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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集
半年后
贺祈辞去御前侍卫一职
程锦容辞了太医院提点的官职
这两道辞呈送到御前
宣平帝默默看了许久
长叹一声
提起御笔写了一个准字
又令中书令盖上御章
从这一日起
常伴在他身边多年的姐姐和姐夫就要离去了
二十一岁的宣平帝
已退去所有稚嫩和青涩
长成了俊秀青年
大楚朝堂中的波澜不断
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宣平帝已经是一个合格天子
掌控着朝堂
手段温和而不失凌厉
仁和宽厚却不纵容姑息
堪称一位仁厚贤明的帝王
如今宣平帝身边也有许多可用可信的心腹
不过在他心中
最器重最信赖最依赖的依旧是程锦容和贺祈
无人能够取代他们的地位
贺统领
杜提点觐见
丁公公前来禀报
宣平帝回过神来
微一点头
嗯
宣他们进来
贺祈穿着御前侍卫的银色软甲
程锦容穿着墨绿色官服
夫妻两人一同进殿
跪下行了全礼
微臣今日特来向皇上辞别
宣平帝鼻间发酸
亲自上前扶起他们
两人六目相对
彼此心中俱是唏嘘和不舍
皇上
微臣今日离宫
半个月后就要启程离京了
程锦容目中流露出浓烈的不舍
今日和皇上一别
不知何时才能相逢
微臣真舍不得皇上
宣平帝鼻间又是一酸
一句舍不得就别走了差点冲口而出
挂到嘴边
他及时反应过来
朕也舍不得你们夫妻两人
这些年有你们在朕身边
朕从一个懵懂少年长大成人
坐了六年龙椅
如今朕已经能独当一面
也到了你们离去之时
程景容为了他们母子一直留在宫中
现在也到了她远走高飞过自己生活的时候了
再不舍
也得放手让她离开
程锦容眼中闪过水光
贺祈咳嗽一声
打断姐弟两人依依难舍的对视
末将去边关后
末将的父亲就告老回京
日后末将执掌边军
请皇上信任
末将一定为大楚守好边关
宣平帝定定心神
郑重许诺
嗯
你对大楚
对朕忠心一片
朕永远不会疑心你
从保和殿出来
程锦容又去了椒房殿向梁皇后辞行
梁皇后颇为不舍
握着程锦容的手就叹道
本宫一直盼着你能留在宫中
只是你执意辞官随贺统领离京
本宫也强留不得了
朝中从无家眷随武将去边关的例子
程锦容此次也算是开了先例
程锦容微笑应道
娘娘舍不得微臣
微臣又何尝舍得娘娘呢
只是夫妻总该相守在一起
贺祈去边关执掌边军
或许十年
或许二十载
我总要和他在一处的
顿了顿
又轻声道
微臣也有几句话想和娘娘说
微臣知道娘娘一直希望为皇上生一个皇子
这半年里
微臣一直在为娘娘和皇上调养身体
等微臣走后
周太医会继续照顾娘娘凤体
子嗣一事
心急不得
心平气和顺其自然便可
娘娘不可过于焦虑
梁皇后点头应下
犹豫片刻
忽地轻声问道
程提点
本宫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
却不便问出口
现在你要走了
本宫不得不问
皇上当年身中剧毒
杜提点和你共同救回皇上性命
皇上是否因此落下病根
子嗣艰难
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疑问终于问出口
梁皇后有些紧张地盯着程锦容
等待着她的回答
程锦容并不意外梁皇后会有此一问
宣平帝和梁皇后感情深厚
是一对恩爱夫妻
后宫里只有梁皇后一人
从无妃嫔入宫
梁皇后独宠中宫
身体也无问题
怀孕却十分不易
心中岂能不犯疑
程锦容看着梁皇后
轻声说道
娘娘今世问微臣的话
微臣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没有回答梁皇后
也如回答无异
梁皇后沉默许久
口中溢出一声轻叹
本宫知道了
今日说过的话
本宫也不会告诉皇上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她能遇到一心待她的良人
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该也不能奢求更多了
最后
程锦容去了仁和宫
裴太后没有说话
只握着程锦容的手
静静看她许久
程锦容也未出声
就这么和裴太后相视而坐
良久
裴太后才低声道
景荣呀
娘舍不得你
程锦容眼眶一红
泪水悄然滑落
裴太后也红了眼
声音微颤
这一生呀
娘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都说儿女是债
可到了你身上呀
我和小六才是你前世的债
这十一年里
你一直伴在我们身边
如果没有你
我和他也没有今日
裴太后声音沙哑
泪珠滑落
我是真舍不得你走
母女两人相拥着哭了一场
再不舍
还是要分别
天很快暗下来
掌灯的宫女犹豫片刻
还是轻轻敲了门
启禀太后娘娘
奴婢该为娘娘掌灯了
裴太后用袖子擦擦眼泪
沉声道
暂且不必掌灯
等哀家吩咐
掌灯宫女应声退下
寝室中的光线暗淡许多
母女两人相隔咫尺
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中的眷恋和不舍
裴太后伸出手
轻轻抚摸程锦容的脸颊
似要将她的容颜镌刻进心底
锦容
今日一别
以后不知是否有再相见的一日
娘娘盼着你今后平安顺遂
幸福无忧
程锦容哭了许久
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盼着娘身体康健
福寿延绵
以后我们母女总有相逢的一天
裴太后不舍的目光在程锦容脸上流连
以后去了边关
别忘了时常写信回京
程景容点头
印降
天黑之际
程锦容走出仁和宫
裴太后不便亲自相送
便令亲信宫女送程锦容出宫
裴太后目送程锦容的身影离去
身体的一部分似乎也随着他一同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