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
徐某就交给你们了。
徐亮抢作镇定,
冷冷的说。
这句话宛如万钧雷霆,
一个字一个字炸响在林飞的鼓膜。
幽冥的河水不容置疑的轻浮而下,
重重的碾压拍打。
痛楚没有尽头,
最后一滴泪水从身体流淌而出,
再没有半点东西剩下。
然后他眼前一黑,
摧枯拉朽般的倒了下去。
案情分析会从下午3点开始,
整整开了3个小时才刚刚结束。
在会上,
释南城代表专案组对正义女神灵魂杀人案的近期侦查情况进行了详细的总结和分析。
他坦率承认,
当前侦察遇到了困境,
各个方面的调查进展速度都比较缓慢。
警方已经在户籍系统中对严雪语的多个户籍身份进行了排查,
并且在全国范围内发出了协查通报。
暂时还未发现更多有用的新线索,
也不能排除言语还有第3个、
第4个甚至更多的未知身份的可能性。
工商部门协助警方对闫学语商业往来资料开展调查,
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商业资金流向。
沈南城接着又说。
调查发现,
盛装闫薛语和田锦荣尸块的红白蓝编织袋,
在桃源村的好几家小卖铺里就有出售。
供货商证实,
那批货是编织袋的生产厂用来抵债的,
因为便宜,
所以就一次性收了全部的货。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卖出了很多,
大多数都是滨市本地的商铺来批发。
全市大大小小的小卖铺数不胜数,
成千上万,
如果展开逐一调查,
将会需要费些时日。
专案组已经将协查通报下发至全市各分局及****。
警方初步完成了对田锦荣的背景调查。
田锦荣,
男,
45岁,
高中学历。
臧斌是林红乡人。
18岁高中毕业后,
顶替父亲的职位,
在藏平市的国营林场从事护林工作。
国营林场改制后,
年过30的田锦荣被强制性买断工龄,
下岗分流。
之后,
他随同叔伯兄弟进城,
曾在多个建筑工地打工,
现在在装修队做木工。
田锦荣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
25岁那年,
他和临床女工朱红琴结婚。
3年后,
夫妻感情不和,
协议离婚,
没有孩子。
以后的十几年,
他都没有再和女人交往过。
根据田荣的亲戚朋友反映,
田锦荣平时沉默寡言,
干活做事都很稳当。
和其他人相处的都很不错,
是个老实人。
但田荣的房东却对警方透露,
他觉得田锦荣有些古怪。
田锦荣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被人欺负或者受了委屈,
也不会当面和对方吵啊闹的,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是第二天他会去菜市场买兔子或者鸡回来自己杀,
杀完了再拿到小饭馆里做成菜自己吃了。
田景荣杀鸡非常吓人,
他不是用刀拉鸡脖子放血,
而是一刀把鸡头砍下来,
再把鸡放开,
没头的鸡就在地上跑啊跳啊,
弄得满院子都是血。
还有兔子,
他在院子的地上按着兔子,
直接一锤子就把兔子脑袋砸碎了,
整个脑袋砸碎了呀,
而且他的样子也很吓人,
咬牙切齿的看人眼睛都是直的,
反正我是不敢招惹他。
释南城一字一句读完房东对田建荣的评价,
忍不住伸手掏出一盒烟放到台面上,
坐在他身边的红副局长顺手取过烟盒。
他自己拿了一只,
又递给石南城一只,
在示意台下的人将烟盒轮流传了一圈,
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每个人心情沉重的参会者好像都需要靠烟草才能暂时麻痹已经在火上炙烤过几轮的焦躁。
方雅静捏了捏鼻子,
对田锦荣的调查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意外,
田锦荣事实上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持枪杀人犯,
而从房东的证词上看起来,
他可能还存在一定的心理演疾,
但警方至今依然不知道正义女神是如何发现田锦荣的罪行。
毫无疑问,
正义女神对田锦荣进行过观察,
并对整个行凶和抛尸过程周密策划,
费心费力,
甘愿冒着被监控录像发现的危险将。
田锦隆的手臂遗弃在苍边市最繁华的街道,
这是一种展示,
一种炫耀,
一种挑战,
但凶手为什么只丢弃了田锦荣手臂,
其余的尸骸去了哪里?
