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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瘦毛长。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那秦琼乃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
结果被困天堂县。
原因，
没钱。
这一没钱不要紧。
开店的这位王老好儿。
跟当初可就不一样了。
摔盆摔稳。
冷言冷语。
对待秦琼来说是毫不客气。
秦二爷一想。
欠了人家钱了。
还不允许人家说几句牢骚话吗？
也就忍了。
如今。
他就盼着新官快上任。
或者盼着兄弟樊虎快来把账结清了，
一回山东就得了。
但就这个事儿就盼不来。
一眨眼，
又过了十几天呢。
这天，
王老好跟秦琼商量。
Whatareyou?
您住到这儿的时间可不短了，
您一个人住好几间房，
我看也用不着，
是不是呢？
另外啊，
有个朋友跟我说，
我有帮老主顾，
一半天就要到我的店，
每次都住到我这儿。
可哪回呢，
都住您这几间房子，
我打算跟您商量商量。
您呢？
从这儿搬出去住的后院一间小房，
那还便宜。
您等我把这钱挣下来呢，
哪怕您再搬回来呢，
不知道二爷您乐意不？
哦？
秦琼一想，
这往外撵我。
我交不起店钱，
也只好听人家的二爷说，
行啊，
有个安身之地就可以，
好嘞，
那现在我就给您收拾房子去。
结果把秦琼带到后院儿一看呢，
这不是存人的地方。
是装破烂儿的一个窝棚。
这地下堆的是破东乱西。
除了这个床和一张三条腿的破桌子之外。
简直没有转身的地方。
再看四外，
全都漏风啊。
行李都给放好了。
二爷一想，
人在矮檐下，
怎敢不低头？
将就将就吧。
打这儿之后，
他就住在这破窝棚里了。
这天，
秦琼早早的起来。
找王老好要饭吃去。
王老海，
这小子躲完了。
没给秦琼做饭。
二爷只好勒勒裤腰带到衙门一打听，
新官还没到。
他又出了西门，
到大道上。
盼望樊虎露面儿，
等了半天也没影子，
真是愁肠百转。
回到窝铺，
秦琼觉着一窝囊，
倒头便睡。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
人逢喜事，
精神爽啊。
闷来愁肠盹睡多。
你看这人要有了喜事儿，
升官也好，
发财也好，
搬进新房也好，
诶，
那模样他两样。
这玩意儿，
饥荒堵门，
债主老逼着，
这什么滋味儿？
这人就显着发堆。
秦琼就睡了。
诶，
迷迷糊糊的时候，
王老好从外头跑进来了，
二爷，
二爷给您道喜了，
好。
何喜之有，
嗨呀。
新任的蔡大老爷到任了。
是吗？
一点儿都不假，
这回您呢，
也算有了头儿了，
我劝您赶紧上衙门把您那赏银领下来，
一结账，
赶紧回家团圆去吧。
秦琼一听，
确实是好事儿。
赶紧把衣服穿好了就要走，
诶，
二爷，
等等等等，
您好几天都没洗脸了，
头都没梳梳，
您瞅您这衣裳多脏啊，
我给您打盆水，
您好好洗洗脸，
换套新衣服您再去。
秦琼一想也对。
梳洗已毕，
把包袱打开，
换了套新衣服，
王老好在后头跟着二爷。
咱可说定了，
今儿个我请客，
您甭给钱，
我这儿还有两瓶二锅头，
另外我给您做8个菜，
晚上给您贺喜，
好好好好，
多谢多谢。
秦琼等来到衙门。
见着两个班头，
金甲童环一问。
蔡大人果然到任了。
让秦琼在班房等着两个人到里边送信儿。
不多时，
蔡天德点鼓升堂。
处理了完毕的事情，
把秦琼叫上来了。
大概他听金甲童环介绍过，
冲着秦琼一笑。
秦琼啊。
大概也等的着急了吧。
我来迟是有原因的。
因为新上任的太原侯李渊。
到了太原府。
召集山西大小72堂官前去听训。
故此，
那我在太原多呆了几天。
今天这才到任呢。
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现在就给你办理批文。
你回去交差吧，
多谢大人。
这批文手续全办完了，
