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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集如云久不知人世景况
见了这等情状
自是正怔无言
琼芳解释道
连这十年都是这样啊
冬日一旦酷冷
夏日便要燥热
过得立春之后
很快便要干旱了
说着又去逗弄黑狗
自顾自的道
你也别烦
反正你来日便要溜入深山当隐士
小老百姓是死是活
却关你什么事了
对不对呀
鲁黑狗
琼芳满口讥讽
卢云却只置若罔闻
想起奈叶与裴邺的对话
低声便道
金水桥畔龙吐珠
少林佛国大汉年
天绝的遗言应验了
琼芳眨了眨一双大眼
居然不知天绝僧是谁
卢云也不解释
便又启程离开
琼芳虽然聪慧
却也不晓得天绝僧乃是昔日四大宗师之一
更是当今大学士杨素官的授业恩师
而这两句夜语
更是神僧圆寂前亲手传给卢云的
当时神僧燃烧圣光
坟地现字
足见生死前勿自万分戒慎
绝不容旁人窥视道听
当年卢云一个心软
意外传出第一句夜雨
而后天下爆发连串灾祸
自永定河畔修罗挨枪算起
之后玉玺献身
柳门受灭
怒苍被围
乃至于景泰下也正统复辟
一切变故全源于第一句夜语
如今相隔十年
这第二句夜语总算才给卢云说了出来
却不知是否又会有什么大灾大难了
过得数日
已近元宵灯会
沿途所经乡镇
莫不张灯结彩
路上找人问了
已知来到了顺天府
算来离北京不过两日路程
琼芳自知一到京城
卢云便要依约离去
他心中烦闷
几次想开口相留
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心里只是发愁
这日下午
阴雪蒙蒙
二人来到一处丘陵
卢云便又驻足下来
径自煮起面来了
这几日大卤面
麻酱面每日里面来面去
面面俱到
早已吃怕了
琼芳骂道
就是面嘛
狗都不吃了
卢云笑了笑
摇头道 唉
琼姑娘
最后一餐了
琼芳心下一凛
方才想起两人的约定
她接过卢云送来的面碗
心中竟是一片茫然
一旁小野犬倒是猛摇尾巴
等着饱餐一顿
风雪止歇
雾气消散
两人坐在山丘吃面
从丘上眺望过去
但见天际一片湛蓝
里许外一座大城巍峨屹立
看那十一座城门环绕拱位
隐现八臂哪吒雄奇之态
不肖说此地正是掌管天下正统
举世瞻仰的国都大城
天威北京
京城已在眼前
也该到了分离的时候了
琼芳满心烦乱
那碗面只是不能下咽
想要找些话来说
却又头绪纷纷
想要拉下脸来求啃卢云
却又找不到台阶
正凡间
忽听卢云咦了一声
他放落了面碗
转身行到一株白桦树下
阵阵沉思
那树耸立林间
树皮上隐约有着一记刻痕
看芦云徘徊沉吟
迟迟不走
琼芳见他举止有意
便也放落了面碗
行了过去
只见芦云跪在树下
望着眼前的一处草丘
那树根处长了几株小花
却也看不出什么异状
卢云好似若有所思
他轻轻去拨地下泥土
拨的几拨
便又停手不动
神气蓦然有若石雕泥塑
琼芳心头难受
只是凝视着卢云
想要问些什么
头头却似梗了
他抱起了小野犬
便又走回面担
自朝板凳坐下
低声道
小蠢蛋
小蠢蛋
咱们要回家了
你开心吗
卢云见他面容愁苦
便也走了回来
眼见那碗面一口未动
便要收起琼芳心下一痛
忽然伸手出来掀住了面碗
咬牙忍泪
卢哥哥
你为什么讨厌回北京
卢云道
不是讨厌
就是不想回去
琼芳低声叹气
摇头道
你太无情了
我晓得北京里有好多好多人记得你
比方说
比方说
正要说出顾小姐三字
可不知为何想起顾姐姐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孔
就是说不出话来
改口便道
好比说
好比说娟儿也记得你
卢云微微一笑
自白水大铺起战
沿贵州北上荆州
数百里路算来
娟儿始终都在队伍里
他自眼瞧见了这个小姑娘
太守便道
这小丫头可长大了
出落的号声标志
琼芳一听卢云称赞别的女人
心中厉声不悦
冷冷便道
别老激
寡人家的样貌都快嫁不出去了呢
卢云笑了笑
反问道
哼
你俩很要好是不是
琼芳哼道
那还用说
生死之交呢
罗云汉说道
那倒是
他是个小灵精
你也是个调皮鬼
你俩倒是一对儿
琼芳原本板着脸
听得此言嘴角还是露出了笑
道
娟儿以为你死了
你一会儿进京以后便来装鬼吓他吧
说着提起双手
做厉鬼索命状
卢云哈哈大笑
摇头却道
琼姑娘莫要为难我
听得此言
琼芳心中一酸
自知分离时刻已然到来
他垂下手去
轻轻咬住了下唇
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和这男子在一块
自己全然不必做作
想笑就笑
爱骂便骂
好似他俩之间有一条丝线
谁也割不断呢
泪水像是断了线
一直滚落下来
琼芳两只手只是紧抱着小狗
含泪无语
卢云见琼芳低头哭泣
却也不便开口安慰
毕竟人生千山万水
各有各的路
谁也勉强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听卢云道
琼姑娘
时候差不多了
我得上路了
琼芳颤声道
你
你要走了吗
毒云点了点头
看她收走了面碗
取走了板凳
又将炭盆锅铲一一放回了面担
琼芳呆呆坐在地下
茫然望着卢云忙碌的背影
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卢云收拾已毕
整装待发
他行到琼芳面前
蹲地说道
临别之际
无以为赠
盼你日后幸福喜乐
琼芳扑入卢云的怀中
放声哭道
卢哥哥
谢谢你带我回来
卢云伸手出去
拍抚琼芳的后背
微笑道
你别谢我
其实卢某自离水库以来
心中始终悲郁天性
与你同游几日
卢某孤心大慰
说来我才该向你道谢
他不再多言
当即反身挑起面担
拱手道
琼姑娘
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他是有缘
再会了
听得再会二字
琼芳嘴角下弯
胸口哽咽
拼死不让泪水流出
他努力伸手起来
挥手作别
只见卢云向自己一笑
便自转身迈步
飘然而去
只能这样了
最多只能这样了
卢哥哥走了
自己也该回家了
在那个繁华的北京城里
还有许多人在等他
颖超
爷爷
傅师范
大家都在等他呀
走吧
眼前这人姓卢名云
他不是宁不凡
更与自己的情郎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