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田纲抱病。
1965年5月初。
一个晴朗的日子,
前冈一雄应有人邀请前往扶冈出席一个新婚典礼,
结伴而行的是他的秘书。
之前让2。
沿途到处是莺树莺花,
谢过不久,
嫩绿的叶芽缀满枝头,
鸟儿鸣叫着飞来飞去,
小河的流水声显得分外悦耳,
景致煞是宜人。
田刚的心情也十分好。
这年春天,
儿子阿满考入庆应大学,
满怀信心地踏上了希望之路。
田刚也非常支持儿子选择,
认为儿子和黑道上的自己不同,
儿子应当适应社会的要求,
靠自己的力量去开创新天地。
田刚还觉得儿子能有今天,
是神在保佑自己,
因此决定在前往福冈的途中,
到九州的太宰府去还个愿。
来到太宰府,
田纲跪倒在神像面前,
双手合十参拜。
秘书知田让二按田纲的吩咐,
拿出一些钱交给府上的神职人员。
并在功德簿上留下捐赠的数目和田纲的姓名。
参拜完毕,
田纲慢慢站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
他突然感到某种不适,
顿时喘不过气来,
老大,
你怎么了?
老大?
芝田丈二慌忙走过来扶住田纲,
天纲想转头对芝田丈二说什么,
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阵难以形容的寒意吸遍全身,
额头渗出冷汗,
心跳加速,
呼吸变得困难,
然后全身开始颤抖。
老大,
你怎么啦?
你没事吧,
老大。
织田丈二惊骇不已,
急促的呼叫着。
田刚靠在织田丈二的身上,
极力忍受着病痛的煎熬。
持续了10多分钟,
田刚病情缓和了一些。
但感到全身虚脱一般的乏力,
他让芝田让二扶自己躺下来。
芝田让二决定改变原定的行程,
不去福冈参加婚礼了,
立即返回神户。
返回神户后的5月日,
田纲又第二次发病,
深山门子十分不安,
把田刚送往关西牢灾医院,
请医生进行诊断。
呃,
心脏很弱。
血压也相当高,
可能是心脏病,
先在医院的新住院部正在施工,
等完成后再入院也不迟,
先给你开2个星期的药,
注意情绪不要激动。
没事的。
医生这样交代。
由于这位医生是田纲的熟人,
临别送了一本书给田纲。
有空就看看这本书吧,
对了解心脏病会有一些帮助的。
这是日本心脏病权威释本因男教授的著作。
回到家,
廷刚把这本书捧在手里,
翻来覆去看了多遍。
从这时起,
他才知道心脏病是壮年以后常见的病。
患者会出现急剧胸痛、
呕吐、
腹泻、
面色苍白、
血压下降等可怕症状。
如果在冠状动脉里发生血栓塞,
会出现引起循环障碍的心坏死,
一旦心肌梗塞发生,
那便是无可救药了。
文子也偷偷的把这本书看了又看,
可见她对丈夫的病情是何等的关切。
5月23日,
田刚一雄住进了涉古中央医院的特别病房。
经再次确诊,
田刚患的是侠心症。
田刚强作笑脸对守在床边的深山门子说。
夏新正和心肌梗死都是什么时候死?
呃,
不能预料的。
你别牵挂我啊。
要多多爱护自己。
我是不会死的,
绝对不会。
这不是你说的吗?
即使被杀,
也会从遥远的地方爬回尘世,
你不是常这样对我说吗?
深山门子握着田纲的手,
含泪带笑的说着。
是的,
我还不能死,
这世上我还有很多留恋的人,
留恋的事。
不要输给病魔,
我不会让你输的。
文子深情的说。
13天后,
文子返回神户。
这些天来,
田纲的病情渐渐好转。
在这段时间里,
山口祖的重要人物陆续到医院来看望他们的老大,
但被医生劝阻见过一面。
便离去了。
6月6日晚上8点钟左右,
一位女士前来探望田刚。
这位女士名叫美空云雀,
30多岁,
是红透日本影坛的大明星。
去年,
她和第一任丈夫离了婚了。
听说廷刚病重住院,
他特地从东京赶来。
他给天纲送了一件小礼物,
这是田纲想起了十八九年前他的礼物,
是一双连在一起的小红鞋。
是用塑料制成的,
底下可以悬铅笔,
上面可以插笔。
天罡爱不释手的浮摸着,
每空云雀也深情地望着她。
十八九年前,
美空云雀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也是神户异能年龄最小的签约明星,
他当时就已经在美国贯制了唱片。
名气是不小了,
可是他的穿戴却十分朴素,
甚至有些寒酸,
脚下穿的只是一双陈旧的黑胶鞋。
于是,
田刚牵着他的手,
到神户新开地的商店里替他买了一双当时十分流行的红皮鞋,
并且亲手给他穿上。
这一切都珍藏在他的心里。
由那双鞋,
田刚又想起一支歌儿,
于是含笑的问注视了自己的美空银雀。
你还记得红些汤哥吗?
