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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国内医院在顶楼设有停机坪的非常少见
巨大的绿色地面上标记着显眼的白色十字
红白相间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其间
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他只能听到江仲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被关移植
毫无疑问
速度越快越好
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如果用汽车
需要两三个小时
直升飞机四十分钟就能到
这次车祸脑死亡的患者
心脏也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但是我们评估后认为
即使千疮百孔的心脏
依然是可以作为移植的供体
也是给器官移植
心脏移植打开新的思路
多么激利
多么专业
提莫笑在他的唇边转瞬即逝
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击碎空气而产生的巨大噪音
即使是带着隔音耳机
也能感受到空气的碎片裹着高空的压强一起钻进了耳朵
萧雁低头
就看见白竹站在人群最后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像是绽开的一朵无声的礼花
然后渐渐的
视线远了
一切变得渺小又模糊
他从来没有俯视过这一切
每个城市在足够远离后
都能显示出平静的美
时间仿佛静止
他觉得自己像是天空中的一片云
有一股无声的力量牵引着他走向日出处的道路
紧张到震撼
心脏飞速的跳动
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复杂的感情
无法宣泄
直升机停在了医院的停机坪上
萧雁抱着盒子跳下来
立刻跟受体团队接洽
周体是五十四岁
晚期心衰的患者
目前各项指标良好
肖燕点头
肺动脉半环上面丝毫米处有裂缝
已经修复
但是不排除其他损伤
千疮百孔的心
这个是个挑战
我们要干得漂亮点
手术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果然
在心脏的房间隔发现撕裂缝合后
再确认了没有其他的损伤之后
手术按照心脏移植手术的流程顺利完成
在心脏缺血一百九十七名后
对其进行了再关注
心脏功能得以恢复正常
病人从心脏移植六个小时后
移除插管
萧颖回到医院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
白竹从窗口看到他静静的走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拉长了他清瘦的影子
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啊
你铺了道路
而他收获了好处
他转过头看着许依然
很平静的说着
你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必较真
不必计较
许依然姗讪的笑
努努嘴
那招财猫回来了
萧炎站在门口
这一整天情绪与理智对撞
火花还留有余温
整个手术持续的高压和紧张之后
所有情绪被压缩在浓浓的深夜里面
无处释放
他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里吗
他点点头
饿了吗
吃过了吗
他点点头
他觉得好笑
究竟是饿了还是吃过了
他仍然点点头
他根本不想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半晌
他忽然低头轻笑一声
老温
我们去看电影
他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哎 那我呢
许毅然不知此活的在后面喊着
跟小师叔去看啊
或者网盘
随便你
他没有想到这是一部几乎满场的电影
黑暗里
大屏幕的画面场景不断的变换
几段人生
几段生死悲欢演绎着
程勇赶到医院
得知黄毛没救之后
他大声的冲着曹警官咆哮
他才二十岁
他只是想活着
他有什么罪的
时候
他淡漠且温和的听着周围人的啜泣声
好像那些复杂情绪被稀释了那么点儿
他能够感受到寒冷的悲伤和温暖的慈悲
他的注意力只在电影上
等到电影结束的时候
他才发现
白竹早就睡着了
靠在他肩膀的脑袋很重
空调的冷风吹得他浑身冰凉
唯有相靠之处
是暖的
烫的
萧炎不排斥和他的这种接触
因为年纪小
他的任何时候的举动
在他的眼里
都像是只小奶狗
周身有甜淡的奶味儿
毫无攻击力
唯有今日拦在他面前的那个他
散发着成熟男人荷尔蒙的气息
灯亮之后
是全场的静默和淡淡的惆怅
他的眼睛终于睁开
目光涣散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面反射着洁白的光
像是有星星闪耀
我睡着了
他毫无愧疚的说着
他却开口
这个电影拍的很好啊
你看过余华的活着吗
都是用冰冷无奈的死
呼唤真实的生
我知道电影很好啊
但是我不想看
为什么
钱不能治愈疾病啊
但是疾病的治愈一定需要钱
我看过很多次病人抱着诊断书大哭
喊道怎么办
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呢
他们哭声尖锐
像是一把刀劈开他们身体
也撕裂我的心
我讲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很早就知道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一种病啊
那就是穷病
现实中我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还要花钱再看一遍电影
受这个罪
冤不冤呢
他的情绪竟然被这样救赎了
语言功能终于能够找到合理的逻辑
他说
你们早就知道
心脏移植的受体是个亿万富豪
因为他有钱有势
才能指使的动两大医院帮他创造最好的医疗条件
才能动用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运输
才能用各渠道的媒体造势
他捐了一千万给伊万
还有
他向家属捐了一百万
却是这个困难家庭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其实说白了
他花了一百万买了一颗心脏
只不过是合情合理且合法的
所以 你说
生命是不是也有价格呢
如果生命有价格
你愿意你值多少钱呢
他认真的想了想
回答
我看过一句话
时空给了我们无限的可能
我们的思维如宇宙般广袤
而山川河流
任何形态都是美的
我们都将化为一粒尘埃
所以
时空中的我是无价的
地理上的我
是一文不值的
他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褒狡猾的答案
又抬眼
一刹那
眼神深沉又温柔
那么
愿我们虽生而平凡
却不忘创造更好的事情
他们走出了电影院
夜有些深了
天边飘着些薄淡的云
不见星月的踪影
夏末的夜
沾染了几分初秋的凉意
风吹来
带着点山雨欲来的透彻凉爽
萧炎看了看表
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白竹
他却装作没有看到
吃过了吗
医院里面有提供手术餐的
我吃了点儿
好吃吗
嗯
当时好像太累
我敢迟钝
吃不出什么味道
那你还饿吗
不知道
走吧
白竹没有按原路返回
而是带着他越走越远
远到医院的标志在视线里有些模糊
眼前只有十里长街
橘色的街灯一盏又一盏
点连成了线
线结成网
温柔的光切割了整个城市
把整个天空都照得一片亮色
那些高楼变成了剔透的水晶建筑物
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风把江岸上的水汽也吹来了
两岸横亘的大桥倒映在深色的水面上
白道炫彩的灯光悠悠的潜入了荡漾的江水中
一半是江水
一半是火焰
他没有说话
慢慢的走着
看着
几乎忘了旁边的人和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何时
他也可以慢慢的放慢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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