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扭动了一下身体,
枝丫仿佛不堪重负般几要断开。
离他最近的荒草丛中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人高的荒草齐齐摧折,
高头大马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之中,
一匹、
两匹、
十匹、
百匹,
仿佛变戏法一般,
一群又一群的骑兵从荒草中冲出。
他们没有携带长杆兵器,
但身披铠甲,
腰悬弩机,
背插长剑,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朝正在前方布阵的千余义军步卒冲去。
李乐还没反应过来,
西北、
西南两個方向又传来了大地的震颤,
他踮起脚尖望去,
却见数百轻骑从两侧迂回而来,
或持大戟,
或掣角弓,
阵型密集,
意态闲适,
仿佛早就熟悉了骑战厮杀一般。
崔号进兵。
李乐心下一急,
话刚说出口,
只听嗤啦一声,
树枝彻底断裂,
李乐屁股着地,
摔了个七荤八素。
上马厮杀快,
李乐顾不得揉屁股,
大声下令道,
有人比他们厮杀更快,
300府兵遥至敌军阵前百步外下马,
然后分出20人收拢马匹,
其余270战兵快速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手持弩机向前射击,
弩矢破空而至,
直接在敌方不甚严整的阵型上射出了巨大的缺口。
敌军阵中一片哗然,
骚动不已。
常粲将弩机放回马鞍下面,
然后抽出重剑,
大吼一声冲阵,
270人齐刷刷抽出长剑,
再度排成紧密的阵型,
小步快跑,
迎敌而上。
阵中没有喧哗,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叮当的甲叶碰撞声,
偶尔传来一两声口令。
这是军官在提醒士兵们注意阵型。
常粲身先士卒,
勇不可当,
前后左右不断有人加快脚步试图超过他们虽不到300人,
但气势逼人,
杀意冲天。
杀千余义军的阵型先遭弩矢射击,
这会儿还没恢复过来,
看到对面的官军弃弩持剑冲杀而来之时,
有些慌乱,
阵中射出了稀稀拉拉的箭矢。
冲锋的府兵微微低头,
任凭箭矢从身旁掠过,
他们已到50步内,
敌军再射一波箭矢,
常赞冲在最前面,
耳边破空之声不断,
一支箭都没落到他身上,
而在他身后则接二连三响起了闷哼,
天不收,
我还有何惧?
常粲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加快脚步喘息。
仍也越来越重,
敌兵的面容甚至可隐约看清了,
他们在慌乱,
他们在害怕,
他们不堪一击,
20步10步,
常粲脸色愈发潮红,
身上插着两三支箭的他大吼一声,
左劈右斩,
荡开了捅过来的两根长矛,
蹂身而上,
直接撞进了敌军人丛之中,
令人愉悦的脖颈折断之声响起,
鲜血冲天而起,
糊得常粲满头满脸,
但这并未阻止他,
腥臭的鲜血仿佛助燃剂一般,
轰地一下就点燃了他心底全部的杀意。
长剑无情斩过,
残肢断臂,
狂乱飞舞,
后续的府兵一拥而上,
重剑齐齐力斩,
如同摧枯拉朽般直接冲破了义军的阻截,
交手只一合,
千余人就忍受不住这么凶猛的打法,
直接被冲散了。
李乐带着1000骑。
兵左右驱驰,
正与骁骑军反复厮杀,
骤闻义军步卒溃败,
当下没了战意,
直接让人挥舞旗号向后撤退。
前哨战就这么仓促开始,
又匆匆结束,
快得仿佛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满地的尸体与鲜血做不得假。
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战斗,
死者不下千人,
如今已然结束,
但这个所谓的结束,
或许只是更大规模战斗的开始。
李乐匆匆撤回了驻地,
来不及清点人数,
直接朝逯平说道,
快,
他们追来了啊,
来得好快呀,
哼,
我还以为他们会深沟高垒引我前去呢。
李乐看逯平欣喜的神色,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有些不对。
官军有些难缠,
他们有500骑,
骑术不错,
器械精良,
敢打敢拼,
什么冠军骑术还能有?
你们好不?
不如我们好?
哎,
但也不好对付。
咱们的儿郎天生长在马上,
诸般技艺自不是官军能比的。
若花些时间拉开距离,
我有把握将这支官军骑卒重创乃至围歼。
但他们擅长正面冲杀,
十分勇猛,
若无地利,
实在不好拿捏,
他们便撤了。
一个擅长正面冲锋,
一个擅长游击骑射,
各有长处。
李乐确实没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