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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吴道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明明是前来邀请李白和元丹丘一起赴宴的
自己却坐下来了吃上了酒宴
身边那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放下琵琶
给他们两人斟了一杯酒
吴道子捧着酒盏
看着里面色泽不断的流动
恍惚之间如远山蔚蔚
云霞在杯中不断变换
武判已经看出他们两个是凡人
没有表露出自己鬼神的身份
以免吓到他们
武判官笑道
嘿嘿
正好有客人来
我们这儿正有美酒
此酒名唤流霞饮
是采来天边云霞酿造而成
一杯入腹可以填填肚子
吴道子捧上一杯
半天说不出话
另一边被他带来的仆从可没有见过神仙和妖鬼
仆从好奇问出一声
天上的云彩怎么能被踩下来
莫不是有人诓骗你们
武判官放声大笑
猖狂
坐在一旁城隍想起自己送给好友的许多礼物
才换来这么两小坛的流霞饮
上一坛呢
已经在年初的时候宴客喝掉了
这一坛呢
如今也就能剩下一点分给两人
每人的杯中啊
都没有斟满
如此想来呀
好友真是吝啬
城隍笑着抚须道
大概确实是被诓骗了吧
你说的有理
且吟
两人饮酒吃着菜肴
旁边李白和元丹丘还给他们介绍哪道菜好吃
三水和初一坐在前辈身边
看着黑猫儿已经睡醒了
正和纸猫一起打滚呢
三水悄悄问道
前辈
猫儿之前是睡在你的袖子里吗
是啊
睡那么久啊
两个小弟子这才交代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只猫儿了
猫儿还跟他们学数数
如今呢
已经能数几百几千个数了
极为聪明
又嘀咕说自己在纸猫身上学拔毛变东西的神通
可惜到现在呀
也没实现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
吴道子坐在远处听不到具体是在说什么
只见到嘴巴一张一合
在他身边
武判官抚着琵琶一下下漫不经心的弹奏
嘈嘈切切的声音便如落珠迸溅
与文判一时兴起的笛声相合
看着吴道子捧着那酒盏半天也只抿了小小的一口
极为珍惜的样子
武判大笑起来
哎
一杯酒水罢了
再怎样珍贵不过一口饮之
何必这样珍惜呢
吴道子愣了下神儿
打量着这位不知身份的客人
对方极为高大
面容让人难以看清难以记住
只好像是泛着赤色
腰间还系着一条鞭子
身上带着一股烟火的檀香味
而他神情呢
却不以为意
只慢慢悠悠的勾起琵琶的琴弦去
武判官慢慢悠悠的抚弦
叮叮咚咚的声音在琵琶中回响
他没看向吴道子
只是问道
这是你们人间的乐曲吧
听说是叫做霓裳
吴道子强迫自己细听
片刻后说道
哦
确实是霓裳的曲调
圣人正命人排习舞曲
只可惜呀
还没有排成
他们升平坊有着宫中的鼓吹署
时不时呢就能听到飘扬的乐声
这样恢弘的舞曲
动辄就要几年时间来排演
也只有如今这样的盛世才有闲暇和财力
武判官和一旁的文判官勾起嘴角
文判官也从站立的姿态坐在地上
看向不远处趺坐饮酒的青衣人
他放下手中的玉笛
文判官笑意吟吟的看向吴道子主仆
这本该呀
是深潭水府之下水君宴请贵客的曲调
不慎遗漏了只言片段
传到了外面
我在升平坊远远听了这曲子
本就只有听到了六七分
自己传到世间又只得六七分
远远不如当时的恢弘仙月呀
仆从还没有听懂
不知道这位贵客是在说什么
怀疑对方是个街头说书的
吴道子张了张口
我记得霓裳是圣人梦中游览月上仙宫
文武判官听了一笑
他望了一眼正在给两个孩子剥着果子的人
那就当是这样吧
当时被宴请的贵客不曾介意
我等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吴道子听得似懂非懂
心中恍惚
一旁的仆从听到了几句话
反倒心里没有负担
吃着案前香美的肉
这肉啊
比羊肉还香
李白和元丹丘坐在不远处
杯中的流霞饮早就喝完了
现在喝的是从酒肆里买来的酒水
两人拉着吴道子说话
对了
道子来找我们是要干什么
心中的惊骇太重
吴道子缓了缓神
这才想起呀
自己亲自前来的正事啊
如今快要入冬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啊
已经开始落雪
我想着邀请二位一同去赴宴
没想到江郎君回来了
不知几位可愿一同前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