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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起布帘
吴铭捧粥
谢清欢端碟而出
欧阳修见着生面孔
问道
吴掌柜
这位小娘子是
谢清欢搁下碗碟
端端正正行了个比插手礼更庄重的万福礼
奴家姓谢
蒙吴掌柜不弃
收做弟子
在此研习厨艺
此时二程兄弟尚在国子监治学备考
距离诸席进士登科尚有百年
洛学未兴
礼教未严
民间风气开明
即便是闺阁侍女亦可结伴出游
何况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欧阳修只说了句
哎呀
倒是少见男师女巫这般配
善
另位以此为怪
吴铭介绍道
小徒素仰二公嗜稳
特制肉鲊一碟
现于二公请示其位
哦
原是谢厨娘的手艺啊
老夫须得细细品尝啊
欧阳修早就有心雇个厨娘同柴宅中接续
厨娘偏他那福利没有
可如今这行情
才貌俱佳的厨娘端的金贵
凭他那点俸银着实是供不起
他夹起一块肉鲊细看
暗自称奇
这肉鲊竟是用肉皮制成
倒是与众不同
凑近闻了闻
咸酸椒麻诸味直冲鼻尖儿
叫人舌底生津
待送入口中咀嚼
滋味虽与正店肉鲊一般无二
但肉皮爽滑弹牙
比之寻常腿肉更显香糯
又见醋香馥郁
椒油辛芳
食之无腻
别具风格
嗯
谢厨娘好手艺
这肉鲊真可与正店媲美
谢清欢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嘴上却必须谦虚
雕虫小技
让二位先生见笑
比起师傅的手艺
清欢尚差着十条
遇见你
哎呦
吴掌柜的手艺固然极好
只是上回那道水煮肉片呐
害的老夫
哎呦
不说也罢
不说也罢呀
忽然想起眼下正在用饭
赶紧止住了话头
话虽未说完
吴铭却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多半是头一回吃辣
肠胃不适应
正应了那句老话
到店吃得香
回家打标枪
对一个现代厨师来说
这无疑是很严重的事故
吴铭立刻长揖及地
是小子疏忽了
早知二公吃不惯川饭
我便该备几道北食
哦
吴掌柜精通北食
何止北食
南食川饭师傅无有不同
他做的荔枝腰子比状元楼做的还好呢
欧阳修哈哈一笑
不予置评
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
状元楼的招牌荔枝腰子他是尝过的
莫说寻常的川饭店
便是正儿八经的北食分茶乃至于正店
也不敢说比状元楼做的还好
王婆卖瓜之言自是不必当真
但这肉鲊端的不错
说话间
醉翁已不知不觉加了
第四回
了没油尘
用白瓷勺搅动着粥羹
热气裹着荤香扑鼻
单论香气竟与皮蛋瘦肉粥不相伯仲
细瞧碗中稠粥
但见米粒熬的酥溶
切成碎段的肝肺肠三色下水浮沉其间
粥面缀着碧玉碎般的青葱
勺子一搅
咸鲜肉味便盈盈漾开
浓香袭人
它有一事不解
斯粥何以称作及第
吴铭早料到会有此疑问
已提前做好功课
从容答道
此粥原为越地粥食
相传一书生家中甚贫
隔壁粥饭练
其幼惜奇才
每日便以诸下水生滚的白粥招待之
书生后来高中
心念粥饭赠粥之恩
便以此粥提名及第
称这粥中的三色下水
暗合三元及第之意
及第粥的确是越氏粥典
只不过故事的背景是明朝
欧阳修与梅尧臣相互沉吟
二人交友满天下
遍读经史子集
竟皆不知此段佳话
醉翁不禁感慨
哎呀
吴掌柜见闻广博
直叫老夫汗颜呐
术业有专攻罢了
我是个庖厨
自然深究饮食渊源
听得术业有专攻五字
这位昌黎先生的老迷弟顿时眉开眼笑
击筷赞道
妙哉
妙哉呀
这刨楚之道亦何寒宫精异梅妖臣却悠悠叹息
哎呀
惜哉
老朽迟暮
纵饮此及第粥亦首惘然
毕生未中进士到底是他心头的一大憾事
吴铭正色道
圣俞先生饮此及第粥
纵不能登科及第
亦必为进士之师
何谓进士之师
小子听闻国子监多育进士之才
以先生之学识
可以为师矣
吴掌柜之意
老朽只需饮下此粥
便可入国子监监教鞭
正是啊
臣吴掌柜吉饮若得应验
老朽定当携礼来谢盐罢
舀起一勺热粥呼呼吹凉放一入口
温润姜汁便裹着浓香漫卷齿舌
米粥绵稠
下水软烂
细细一品
更有咸香
鲜香 葱香
辛香等等诸般滋味间
独有一味令他瞠目周礼
可是放了胡椒粉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