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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我想
我总不能就这样回家去用以下发现充当女性与小说研究的重大成果
女性身上的体毛少于男性
或者南太平洋诸岛上的女性性成熟期为九岁还是九十岁来着
我连自己的笔迹都潦草的认不出来了
我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却没有得出任何更有分量更体面的结论
真是丢脸
如果我连过去的女性问题都弄不明白
又何必执着麻烦去在意女性的未来呢
现在看来
那些绅士人数众多
博学多识
他们研究女性和女性在各个方面的影响
无论是政治
儿童
工资还是道德水平
各种方面的影响
然而向他们请教似乎完全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翻看他们写的书
我越想越觉得失落和绝望
居然下意识的在纸上画了一幅小画
就画在本该像我的邻桌那样写下结论的地方
我画了一张脸
然后画了一个身影
这人是冯x教授
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写下自己的不朽之作
题为论女性心智
道德和体能上的劣根性
我笔下的他是一个不招女人喜欢的男人
他身材臃肿
脸很宽
眼睛却很小
脸色通红
从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心中燃烧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以至于用手中的笔猛戳稿纸
就像要戳死某种害虫一样
害虫死了
他还不满足
要必须继续杀戮
而真正引起他愤怒和烦躁的东西并没有消除
我看着自己的话在想
原因在于他的妻子吗
他妻子爱上了一位骑兵军官吗
那军官身材苗条
举止优雅
穿着一身羊羔皮外套吗
套用弗洛伊德的说法
这个男人在摇篮里就被某个漂亮女孩嘲笑过
因为在我看来
恐怕是在摇篮里
这位教授就不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在我的画笔下
这位教授沉浸在撰写她的大作中
论述女性的心智
道德
意识和身体素质如何低劣
一副非常愤怒和丑陋的模样
花一个上午时间却一无所获
我随手画一幅小画
全当是百无聊赖的解闷吧
但就在无所事事和白日梦中
深藏不露的真理往往会浮出水面
我低头看着笔记本
运用心理学的一种基本方法
说心理分析都是抬举他
得出的结论是
画愤怒的教授反映了我心中的怒气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怒火冲上了我的笔尖
那我的愤怒又从何而来呢
好奇 困惑 愉快
厌烦
今天早上
对于我来说
这几种情绪接踵而至
愤怒这条黑蛇也潜伏在其中吗
没错
素描就是证据
显然
唤醒了我心中这个恶魔的
就是某本书里的某句话
就是那位教授说女性在心智
道德和体能素质比不上男性等的那句
我的心脏狂跳
双颊火辣辣的
气得满脸通红
教授的话很愚蠢
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谁也不喜欢被人下结论
说自己天生低某个小男人一等
比如邻座的学生
他脖子上系着一条打好结的领带
喘着粗气
大概两个星期没刮胡子了
人人心中都有某种愚蠢的虚荣心
这是人的天性
我开始在教授愤怒的脸上画起圈来
一圈圈环绕教授的怒容
直到那张脸看似像着了火的灌木丛
或是一颗燃烧的彗星
总之
不管他想什么
反正已经不成人样
没有了人类的特征
这位教授现在只不过是汉普特斯荒原上燃烧的一团火
我找到了愤怒的源头
发作完很快就消气了
但我的疑问还在
该如何解释那些教授们的愤怒呢
他们为什么愤怒呢
因为这些书给人留下的印象
总是蕴含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这种情绪通过不同的样貌呈现出来
可以是讽刺
可以是伤感
好奇 谴责
但通常还有另一种难以察觉的情绪存在
我称之为愤怒
这种愤怒潜藏在表面之下
和其他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从他引发的种种奇怪效果来看
这种愤怒得到了伪装
错综复杂
绝非是简单外露的直白怒气
我看看桌上这一堆书
觉得他们对我毫无帮助
他们没有任何科学价值
尽管退一步来说
它们包含很多有教育意义
有趣或无趣的内容
甚至还附有斐济岛居民的奇怪民俗实录
这些书是情感的宣泄
而不是对真理的追求
因此
我应该把它们归还给博物馆柜台
让他们回归这个巨大蜂巢里的小隔间去
我花了一上午
只弄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