美空云雀使劲儿点点头,
然后就低声唱起来。
即使我是个不懂流泪的女孩儿,
是谁拉着我的手啊,
走向没有归途的茫茫人海,
是你呀,
是你,
我亲爱的父亲,
有你陪伴,
我不再徘徊。
美空云雀称着停,
刚听着。
两人都流下了泪水。
晚上10点钟,
美空云雀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天晚上,
田刚一直没能睡着,
她脑子里全是美空云雀,
她知道美空云雀为什么要跟丈夫离婚。
田刚劝过她很多次,
但她还是不听。
田刚说过,
深山门子是个很好的太太,
他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
这天晚上,
尽管美空银却没有太多的情感表露,
但田刚看得出,
他那颗心并没有死。
想到自己和美空云雀长期以来的那种关系,
再想想一直无微不至的关心着自己的太太。
田刚心中感到无比内疚,
也许是感情冲动的缘故,
次日凌晨3点钟左右,
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挣扎之中,
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动了呼叫按钮。
值班护士闻声赶来,
发现田刚脸色苍白,
呼吸困难,
便马上叫来了医生。
输氧注射抢救进行了一个钟头。
但田刚由于心肌梗死,
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病情危急,
医院立即派人给神户打电话,
深山门子接过电话,
又把消息告诉读大学的儿子阿满,
然后乘9点钟的飞机从一单出发,
中午赶到医院。
阿蛮比母亲先到一步,
见母亲惊慌失措,
便安慰说。
爸爸不会死。
绝对不会死的,
你要镇定。
田刚仍处于昏迷状态,
但意识恢复了一些。
护士小姐在田刚耳边悄悄说。
田冈先生。
你夫人,
你儿子都来啦。
啊。
啊。
啊啊。
田刚含糊的应着。
阿满双手扶着母亲向医生问道。
医生,
请告诉我。
我父亲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医生似乎在考虑如何措辞,
然后说。
哎。
这个时候有救没救都很难说,
这两三天是关键时刻,
病人绝对不能动,
稍微动一动都有危险。
但我想还是先通知一下亲友比较好。
文子明白了,
但流着眼泪对儿子说,
阿满,
你马上通知姑母那儿。
田刚有一个妹妹在东京,
妈组织那边怎么办?
由我来通知。
临到给山口祖打电话时,
闻子又犹豫了,
他感到时机难以把握。
照说,
山口祖是必须赶紧联络的,
但通知如果太早,
万一天刚又活过来,
别人就可能批评他过于惊慌了,
如果通知晚了,
又会让别人埋怨。
此外,
他还要考虑如何避免在山口组内外引起混乱和动荡。
最后,
文子决定先通知两个人,
一个是山口组七人众之首总干事地道行雄、
方经义,
这两人是田刚的左膀右臂。
地道行雄和冈经义接到通知,
火速赶往涉谷中央医院。
田刚病危消息迅速传开,
日本警日厅、
大众传媒、
医院所在地的涉鼓警署等方面纷纷派员前往探听进一步的消息。
演艺界的人士也前来探望,
如日本的著名影星高仓健将、
立智慧、
美宫成、
千鹤子、
美空云雀、
青川孔子等。
其中美空云雀探望的次数最多,
时间最长,
但田纲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对所来的人均一无所知。
连续三天三夜昏迷不醒,
三天之后的6月9日,
停刚一醒,
居然奇迹般苏醒过来了,
渐渐的开始能吃一些留滞食物。
整个几月,
田刚都住在涉谷的中央医院,
8月4日转往女子医科大学,
9月9日返回神户。
田刚包了夜行列车银虎号的一姐车厢,
并带了氧气罩。
由医生陪同,
一边进行点滴注射,
一边踏上去大板的归途。
卧铺车厢中有地道、
行雄等十余人陪伴。
10日早上,
列车到达大板站,
月台上站满前来迎接的山口组组员从大板站下车,
继续乘坐轿车,
30分钟之后到达倪奇市津北的关西牢塞医院。
住入新建成的住院部五楼的517号病房,
这是田刚不知要住多久的地方。
田纲一雄自暴病以来,
长期住院且卧床不起,
