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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集
韩墨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
才走进来
清清嗓子说
打发他去查纠正
你打算怎么代办
他怎么做的
我就怎么做呗
难道我堂堂东林卫镇抚使
还办不好这么个差事
是 前镇抚使
韩墨无语
好汉不提当年勇
韩捕头老是提从前的事做甚
您现在只是个捕头
给老太太抓狗
帮人儿媳妇给婆婆捉奸那种
你跟我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苏若把手套取下
装进小锦盒里的锁推到她的面前
我只是提醒韩捕头
你可别这么雄赳赳的就过去
没得敢跑了我的生意
金光灿灿的心锁摆在面前
两串万字花环绕着整个锁身
每处纹路都如同拿量尺量过一样的大小形状精准
先不说好不好用
光是看着这份做工
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韩默看过了不少锁
每次见到鬼手的锁
还是会忍不住叹服
他把锁收入怀中
我要是把你的主顾吓跑了
我就给你赔钱
还请你吃饭赔罪
苏若莞尔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韩墨又道
那要是办好了
你是不是也得请我吃饭
苏若停住了动作
看了他有半晌
你好像很在乎这顿饭
韩陌摸摸鼻子
当然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有点太小看人了
说到这儿
他撩眼
我就是开个玩笑
苏若的胳膊肘支着桌子
半伏在桌上
朝他说道
一顿饭小意思
我也不至于坑
不过今日不行
得过些日子
韩墨也没有指望他会真的答应
难免就较起真儿来
为何今日不行
别问那么多
苏若把绅士收了
然后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衫
韩墨一向说一不二
苏若这样的语气他
也懒得跟他理论
喝了半口茶后
见他收拾起装工具的小铜箱
一副要撤人的样子
不由道
你为何不把工具放这里
难道以后每次过来你都要拎着他
那不是增加了许多穿帮的机会
当然不是每次都拿
只是今日罢了
苏若把黄片一件一件的放入匣中
今日来了批铜料
我要去看看
带上这些工具
可以检测铜料幽劣
韩陌一听就来了精神
在哪里 危险
去看看
你
苏若斜睨他
你就算了吧
咱们这行可是钻了朝廷的空子
你一个官府人跟着我去看人家私炼铁矿
不得把人家吓死啊
他又未必认得我
怎么可能吓到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是堂堂东林卫前政府使吗
这么牛
怎么会让人不认得啊
韩墨是真真的不喜欢他这张嘴
他这是时刻准备着怼人吗
他沉气我不露行藏
隐姓埋名跟你去可行
我当你护卫
这总行了吧
你堂堂鬼手
也得有个护卫从旁护驾才够派头啊
苏婼搅动着碗里的桂花羹
要收钱吗
收什么钱呢
咱们都这么熟了
这你可打住
苏婼停手
我跟韩捕头可没什么私交
大家都是出于利益合作
你可别打什么到时候让我白干活的主意
韩某不乐意听
这话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保证白给你当护卫
你就说带不带我吧
带
苏婼果断地拎起了铜箱
走吧
这利落的样子
仿佛她就在这等着他这话似的
韩陌多少又有点钻了坑的感觉
但是虱子多了不咬
懒得跟他理论了
小阎王霸道归霸道
但是做起事儿来还是周到缜密的
约好了接锁的人在河边的船里碰头
他提前半个时辰就让人在四周埋伏着
直到确定了方圆半里的路内
连树上趴的鸟都不可以在外瞎叽叽
他这才打发人登船
把锁给交了
然后取了银票回来
以往苏婼和秦烨也搞上半天的差事给他
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办妥了
苏婼也不得不承认
办这种事情
还是东林卫出来的小阎王确实是更为擅长
拿到银子
苏婼不加停顿地就塞入了荷包里
而后又前往城西取铜料的卖家处
矿石与食盐都属于朝廷的管制范围
民间不准私自开采
一旦是捉到了
事情就可大可小
但是法律的设定往往就反证了事实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朝廷禁止私采
这样的事情也是屡禁不止
后来朝上不知是谁提出的水至清则无鱼的理论
主张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是超过一定量的采集
就酌情罚点钱了事
如此虽然有悖朝廷的王法
但是前世却给了苏婼这样的人保留了一条活路
她是一直到湖州正式开铺之后
才走正规的渠道取料
之前一直都是如眼下这般的私买
坦白地说
韩陌就是抓这种人的
苏婼带着他去
还真有种引着官兵入匪窝参观的感觉
韩陌也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体验
十分的新奇
路上有些没话找话
你跟宋家的如姐结成手帕交了
