞金听他言语颇多冒犯
森然便道
方先生
当年你斩断石虎
便飞怒苍山的人了
倘若说话再不检点
对大都督有所不敬
休怪我发怒动手
方子敬微微一笑
道
摆明上山造反的人
你还唤他大都督
既是反贼
便该有反贼的骨气
一心牵扯朝廷
突然惹人耻笑而已
煞金怒吼一声
将背后两只兵刃抽了出来
双刀左上右下
一长一短
单看起手势
便知双刀调和阴阳
不同凡响
煞金手提双刀
冷冷的道
方先生
新年大伙是弟兄
彼此不便讨教
先下山寨毁了
你我再无关系
剑王何不演个几招
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方子敬微笑道
几年不见
你还是这副火爆脾气
煞金双手合十
暴喝道
别说这些废话
你亮兵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