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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废弃乐园
夜色是最好的斗篷
却也隐藏着最深的恶意
尘身如同鬼魅般穿行在死寂的城郊结合部
越靠近城市边缘
人类的痕迹就越稀少
文明的灯火早已熄灭
只剩下血月投下的令人不安的暗红光泽
勾勒出废弃厂房
荒芜田地和断壁残垣的轮廓
空气中的腐臭气息并未因远离市中心而减弱
反而混杂了泥土
杂草腐烂和某种说不清的野性气味
这里的寂静也与城区不同
少了那种绝望的喧嚣
多了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毛骨悚然
偶尔远处会传来几声凄厉的绝非人类亦非寻常动物的嚎叫
预示着这片土地已被新的主宰占据
根据地图和成文渊的提示
圣心孤儿院坐落在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尽头
背靠着一片稀疏的林地
陈深花费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
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找到了那片建筑群的模糊影子
那是一座几乎被蔓藤和荒草完全吞噬的旧式院落
几栋二层或三层的苏式风格楼房早已墙皮剥落
窗户大多破损
像骷髅头空洞的眼窝
主楼顶端的十字架已经锈蚀折断
歪斜的指向血色天空
整个院落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着
但多处已经倒塌或被人为破坏
而更让陈身心沉下去的是
他尚未靠近就已经感知到了这里异常浓郁的死气
栅栏内外游荡着数量惊人的丧尸
他们的衣着各异
有些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居民
有些则穿着破旧的似乎是孤儿院统一款式的衣物
他们行动迟缓却异常密集
仿佛整个区域的丧尸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引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之地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丧尸巢穴
名单指引的地点就在其中
那个叫小光的孩子
真的能在这种地方存活四天以上
陈身浮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
硬闯是绝对的下策
这些丧尸的数量足以将他淹没
他必须找到一条隐蔽的路径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楼侧面一个几乎被杂草掩盖的矮小建筑上
那似乎是一个独立的工具房或者旧锅炉房
而陈文渊提到的防空洞入口
最有可能就在这种不起眼的附属建筑附近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天色即将放亮
血月的光芒正在逐渐被更加晦暗的晨曦稀释
这通常是一夜中丧尸活动相对减缓的短暂时刻
就在他凝神屏息之际
主楼二层一扇破损的窗户内
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
那不是烛火或手电的光
更像是玻璃或者金属片反射的微光
有人
里面真的有活人
这个发现让陈参精神一振
但也让情况更加复杂
活人意味着希望
也意味着可能发出声响引来更多的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
天光渐亮
丧尸们的行动果然变得更加迟钝
不少徘徊的丧尸甚至原地停了下来
如同进入了一种待机的休眠状态
机会来了
陈身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利用荒草和废墟的掩护
压低身体
快速而无声的移动到栅栏的一处缺口
他避开几只徘徊的丧尸
贴着墙根的阴影向那个矮小的工具房迂回前进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腐烂的枝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都可能惊醒附近的亡灵
他能闻到丧尸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恶臭
甚至能看清他们皮肤上溃烂的细节
有几次休眠的丧尸几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只能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终于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工具房
木门早已腐朽
一推就开
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压声
房内堆满了破烂的杂物
蛛网密布
他迅速扫视
很快就在角落发现了一个被厚重铁板盖住的入口
铁板上有一个锈死的拉环
就是这里
防空洞的入口
他尝试用力拉动
铁板纹丝不动
显然从外面无法开启
难道入口是从内部锁死的
或者需要其他方式开启
他退到门边再次观察主楼
那个反光点所在的窗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从他现在的位置
需要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庭院才能到达主楼的门口
庭院里至少有十几只丧尸在无意识的晃荡
正当他思索潜入路线时
工具房外侧墙壁上一个离地约一米五高
直径不到三十公分的破损通风口引起了他的注意
洞口黑黢黢的
似乎通往建筑内部
对于成年人来说太小了
但对于一个孩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晓光会不会并非躲在防空洞里
而是利用这种狭窄的通道在主楼内部活动
一个孩子
加上感知特异的能力
或许真能在这魔窟中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藏身之处
他决定冒险一试
主楼正门目标太大
这个通风口或许是条捷径
他清理掉洞口的蛛网和碎砖
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
将背包先塞进去
然后收缩身体
艰难的一点点的挤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壁布满厚厚的灰尘和黏腻的污垢
空间极其狭窄
只能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匍匐前进
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有前方管道拐角处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
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爬行了大约七八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垂直管道
似乎是连接楼层的通风井
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钢筋梯子
他小心翼翼的向下攀爬
来到了应该是地下室或者一层的水平管道
就在这里
他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不是丧失那种浑浊的嘶吼
而是活人刻意压抑的清晰的呼吸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管道分支里
陈申的心跳加速了
他放缓动作
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向那个分支爬去
分支管道的尽头被一块似乎是故意放置的破木板挡着
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轻轻移开木板一角向内望去
管道连接着一个狭小的似乎是夹墙或者废弃管道间的空间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他蜷缩在角落里
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脏兮兮的成人外套
那孩子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
正利用管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的反射着
观察着外面走廊的情况
孩子的动作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和专注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沾满污垢的小脸
嘴唇因缺水而干裂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清澈的如同山涧的溪水
里面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深沉的警惕
一种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疲惫
四目相对
陈深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那孩子瞳孔微缩
但并没有尖叫或退缩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
你是
孩子的声音沙哑细小
几乎听不见
名单上来的吗
陈生浑身一震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