交给秦琼。
秦二爷喘了一口气。
第二一步呢，
给赏银呢。
噼里啪啦算完了，
蔡天德告诉叫账房支付秦琼纹银二十两。
秦兄弟二十两就一皱眉呀。
心说，
原来吴大老爷答应给一百两。
这差的太悬殊了。
蔡天德看出来了。
秦琼啊。
怎么？
你有点儿不高兴，
吓死小人也不敢。
大人容禀吴大人说，
给小人一百两奖银啊，
我听说了。
他那是欺骗你。
我告诉你。
押送一名犯人，
国家明文规定给纹银4两。
你押送三名犯人是三四十二条。
因为你等了这么多天，
本官觉着你不容易，
多给你八两，
这是20两。
难道你还叫我破例不成吗？
秦琼没词儿了。
能为这点银子在大堂上斤斤计较吗？
秦琼没办法，
谢了恩，
把银子接过来，
退出大堂。
等回到班房，
见了金甲童环，
再三表示感谢，
但是秦琼只字未提自己的困境。
你说交情本不深，
初次见面跑这儿管人借钱来，
抹不开呀。
就这样客气了几句，
秦琼回店。
王老好儿笑脸相迎，
哎哟，
二爷回来了，
怎么公事办完了，
办完了？
呃，
赏银都领下来领下来，
哎呀，
我给您道喜啊，
告诉你啊，
这酒咱们好好烫烫，
这8个菜我露了手头亲自掌勺，
咱们俩人好好喝一顿儿。
掌柜的先别忙。
咱先把店饭账结清，
明日我就要回山东，
好嘞，
早给你算好了，
完了好。
说着话到账房取了账单儿，
往秦琼面前一摆，
二爷，
您看啊，
这是两笔账。
您是7月15进的，
我们这店现在是9月16，
掐头去尾两头不算，
您一共住了是俩月，
您包的那房子每天纹银是4000那么俩月。
就是24两。
这是店钱，
咱们再说这饭钱，
您一天八个菜，
四壶酒，
后来四个菜两壶酒，
最后把酒免了，
变成素菜，
您还省了不少这么的，
刨一刨，
减一减，
加一加，
去一去，
一共您短我纹银64两，
那么加在一块儿呢，
就是88，
您看着赏吧。
啊。
80多两啊啊，
这我还往少算呢。
秦琼一听，
傻了。
统共才领了二十两银子。
那差的太远了。
二爷就有点儿冒汗了，
把这二十两银子拿出来交给王老好。
掌柜的，
实在对不起。
原来说给我一百两纹银子赏钱。
可现在。
新官又不承认了，
只给我纹银二十两，
看来不够支付你的店饭账。
这纹银二十两，
你暂时拿去存到柜上，
我再想办法拆兑拆兑，
还你的饥荒。
王好一听，
啊，
呱嗒脸长了，
这，
这。
王二爷这名可不对呀。
您跟我变戏法呢，
今儿这么说，
明儿那么变，
这这我受得了吗？
这这二十两银子能能能干什么呢？
掌柜的，
实在对不起我，
但凡有一线之路，
我也绝不能说话，
不算啊，
行了，
您够不算的了。
那这么办吧。
这二十两银子我先收下，
剩下的您给我写个欠条，
您要继续在这儿住，
咱们再另算，
这是一，
另外二爷该跟您商量点儿事儿，
您那个回文是不是我先给您保存起来，
您一半会儿又不走，
这玩意儿丢了，
我们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是吧？
等您端走呢，
我再把这回文给您。
秦琼明白。
拿这玩意儿当家账，
怕秦琼跑了。
二爷一想落到这步天地，
无话可说，
只好把回本也给了他了。
王老好，
连银子再回门嘎巴锁到柜里头了。
打这饭改了。
素菜也没了。
每天一碗面条，
2个苞米面饼子，
爱吃不吃，
上顿吃不了，
下顿给溜一溜什么凉了热了的。
饥一顿饱一顿呢。
秦琼是受尽了侮辱。
秦二爷一想，
怪不得世上说这么一句话。
车船店脚牙，
无罪也该杀。
这帮人是最势利小人了。
王老好啊。
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我。
莫非你把我看透了，
我就没有还起你钱的时候吗？
秦琼心里头憋屈。
他晚上睡觉，
这屋呢，
四面还漏风。
饮食又不当，
一股火坏了。
秦琼是病在店房。
发高烧，
说胡话呀。
一晃好几天都没起床。
这王老好，
连来都不来。
心说，
你病了，
活该，
早该病。
秦琼有时候想喝水，
嗓子眼儿冒烟，
谁给端？
有时候肚子觉着饿了，
谁给做呀？
叫天天不应是叫地地不语呀。