方雅静下意识的想,
要是林飞在就好了,
至少两个人能好好讨论讨论林飞。
方雅静不由得偷偷叹了口气,
洪副局长抽完整整一支烟,
才阴沉的脸开口说,
我希望在座的诸位。
在破案的同时,
做好一件事,
管住你们的嘴。
方雅静的心霎时又沉了下去。
警方最近发现,
新闻媒体不知道从何种渠道得知,
杨大鹏的遇害也与正义女神有关。
虽然后续报道中言语含糊,
也没有作为新闻热点广泛传播,
仍然引起了市民大范围的关注。
一时间,
3起杀人案的细节以及对正义女神的种种揣测和讨论,
再次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对案件的调查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虽然市委的宣传部门按照警方的委托,
向下属的新闻媒体提出要求,
希望他们尽量配合警方,
减少案件细节的报道和渲染。
但目前收效甚微。
经过再三考虑,
在案情讨论分析的环节,
方雅静第一个站起来。
他说。
我认为严雪与杨大鹏的死,
可能和杨大鹏妹妹杨小丽自杀案有关。
随后,
他简单陈述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卓群生的证词涉及的内容还需要多方证实,
但卓群生提到过闫学语多次带着杨小丽乘飞机出行。
如果交叉对比杨晓丽的飞行记录,
将会更容易掌握严诗语的行踪。
尽管目前对杨小丽自杀的具体情况还不了解,
但从种种迹象来看,
有很大可能与严雪语和杨大鹏涉及的违法行为有关。
而这一点,
正符合警方对正义女神犯罪动机的推测。
成绩。
但同时,
方雅静也不得不承认,
还没有任何线索将田锦荣与杨小丽、
颜雪雨、
杨大鹏三者联系起来。
听完方雅静的陈述,
参会的人员一时间没有人再主动发言。
大家交头接耳,
小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这些天,
所有人都辛苦的日夜加班,
收集到很多信息,
但仍没有发现任何能指向凶手身份的直接甚至间接线索。
红副局长扫视一圈,
点燃一支烟,
吸了两口,
沉吟了半刻,
看看徐亮说。
徐亮,
你说说你的意见。
漫长的3天里,
除了在医院对林飞失控的怒吼,
徐亮没有再表现出丝毫的失魂落魄和悲伤哀痛。
他一直低着头,
在手中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当被洪副局长问及个人意见时,
他站起身,
用平静语调清晰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同意方雅静的意见,
如果凶手真的是基于惩戒的目的来实施杀人,
颜雪雨、
杨大鹏和田锦荣三人显然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杨晓丽和两个被害人关系密切,
也许还能有一根我们不知道的线,
可以将他同田锦荣,
或者将田锦荣与其他两个被害人联系起来。
我认为不能放过杨晓丽这套线索,
应该尽快展开调查。
说完这些话,
徐亮重新做回座位,
然后继续沉默。
石南城社会注视着徐亮的目光,
在得到红副局长的同意后,
他代表专案组宣布。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凶手的可能杀人动机,
专案组决定将杨小丽的自杀作为重要线索进行追查。
手指交叉着,
施南城加重语气继续强调,
我们任何的懈怠都会让凶手看我们警方的笑话。
结果是难成的话头,
洪副局长语气平缓的说,
至于3天前徐莫和麦子琪的伤害案,
我们已经报到审厅了,
上级对这个案子极为震惊,
也很重视。
又因为涉及到我们内部的同事,
只是暂时不将这起伤害案与连环杀人案并案调查。
目前,
各部门的详细分析结果还没出来,
省厅要求我们在3日内将所有档案和物证上交,
由上级,
另外委派专案组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个决定意味着林菲的作案嫌疑依然没有排除。
为了避嫌,
省厅干脆将案件的侦查权限收了回去。
洪副局长咳嗽一声,
等讨论声慢慢平息,
才用缓和些的语气安慰说。
上级这样决定,
也是正好减轻了大家的工作强度和压力,
对这起案件的所有信息必须严格保密,
要是我从外面听到了一丝一毫的消息。
红副局长看了所有人一眼,
又加重语气。
这里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必然要接受纪律处分。
好了,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大家要全力以赴,
争取早日破案,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明白。
明白。
大家训练有素的齐声回答。
走在人群最后,
方雅静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刚出会议室大门,
他一眼看到徐亮和石南成站在敞开门的电梯旁,
对她招手示意。
方雅静走到两人身前,
接过徐亮递来的文件夹。
徐亮说。
我们三个再开个会。
开什么会啊?
方雅静坐上石南城办公室的双人沙发。
柔软舒适的皮质触感激起身体的皮顿,
不由自主地,
他长舒了口气。
石南城掏出烟盒,
递给徐亮一支。
徐亮熟稔的接过来。
就着释南城手中的打火机点燃。
两个人像是没有听见方雅静的问话,
沉默着吸烟。
混沌的烟雾弥漫扩散,
将房间中的空气凝成一块寒冰,
最后被石南城打破。
目前林飞仍然嫌疑最大。
方亚静心中咯噔一下,
其实他已经猜到徐南城和徐亮找他来就是为了林飞。
在案情分析会上,
红副局长宣布的上级决定让他非常恼火,
但迫于组织纪律,
又不能站起来直接反对,
这口气憋在心里,
将自己变成被捞上岸的鱼,
身边全都是空气,
却偏偏立刻就要窒息而亡。
但方雅静没有再开口,
起身从墙角的饮水机里倒了两杯热水,
坐回徐亮身边。
沈南城抽完一支烟,
搬着椅子也坐到茶几前。
先看了徐亮一眼,
才压低音量说,
徐木和麦子琪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虽然做完手术三天了,
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省里已经派人来把他们接走了,
事情24小时监视保护,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方雅静噌的站起来,
厉声打断,
是南城,
他们伤得那么重,
怎么能离开医院啊?
雅静,
这是省里的决定。
徐亮伸手抓住方雅静的手臂,
用力将她拉回沙发。
方雅静惊愕的望向徐亮,
徐亮迎着他的目光,
刚毅的脸上透着憔悴。
几分钟后,
方雅静才喃喃开口,
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静。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根据现有的证据,
我有些推测,
想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我先说,
如果有异议,
随时打断我。
施南城在金属烟灰缸中拧灭烟头,
方亚静将双手稳稳合放在膝盖上,
表示洗耳恭听。
5张照片摆放在茶几上,
石南城将其中3张推到方雅静面前,
不动声色的说,
这三张你应该认得出来。
方雅静点点头,
照片上正是从颜学语、
田锦荣和杨大鹏命案现场找到的三幅正义女神画像。
沈南城又往前推了一张照片,
省里的笔迹鉴定结果证实,
麦子琪喉咙里的话和这3张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记不等。
方雅静表示惊讶,
他紧接着推动最后一张照片,
当然和林飞画的这张笔迹也不一样,
雅静,
你怎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