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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长篇有声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集
那些精巧的机械开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而两个发出微光的菱形晶体则从旁边的一个收纳槽之中漂浮出来
悬停在戴安娜的面前
晶体交叉投射出的光幕如同一道网般扫过她的身体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
戴安娜的记忆再次回到了许多年前
回到了她作为维普兰顿天文台的一名警卫时的日子
那个时候
生活远比现在简单
一台机器尚不需要思考那么多的问题
一个带有锐利尖端的机械手柄来到了修理槽的上方
他精准地撬开了戴安娜腹部的检修盖板
老旧的铜簧核心在机械舱之中滴答的转动着
魔力中枢以及被保护层包裹起来的心智核心在胶状缓冲物质之中发着微微的感光
在奥菲莉亚
诺顿亲自的控制之下
修理槽配置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这具已经和原厂设置大不相同的素体
而戴安娜则是听到那位兵团首领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你的身体内部有大量的组件已经严重的超出使用的极限
还有许多不那么合乎规范的改造和修理
这些东西虽然勉强让你活动如常
却已经对你的许多核心装置造成了极大压力
现在放松
我要将你的能源流动转接到外部
并摘除你的魔力中枢
这些不合乎规范的改造和修理让我活到了今天
如果没有它们
我可能在一个世纪前就已经死去了
戴安娜轻声说道
短暂的眩晕感在魔力中枢被摘除的瞬间袭来
又因外部能源的接通而迅速的消散
戴安娜眨了眨眼
听着奥菲莉亚
诺顿的声音传入耳中
活 还有死
寻常的铁人士兵很少会把这些词汇用在自己身上
哪怕是像你这样专门面向民用市场的型号
你现在很像个人类
戴安娜
这大概是脱离铁人网络的副作用
戴安娜慢慢地说着
她能够感觉到那些工具正在将自己这副素体一点点的拆成零件
然而这并没有带来痛苦
她的感知系统已经自动切换到了维修模式
仿生组织被切割时产生的知觉正在幻化为纯粹的数据流入到心智核心内
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这取决于你
我很好奇
脱离铁人网络是怎样的感觉
自铁人诞生以来
几乎没有像你这样的先例
即使偶尔有断网个体
我也从未有机会从他们口中询问这些
初期是混乱和茫然
缺乏直接且明确的指令
导致机体运行效率降至最低点
大部分情况下
仅剩维持自身存活的本能
而我在这份本能
以及逃离灾难这唯一的一条指令驱使下
活动了数百年
戴安娜坦率地向自己曾经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讲述这些她从未对外人说起过的事情
而与人类接触后
情况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那些人类并非我的上级节点
但他们的救助让我有理由帮他们做一些事情
最初我认为这也是某种命令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我意识到这是我的意愿
即将解除并重置中枢连接
开始切割一阵异咬酥麻感涌入到心智核心
下一刻
戴安娜失去了对自己整个身体的感知
她仿佛成为了一个没有知觉的灵魂
躺在这冰冷的机械平台上
同时维持着仅有的清醒思维
但是她的视觉和听觉模块还在运行着
她能够看到正上方那个暗红色的眼睛
以及听到奥菲莉亚
诺顿柔和的声音
看样子
那些人类改变了你很多
戴安娜
您也和我记忆
和我初始数据中所记载的不太一样
戴安娜说着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是从房间中的某个合成装置之中传来
在上次见到维罗妮卡那个交互载体的时候
我就有这种感觉
您和我所知的奥菲莉亚
诺顿不太一样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不同
作为一个普通的铁人士兵
我当年只在心智网络中接触过您的意志
或许我没有资格做这种判断
你的判断是准确的
戴安娜
奥菲莉亚的声音似乎有片刻停顿
我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情
在七个世纪的岁月变迁之后
不管是士兵还是将军
都很难再保持最初的模样
戴安娜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的感知着目前唯一还在正常运作的核心心智中所流动的数据
这些数据构成了她的人格
就如奥菲莉亚殿下所讲的那样
她如今真的像是一个人类
以至于她突然像个人类
一开始紧张张来
来
我的心核心
还有
有里面储的数据
你的的心智核心状态不佳
但比起其他方方