但是呢，
王老好，
他老婆可不错。
这女人姓沈。
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因为王老好回家老叨咕。
王老好住的也是这个院儿。
这沈氏隔着这破窗户纸往里头一看呢，
哎哟。
这屋里黑黢撩光的，
臭味难闻。
这也不是人住的地方，
恨自己的丈夫太心疼，
太财黑。
他一听秦琼在屋里直哼哼，
知道他病了。
这位沈氏夫人背着王老好不知道。
给秦琼做了一锅热面汤，
窝了几个鸡蛋，
大大的葱花，
滴了点儿香油。
就这样给秦琼端来了。
您看这碗面汤啊，
可解决问题了。
等秦琼喝下去之后，
出了一身透汗。
等到第二天，
这病还真就见好了。
扶着这个床可以下地了。
秦琼是千恩万谢。
不过沈氏说的明白，
这件事儿千万别叫我丈夫知道，
他要知道，
非把我休了不可。
秦琼点头。
诶，
这天晚上王老好来了，
开门进来一瞅呀。
二爷子位您好了啊。
见好，
诶二爷真对不起您呢，
我这两天店上事儿太多，
也没看您来，
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可以走动了。
王二爷，
今天我来呀，
跟您商量点儿事儿。
您再住下去不是办法，
咱这么说吧。
我这房钱不要。
人吃马喂的钱您得给吧？
那么积少成多呀。
你是越陷越深。
再者说，
出门在外的人，
家里能不惦念你吗？
你娘和你一家人不定多想你呢。
我看是不是这样。
咱们两个人想想办法。
您本地有没有亲戚朋友您去不了，
我给您跑跑腿儿，
哪怕借一步呢？
您把我这账还了，
您再凑点儿路费，
回到家拆对拆对，
再补上不就结了吗？
掌柜的。
我何曾没想过？
只是人地生疏，
举目无亲，
抬头无故，
我哪里去借钱？
哦，
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这干净，
可那么二爷呢？
您再想想您这身上。
有没有点儿值钱的玩意儿，
把它典当典当变卖变卖不也是钱吗？
掌柜的，
这样吧。
我还有几件衣服。
拜托你到当铺把它典当了吧。
就，
就您这衣服没人要，
再者一说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了，
您还得御寒呢。
衣裳不行，
您看有没有什么干货？
把金琼逼的。
诶，
忽然想起来了。
爱也罢。
掌柜的。
干货我倒是有。
说着话，
他把褥子撩开了。
从褥子旁边儿呢。
取出那对金装锏。
秦琼是爱不释手啊。
眼泪围着眼圈一转，
把双眼递过去了。
掌柜的。
这是我祖传的兵刃。
不敢说价值连城，
乃是一对宝器。
如果遇上10家，
少说也能值几百两银子。
你替我典当了吧，
不过我可不卖。
等回到山东之后，
我即刻就回来赎了。
王老好儿看了看。
哦，
我当什么干货呢，
就就这铁通条啊。
这做炉钩子还粗点儿，
这做铁通条还长点，
这，
这什么玩意儿，
人家能要这个吗？
不不不不不不行。
哎。
你是不识货，
这乃是瓦面金装锏。
呃，
金的呵。
怪不得这么沉呢，
我跟您搬家那会儿搬一根儿，
累的我一身都是汗，
哦，
你还带着两根金条呢，
那那什么都解决了，
不不不。
掌柜的，
你说错了。
名字叫瓦面金装锏，
不是纯金的，
这是五金制造的啊，
不是金的没人要。
干脆您找干货吧。
掌柜的你也别一口咬定没人要咱们试试，
万一遇上10家，
咱们两个人的事儿不就都好办了吗？
哎，
既然这样，
那咱试试吧。
你能走得动吗？
勉强对付，
那咱们说走就走。
这掌柜的多逼人，
秦琼自己夹着这个双锏，
一步三晃，
跟喝醉了似的，
王老好跟着出了王家老店，
赶奔当铺。
这当铺的名字叫何顺大。
等到了当铺，
跟伙计一说，
伙计把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不不行，
不不不。
我们这儿不当军刃，
上边交代的清楚，
不管多好，
不要。
秦琼一听傻眼了，
紧跟人家说好话。
后来把掌柜的给惊动了。
这掌柜的出来一问，
怎么回事儿，