使得山口组群龙无首,
人心动荡,
组织混乱。
警方认为这是歼灭山口组的良好时机,
因此向山口组发动全面进攻。
由于当时日本政府并没有出台取缔黑色帮会组织的明确法令,
因此对山口组的围剿行动仅仅是从外围立法开始,
并显出一种羞羞答答的样子。
为了把黑色帮会逼入困境,
日本当局制定了港湾运输法、
税法、
劳动基准法、
路上运输法、
治安法、
建筑标准法、
消防法等等一系列法令法规。
例如,
港湾有许多破旧的事务所,
那是山口组成员的立身之地,
当局便以违反建筑标准法、
消防法为由强行拆除。
用推土机把他们推个精光,
许多山口组成员便失去了栖身之所。
针对山口组成员经常光顾高级酒店的状况,
警方便向各酒店下达命令,
不要做山口组的生意。
对山口组控制的演艺业,
有关当局依据新的税法,
不仅对过去的偷税漏税进行清查,
而且加倍征收。
从1965年3月开始,
日本各都道府县开始采取不提供公共设施给黑帮组织的严厉措施。
这是山口组的活动场所日益萎缩,
建筑业经营被禁止投标。
以前山口组总是利用财势和恐吓拿到最低的标的,
从而垄断一些建筑行业。
在政府的全面围剿之下,
山口组不断的分崩离析,
其他黑帮组织也纷纷垮掉。
4月7日,
山口组系统在山阴地区最大的下属组织柳川组解散了。
4月7日。
4月7日,
山口组系统在山阴地区最大的下属组织柳春组彻底解散了。
7月27日,
从东京起到祁豫、
淄城、
千叶、
立牧、
群马、
青森均拥有稳固地盘的关东最大组织筑及一家也宣布解散。
这个黑帮组织成员达3800人。
9月20日,
政治色彩浓厚的黑帮组织松叶会在东京宣布解散,
其原有组员2400人。
接着,
民政会、
北星会也先后解散。
至此,
日本关东地区的黑帮组织完全被当局灭绝,
剩下的只有关西的黑道,
即山口组和本多会。
然而,
次年的4月7,
日本多会也走向全面崩溃。
但是他们玩了一个花招,
于同年27日换上了一个带有政治性质的招牌并州青年大日本和平会,
从而躲过了当局的取缔。
从此以后,
当局把攻击目标集中对准山口组。
第一轮攻击目标是山口组总干事地道熊雄。
当局认为,
如果打击了山口组的实力人物兼最高负责人,
其下属组织必然会发生混乱。
4月21日,
兵库搜查四科和升田警署联合行动,
派出120人突然包围了地道组和佐佐木组,
佐佐木和山口组的6名组员被捕,
地道行雄及时逃脱,
但立即被通缉。
6月11日,
警方搜查了山口组总干事助理山本建一的住宅。
6月14日,
山口组七人众之一松本伊美家被抄。
7月26日,
直属山口组的小田组组长小田若一等两人因违反建筑业条例被警方逮捕。
11月4日,
直属组织羽组组长羽田正三因违反单车竞技法被捕。
尽管景方攻势凌厉,
山口组也受了一些损伤,
但仍然只是伤机,
皮毛根本没有到达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覆灭的危机似乎已经难以逆转。
1965年12月13日,
按照惯例,
山口组举行了每年一度的。
试一试,
地点选在神户市升田区重挺三丁木的三轮饭店。
所谓试使仪式,
就是总结过去一年的工作,
制定来年的方针,
有点儿类似行政部门的年度总结。
但山口组的试世仪式侧重于7年的工作方针,
这是山口祖最严肃的会议,
妇女是不允许进入会场的。
当时田纲病情仍在恶化,
但在他一再要求之下,
只好由医生陪他出席,
只他自病倒以来首次和众多部下见面。
全日本31个。
都道府县的组员均赶来参加集会,
山口组直辖的141名族长老兴严肃的迎接田刚一雄。
上午11点钟,
主持人刚应义宣布试使仪式开始。
仪式顺序由向服役者和死难者的墨导开始,
接着是开会词、
纲领宣言、
组员代表发言、
组长讲话、
杯试诸事报告、
毕会词,
最后是宴会。
天刚没有参加宴会,
他感到无比疲倦,
也没有正式发言,
只草草打了个招呼,
要求全体成员加强团结,
不畏艰难,
便匆匆返回医院。
躺回病床,
田刚不停地叹息,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又的确体力不支,
因此言犹未尽的空虚感。
一阵一阵的朝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