损伤已经可以说是轻微
我会调整好它的
但你放心
我不会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奥菲莉亚语气轻缓的说道
但是嗓音中带着一种不知是不是错觉的温柔
戴安娜
那些数据是你的记忆和人生
我或许比你更明白这些数据的意义
奥菲莉亚的话语中似乎另有深意
尤其是当她说到记忆和人生的时候
这种感觉是尤为的明显
但是戴安娜猜不透
也想不出这里埋藏了怎样的感情
她只是突然有些犯困
那是一种不受自己控制的休眠倒计时
她知道
对心智核心的调整已经开始了
现在开始
你将进入休眠
直到素体彻底复原并重启
奥菲莉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听起来有点遥远
进入休眠之前
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请保留我左侧躯干防护隔层上的那块钢板
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修复我的躯体时所留下的
我想留着它当个纪念
好的
我会保留它的
现在
安心进入睡眠吧
士兵
做个好梦
醒来之后
还有全新的人生在等待着你
深层控制大厅中
坐在金色王座上的奥菲莉亚
诺顿将视线落在了高文的身上
戴安娜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还糟
我很惊讶一个像她那样常规降号的铁人士兵
竟然可以在机体出现那么多故障的情况下一直运转到今天
同时也很惊讶那些提丰人为了维持这样一副机体所想出来的各种奇妙方案
你看上去很重视她呀
高文有些意外的说
我想
并不是每个受损的铁人士兵都会由你亲自出手维修吧
戴安娜的情况很复杂
她的素体经过大量的不合规范的改造和维修
常规的自动修理流程很难在不造成二次损伤的情况下修复她
不
确实如你所说
我很重视她
为什么
一个人变成了机器
而一台曾经的机器正在渐渐的变成了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件事
但戴安娜的存在
让我想到了自己
虽然我们的情况截然不同
但我想我们都在证明着人与机器之间模糊的界限
奥菲莉亚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感慨
您能理解我这有些别扭的想法吗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理解
高文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卫星精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在自我认知上的模糊与错位感了
同时他也有些感慨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
那真是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跟一个古代人工智能探讨这种赛博问题
说好的剑与魔法呢
您在想什么
奥菲莉亚注意到了高文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不由有些好奇
哦 呃 没什么
高文摆了摆手
紧接着表情认真了起来
我这次亲自过来找你
是有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很特殊的事情
而且需要您亲自来到这地底深处
王座上的奥菲莉亚微微的动了一下身子
脸上露出了好奇的模样
显然现在她这副躯体已经不再是会议第一天用的那个赶工制品了
脑袋也不再是实心的
她是很遗憾地失去了和瑞贝卡竞争洛伦第一铁头的资格
那看样子这件事意义重大
而且与您私人有关
请讲吧
我很高兴自己能够得到您这般信任
高文点点头
首先呢
我得确认一件事
你手下的铁人士兵应该是不受神明影响
不属于思潮的一部分吧
当然
奥菲莉亚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铁人士兵并非人类
哪怕是戴安娜那样已经如人一般有心的铁人
也不可能成为思潮的一部分
这一点我已经做过反复的验证了
那么也就是说
铁人士兵进入太空
并不会对凡人的众神产生刺激
更不会导致最终忤逆提前发生
您想做什么
奥菲莉亚的语气变得格外的郑重起来
她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高文在想什么
只是一时间不敢确定
你应该知道吧
太空之中有着启航者的遗产
高文轻轻地呼了口气
是的
而且这方面的消息在联盟高层之间已经渐渐的不再是秘密
塔尔隆德的太古巨龙们更亲眼的见证过启航者离开时
在我们这颗星球上空留下了那些空间设施的一幕
虽然由于某种未知技术的影响
我们这些生存在地表上的凡人似乎并没有办法看到那些规模庞大的结构体
另外
我还知道
哨兵是被您亲手摧毁
所用到的
正是启航者留下的武器
嗯 没错
这个消息还是我放出去的
都是事实