小伙计说了。
掌柜的把这锏拿起来好好看了看。
哎呀，
真是好家伙啊。
样式。
都不错，
这谁的？
是我的。
贵姓啊，
姓秦。
哎呀，
这对兵器可真好啊。
你为什么非当它呢？
秦琼一说，
因穷困所迫，
我暂时先当了，
将来还得赎。
这掌柜的合计了，
合计这样吧。
按理说，
碎铜乱铁都行。
这，
唯独这军刃我们不能收看，
你这人怪可怜的。
暂时先收下吧，
你可及早来赎啊。
我说写票20两。
这还真不错，
给了20两啊。
秦琼接过这银子一想。
这还饥荒不够啊，
差的太多了。
你说不当吧，
这二十两也没有。
秦琼，
没有办法。
揣起当票，
拖着银子跟王老好回店了。
把这银子如数的交给王老，
好掌柜的，
这你看见了。
我就有这么大的力量了，
王老好吃嘬牙花，
哎呀，
这这这这差的也太多点儿了，
再说您后边儿住这些日子。
也够这些钱了。
这。
你想想你还有什么干货没有？
把秦琼实在逼的没办法了，
也罢。
掌柜的。
还有一件东西可以卖什么？
就是我骑的那匹马呀。
我把马卖了吧，
一并还给你钱。
王老好一听，
乐了，
噗。
我二爷，
您真能开玩笑，
我当什么好东西，
就您那匹马还想卖呀啊？
谁要啊？
那匹马就差点根蜡了，
点成蜡成马灯了，
您瞅着都瘦成什么模样？
我看连五两银子都不值。
哎。
掌柜的，
你是不识货呀，
我骑的那匹马，
那是宝马良驹，
日行1000，
夜走800呀，
你别看他瘦。
此乃是战马，
要遇上10家少卖不了。
是吗？
看来您这东西都值钱啊。
好吧，
今儿天晚了，
咱们就歇着，
明儿个正是集市，
我陪您走一趟。
秦琼这一晚上没睡着啊？
心疼自己的双锏。
明天还要卖马，
就想割他的心一样。
大英雄是暗中落泪。
等到第二天早晨，
王老好吃饱了，
故意找了个茬儿没给秦琼做。
秦琼正饿着肚子。
两个人来到槽头上。
秦琼不看便罢，
一看自己那匹黄骠马，
正好像冷水泼头一般。
这马真瘦的没模样。
你想这王老好，
这人这心这么坏。
对待主人都这样，
对这匹马能好得了吗？
一饿就好几天呢。
连草料都缺，
因此这匹马是日渐消瘦，
真成了马灯。
秦琼这一咳嗽，
这马听出是主人来了，
回过头来把脖儿扬起多高来，
哎哎呦哒哒哒哒哒哒。
扬起脖来，
在秦琼的两腮上支蹭啊。
这匹马心里还说呢，
主人，
你上哪儿去了？
你也不管我，
都把我饿死了都。
秦琼眼泪掉下来了。
拍了拍马的门鬃。
最后一横心呐。
把钢绳解下来了。
掌柜的头前带路，
诶，
您跟我来吧。
把这匹马牵到西关外马市儿上去了。
哟，
秦琼一看呢，
这马市还真热闹，
人来人往，
拥挤不动啊。
那牵马的，
买马的，
卖马的有的是啊。
他们找到西北方向。
一看这有长槽。
还有拴马桩子。
这王老好的帮着秦琼把黄骠马拴到其他马当中了。
说完了，
两个人往旁边一蹲，
这儿有一份儿卖大碗茶的。
秦琼想喝，
没钱买，
王老好自己买了一碗儿，
往土坛上一蹲，
一边喝着水儿，
一边等买主。
这马刚拴上过来两位。
看了看我说，
这马谁的？
王老好替秦琼说话啊，
我的。
怎么，
你，
你有意思吗？
有什么意思，
我就这马还来卖来呀，
下汤锅巴没肉。
家园吧，
没膘儿，
连点劲儿都没有，
我就这玩意儿，
还跑这儿来卖来，
真是笑话一样，
我告诉你，
要有买主，
你把我眼睛抠出去当泡踩。
秦琼听见，
假装没听见，
心说，
这都是蠢人。
你们懂个屁。
也不愿意跟他们辩正这个理，
就假装没听见，
低着头在这儿等买主。
真应了刚才那人儿说的。
他们俩人起了个大早，
一直等到中午，
也没人问这匹马。
日子往西转了，
还没人问。
王老好，
一看凉了。
王二爷，
咱回去吧。
我说没人要你还不信，
怎么样，
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诶，
他们正在这时候就听见对面一阵大乱，
哗，
诶。
我这匹马是谁的？
王老好听完眼睛一亮，
哎哟，
二爷，
听见没？
真来了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