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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现实中的阴影
陈博文教授脸上的皱纹像是又深刻了几分
实验室冰冷的白光在他眼底投下疲惫的阴影
他看着林旭意识回归后骤然变得苍白的脸和那双燃着幽暗火焰的眼睛
张了张嘴
最终却什么也没问
有些答案写在脸上比说出口更令人心悸
时间
林旭的声音沙哑
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粒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神经接口脱离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还在持续
虚拟海滩的阳光海浪与现实中地下室的阴冷潮湿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还剩二十二小时三十七分
陈博文指向主屏幕上一个鲜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语气沉重的像千块
你必须抓紧
林旭
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而且你每次连接都会加速残响稳定性的衰减
下一次连接间隔最好长一些
让缓冲舱有机会自我修复数据扰动
林旭点了点头
目光掠过那个令人焦虑的数字
落在旁边一个较小的监控画面上
那是旧实验室外围几个隐蔽摄像头传回的实时影像
雨水还在不停歇的敲打着地面
夜色浓稠如墨
我明白
他站起身
虚浮的脚步在地面上踩实
才找回一些身处现实的存在感
我不能只待在这里
晚晴的记忆有问题
我需要去查证一些事情
那个关于加班和视频的谎言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需要知道一年前那个雨夜
除了那个冒充他的人
还有谁在配合这场演出
谁有能力如此精确的掌握他们的生活细节
布下这个局
陈博文没有阻拦
只是默默递过来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通讯器
外形老旧
像十几年前的款式
带上这个加密频道
必要时联系外面不一定安全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既然能封杀项目
就能猜到可能会有人不死心
你刚才连接时
外围传感器检测到有不明信号源在附近短暂出现又消失了
林旭的心猛的一沉
果然
他接过通讯器
冰冷的金属外壳各在掌心
我知道了
教授
你自己也小心
没有更多的言语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担忧
林续转身再次走入那条通向地面的昏暗而压抑的楼梯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未知的雷区上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潮湿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让他精神一振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他借着废弃厂房残破墙壁的阴影
快速移动到自己停车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上车
而是像一只警觉的猎豹匍匐在黑暗里仔细聆听了足足五分钟
除了雨声
只有风吹动破损铁皮发出的哗啦声响
确认暂时没有异常后
他才迅速拉开车门滑进驾驶座
发动机低沉的启动
车灯划破雨幕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荒芜之地
汇入城市边缘稀疏的车流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复古之居
很快便再次浮现
起初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
雨夜中视线不佳
只能看到后方车辆模糊的灯光
它尝试着变换车道
减速 再加速
一辆深色的没有明显特征的越野车始终保持着一种过于恒定的距离
不远不近的戳在后面
不是巧合
林旭的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
随即加速
利用对这片老城区复杂路网的熟悉
连续穿过几个小巷
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也毫不犹豫的跟了进来
车技娴熟
在湿滑狭窄的巷道里紧追不舍
一场无声的追逐在雨夜的迷宫中展开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旭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咆哮
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有些打飘
他利用一个急转弯暂时甩开了对方的视线
然后迅速将车开进一个半废弃的集贸市场停车场
熄火关闭所有车灯
将自己彻底融入黑暗
心跳如鼓
他屏住呼吸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死死盯着入口处
几秒钟后
那辆深色越野车疾驰而过
显然没有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车尾灯迅速消失在雨幕深处
林旭没有立刻放松
他又在黑暗中等待了十分钟
确认那辆车没有去而复返
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是谁
高明的人
还是风沙残响项目的官方力量
或者是其他也对晚清之死感兴趣的势力
敌友不明
但来者不善
他重新启动车子
这一次更加小心谨慎
绕了很远的路才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整理思绪
并开始他的调查
他不能回家
那里可能是第一个被监视的地点
他想到了婉晴生前偶尔会去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吧
那里环境安静
有相对独立的隔间
并且人流复杂
便于隐蔽
将车停在几个街区之外
连续竖起衣领
压低帽檐
步行融入夜晚稀疏的人流
雨势小了一些
但空气中弥漫的湿冷更深
它像一道幽灵穿梭在霓虹闪烁的街道阴影里
就在他即将到达书吧门口时
口袋里的那个老旧通讯器突然极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而是接收到一条信息的提示
林续脚步一顿
闪身躲进一个广告牌后的黑暗角落
警惕的环顾四周后才掏出通讯器
屏幕上只有一行陌生的号码和一句简短的文字信息
停止挖掘真相
否则下一次不会是警告
信息末尾没有署名
林旭盯着那行字
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没有感到恐惧
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威胁来了
这恰恰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有人害怕了
害怕他从那道脆弱的残响中挖出他们拼命想要掩埋的东西
他缓缓收起通讯器
抬起头
目光穿透朦胧的雨雾
望向城市远方那片模糊的光晕
黑夜漫长
但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