你们怎么会玩到一起
那日在他们敞轩
那么多女婿要围着你做什么
张家那位大奶奶还对你那么亲热
她们对你有什么企图
苏婼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有这么聒噪
暗地里翻着白眼
然后就捡着顺耳的回答上两句
下车前
她交代
进去了之后
不要乱说话
也不要摆什么架子
请你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他们都是很谨慎的人
要是引得我做不成买卖了
韩捕头可是要负责的
韩陌今儿个是真的没有打算逮人
这就算是逮
也不会当着她在的场合逮不是
他亦步亦趋
鼻息捕捉着随风吹来的她的发香
放心
从小我爹娘就教我做个有担当的人
这要是我的错
不用你说
我也会负责
站这么近
看来这死丫头的头发真是又黑又亮
跟上好的蚕丝浸染了上好的松烟墨似的
也香
不是浓到老远就能闻得出品种的花香
而是隐隐的
自然的不知名的香草香
闻一闻
闭上眼睛
就像是站在了繁花盛开的田野里
为什么她不用惯用的桂花油呢
哦
想必是因为她若是用了
别人一下就能猜出鬼手是男的
也难怪
那会儿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鬼手是女的
你
韩陌刚想问话
不料走在前方的苏若哭的就停住了步伐
害得他的下巴差点撞到她的后脑勺上
他问
你怎么回事
苏婼推着他快步避到了旁边的一蓬木香花后
是我二叔
前方来了几个人
也是步行
脚步却是很快
当先的那个正是她的二叔苏缵
他们走到其中一间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抬头看了看
然后就推门进去
是卖铜料的胡胜家
我二叔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苏婼不能说不吃惊
苏缵办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糊涂
这是她早就已经有数的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已经查到了这里
直接找到了卖铜料的胡胜
至少说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刚才她要是快上一步
就已经被他撞了个正着
这下你惨了
韩陌看向她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
那他手上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你想和秦烨再继续这样卖锁下去
这条路恐怕行不通
苏婼往后退了退
也沮丧的往下沉了口气
韩陌道
先不用灰心
也许他并不是直奔这里
而是把城里所有卖铜料的都给找了一遍
只不过刚好就让你撞到了
苏婼望着那道门
心情实在是谈不上有多轻松
她完全把刚才韩陌说的那句话当成是了安慰
当然
韩陌居然也会安慰人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眼下却管不了这么多了
根据她的经验
危机的苗头出现时
往往就已经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苏缵都已经到了这里
她还是要心存侥幸的话
那回头就只有她钻坑的份儿了
他们出来了
埋头琢磨的功夫
韩陌轻推了她一把
苏缵已经走出了门口
停步和随从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又往胡同的这头走来
苏婼就像条壁虎一样紧紧的贴在墙上
但是花也是不可能完全把她挡住的
就在她打算干脆横着心跳出来直面这一切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压住了她的头顶
把正在起身的她按了回去
然后面前光影转暗
一袭宽袍堪堪的挡在了面前
苏绶近期还在天工坊里面钻研锁道
但是成效不佳
鬼手的那把锁已经给他研究了一个遍
不免又催起了苏缵
苏缵其实一直都没有闲着
忙碌了个把月下来
也有了不少的收获
就比如说他已经打听到了城中所有私卖铜料的人的去处
这几日就在一间间的暗访
方才他去过的这一户是第七家
他跟那人打听有没有人来买铜料制锁
那人却缄口不言
反而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
虽然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但是店家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于是打发了人回头好好来盯一盯
虽是如此
也不能就此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还得继续去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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