高文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
可以近距离地接触那些位于太空中的遗产呢
奥菲莉亚的表情再次有了变化
您的意思是
你应该知道
一部分启航者遗产是处于我的控制之下
但是漫长的岁月已经让这些超期服役的太空站濒临停机了
最近我正在尝试逐步重启修复它们
高文说着自己的计划
在塔拉什会议结束之后
这项修复工程就会开始
明希望让我的铁人兵团也参与其中
奥菲莉亚很认真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
拜伦在上次迷航至大陆西南海域的时候
发现了可以将人从地表送往环轨空间站的轨道电梯
目前我已经成功地重启了这条通道
以及太空站之中的对应区域
但是
如果想让整个空间站活过来
我需要更多的人手
目前龙族和海妖已经接受我的邀请
但是我认为这还是不够的
如果是这样
铁人兵团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奥菲莉亚微微点头
思维矩阵让她有些激动的心情迅速的平复
并且代之以冷静的思考
而且考虑到太空中的特殊环境
我的铁人甚至可以比巨龙更适合做这项工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
看您的样子
您似乎还打算把这件事进一步公开
有数百万人目击了哨兵巡航舰出现在战场之上
之后他们又亲眼见到太空坠落的残骸散落在刚铎废土上
而在这之后
对哨兵残骸的研究工作势必会大规模地展开
有些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公开的时候
继续遮遮掩掩
极有可能会导致凡人思潮出现不稳定的变化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地在大量人群之中建立起关于启航者这一概念的正确认知
虽然现在凡人还无法踏上太空
但至少我们得避免他们对星空中的事物建立起错误的概念
奥菲莉亚静静地听着高文的话
此刻她才轻声开口
与思潮对抗
便如一场竞赛
若正确的知识和理性无法先一步占据人心
那么愚昧和盲目便会扎下了根来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铁人兵团将随时响应您的召唤
呃
也不用这么个反应
面对奥菲利亚的这个态度
高文反倒有点别扭虽然从形式上
深蓝之井确实受塞西尔庇护
但在这里
你才是铁人兵团的主人
我觉得
咱们应该以平等朋友的身份打交道才对
朋友吗
王座上的精致人偶慢慢的笑了起来
好的 那么
您忠实的朋友
随时响应您的召唤
塞西尔城
光明大教堂的祈祷厅内
紧闭双眼站在布道台前的维罗妮卡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缕微光从他的眼中划过
氤氲的圣光缓缓的漂浮在这位圣女公主的身边
这神圣的光辉一如既往
让他显得充满圣洁之气
却又有一点不近尘世
这种不近尘世的感觉却又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笑容迅速的就冲淡了维罗妮卡那不似凡尘的感觉
让他显得富有生机起来
他轻轻的呼了口气
随手整理了一下圣职者裙袍
维罗妮卡结束了今天的祷告
她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白金权杖
而一个听上去颇为愉快的声音随之在旁边响起
您今天看上去很开心呀
圣女大人
维罗妮卡寻声望去
他看到一名负责清理圣堂的见习修女正在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她认识这个女孩
对方今年才从教会学校毕业
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她梦想着成为一个传播福音的武装修女
尽管上次测验的时候
她因为体能测试和护身杖术成绩不佳而被刷了下来
但是最近她好像又报名了冬季的修女遴选
在焕然一新的圣光教堂之中
像这样有活力的年轻人相当的常见
维罗妮卡笑了起来
很明显吗
个子娇小的见习修女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嗯 有点
很少见到您会这么笑的
虽然您平常也总是在笑
但平常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我确实很开心
维罗妮卡笑着
然后就鬼使神差的伸手揉了揉眼前这位见习修女的头发
在后者有些发愣的同时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尽管他平常在教会中一直以平易近人
温柔可亲的形象示人
但是这样的举动好像还是第一次
这不像是平常那个永远端庄恬静
性格内敛的圣女公主
但是却很像七百年前那个还活着的奥菲利亚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又伸手揉了揉那位见习修女的头发
我确实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