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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给个收尸的机会
一回到大连
局长就把李烈放了
对金陨石的通缉令也被撤销了
戴震被调回原岗位
一个发生在本地的制毒大案需要他亲自去办
李苗苗失踪案交由其他人继续跟进
虽然这符合戴震的期望
但命令来自上级安排
他心存疑问
不过还是服从了组织安排
四个月后
在一次缉毒行动中
他被嫌疑人打了黑枪
头部
胸部各中一枪
胸口那颗子弹要了他的命
追悼会很隆重
半个城的警察都去了
李烈也去了
最大的花圈就是他送的
之后有大半年时间
有人想在看守所把老金干掉
总共三次
第一次
老金打碎了那个杀人犯的下巴
第二次来了两个人
老金被一把用牙刷磨成的匕首捅了三下
胃穿了个窟窿
可他挺了过来
最后一次
对方来了三个人
他们把他堵在浴室
想用湿毛巾把他闷死
关键时刻
他的船员们出现了
他们救了老金
那三个小子事先听到风声
故意跑去砸了辆警车
进了看守所
那之后
他们寸步不离老金
李烈再没能找到机会对老金下手
老金出看守所那天
来接他的是老林
阳光底下
那颗金牙闪闪发亮
老金上了他的车
是辆四驱越野
座椅真皮的
十分舒适
买一辆新车呀
是啊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辆车了
我得让自己满意啊
啥意思
哎 听我的 老金
把船卖了吧
老林脸上保持着微笑
你到底咋想的
干嘛把船交给顾红啊
要是早点交给我
现在起码不用还那么高的利息
让人找他麻烦
谁敢
你知道咱们岛上的规矩
一见女人开船
能躲多远躲多远
你好好想一下
船交给我
很快就能出手
为了船
我吃什么
跟你说实话吧
他们就给了我一星期
时候一到
你还不把钱还清
他们会先找我弄这条腿
是我自己选的裸腿
然后是你
他们会把你杀了
你不想死吧
反正
反正我不想哈
更不想下半辈子做个残废
我欠你们多少
怎么是我们
是他们
我就是个跑腿的
本来还有三十多
现在是五十了
船我争取给你卖到四十
太破
得先大修
剩下的你再想想办法啊
哎呀
算了算了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哎
这蛋你要还啊
老金沉默不语
朝岛的东边看着
东边的海角是镇上的公共墓地
世世代代
岛上的渔民和他们的后代都埋葬在那里
面朝大海
李苗苗确实该死
换成是我
八掌也得这么看
你把它埋哪儿了
还给你多少钱
多到你可以不用卖掉船
我没杀他
可惜了
嗯
老林把车开到老金家门口
他们下了车
站在那里抽了根烟
要么卖船
要么发发慈悲啊
给李佳一个收尸的机会
你考虑清楚给我打电话吧
别考虑太久啊
他朝老金的房子看了看
烟囱正在冒烟
去吧
他等你呢
说完
他回到车上
最后朝老金看了看
把车开走了
院子收拾过
比走的时候整齐多了
窗台下面原本只有荒草
现在种了点菜
刚发芽
看上去像豆角
窗台上晾着双墨绿色的套鞋
两盆君子兰都还活着
猫从后面钻出来
冲他喵一声
跳下窗台
走到他脚边
拿脑袋蹭他
老金弯腰抱起他
没想过再见到它
自己会这么激动
门没上锁
他推开回到自己的家
屋子里很热
有股清蒸螃蟹的冲味儿
他喜欢令人窒息的又腥又香的热气
顾红站在灶台前看着他
等等 我沏茶
水龙头里的水喷涌而出
灌进水壶
一只较小的水壶在炉子上冒着热气
顾红用手掌扫了扫案板
他打开橱柜
取出一块茶叶
老金把猫放在窗台上
他走了两三步
懒洋洋的趴下
过了一会儿
顾红把茶端过来放在桌上
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们默不作声的喝着茶
猫拱起脊背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跳到桌上
抬头看顾红
她瘦了
脸也晒黑了
右手有三根手指头缠着胶布
他看上去又像岛上的女人了
我爸从不教我怎么打鱼
老金把杯子放在桌上
望着窗外的海
他想让我上岸
所以我才去当兵
要是早知道打仗人那个样子
我是不会去的
猫耳洞
人在里面就像泡在尿桶子里
慢慢的
我们其实心里都明白
迟早得死
要么被打死
要么就是受伤落下残疾
我一点不怕被打死
甚至害怕丢掉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这种事你越想就越怕
每天半夜实在受不了
偷偷爬出阵地
天太黑
跑错方向
跑到越南人的阵地上
我们班长
四川泸州人
个子小小的
也就十九岁吧
后面使劲碾我
踩了地雷
我朝越南人的阵地乱扫射
把他背回自己人那边
交唤了半个小时才死
但去之前
他一直拿眼睛盯我
我什么也没说
没人知道我是个逃兵
我没被送上军事法庭
反倒成了战斗英雄
这很多年
老做噩梦
一醒来就头疼
她转过脸来看着顾红
刚结婚的时候啊
我跟你说
我脑袋里有块弹片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