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第350集。
水月大师对着他笑了笑,
却又是叹息一声,
转身离去。
不多时,
身影便消失在山岩石阶之下,
只有山峰中隐隐传来他低低的轻语,
问世间情为何物?
陆雪琪站在原地,
一时心乱如麻,
几番愁苦,
柔肠百转,
却仍是想不出什么结果来。
只有在那恍惚之际,
她心头忽然怔怔想到不久之前,
就在那河阳城外废弃义庄之中,
田不易四爷对他说过相似的话语。
狐岐山鬼王宗,
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鬼王宗总堂所在的山腹甬道之中。
与周围一切灰色沉闷的东西不同的是,
那个身影动弹之际,
仿佛是闪烁着耀眼的光亮,
给这里压抑的气氛里带来一抹色彩。
通道中不时有鬼王宗的弟子走过,
几乎没有一个人不被她所吸引的,
但那女子眼波扫过处,
却都纷纷快步走开了,
似乎都不敢与她有更多的接触。
就算是在这鬼王宗里看来,
她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她也真的很特别,
眉目柔化,
娇媚无限,
虽然比九尾天狐小白少了一分媚意,
却多了一分柔和。
不过纵然如此,
以她曾经是合欢派妙公子的身份,
金瓶儿如今大大方方的站在这鬼王宗的地界,
仍然显得有些刺眼。
金瓶儿显然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对她来说,
被众人瞩目似乎早已习惯了。
在那场兽妖浩劫的最后,
南疆十万大山里的镇魔古洞中,
她好不容易脱困而出,
回到了中途。
这其中的曲折没人知道,
她也没对任何人谈起。
此刻她的方向只有一个鬼王要召见。
她又经过了一个路口,
面前甬道分作了左右两条,
金瓶儿停住了脚步,
向着左手边那条甬道望了一眼,
眼中似乎掠过了几分异彩,
随即消失,
迈步向着右边的通道走去了。
不久之前,
那忽然袭来的古怪地震,
给鬼王宗造成的损失仍然随处可见。
山岩石壁之上多了许多不时可见或大或小的裂痕,
而在这四通八达、
通风良好的甬道之中,
依然还漂浮着几分淡淡的血腥气息,
挥之不去。
这股淡淡血腥味道,
金瓶儿自然也感觉到了,
只是她心中诧异,
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
她此刻在鬼王宗地位不比往日合欢派,
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心中对此暗暗吃惊,
以她的见识阅历,
自然可以感觉到这血腥之气大有古怪。
这思绪之间,
她已经顺着通道走到了鬼王所在的屋子之外。
她停住了脚步,
正在开口叫人通报,
忽然面前石门隆隆打开,
从屋内传出鬼王笑声。
是瓶儿吗?
快些进来吧。
金瓶儿暗吃了一惊,
但面上却堆起笑容,
是说着走了开去。
只见石室之中宽敞明亮,
摆设虽不奢华,
却也端庄大气。
鬼王正坐在一张桌子之后,
面前摆放着一张大白纸,
旁边放着文房四宝,
看来正在练字。
金瓶儿向鬼王那里看了一眼,
嫣然笑道。
宗主今日好兴致啊,
怎会想起写字了?
鬼王抬头向金瓶儿看来,
微微一笑,
金瓶儿突然面上笑容一僵,
就是感觉鬼王的目光隐隐如两道利刃刺来一般,
与之对望,
双目竟隐有刺痛之感。
不过好在鬼王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仍看着自己手下之白纸,
同时招手说道。
你过来看看我这一首字写得如何?
金瓶儿心下暗暗吃惊,
往日里她与鬼王相处之时,
从未有如此感觉,
怎么不过短短十日,
鬼王的道行功力竟似一日千里般精进了?
不过,
她毕竟不是那种粗浅之人,
心中暗自思索,
脸上却堆起了笑容,
走了过去,
带起了一阵香风,
笑道。
我可是对写字一窍不通的俗人,
宗王要我来看,
当真是为难了我啊。
鬼王嘿嘿一笑,
也不搭话儿让开了身子。
金瓶儿站在桌旁,
向桌上白纸看去,
只见映入眼帘的偌大一张白纸之上,
赫然写了一个大字,
杀。
这个字每一笔皆如铁画银钩,
用力极重,
似要透纸而出,
绝无楷书之端正气象,
也不似草书,
轻重自若,
意态自由,
一股杀绝之气滚滚而来。
金瓶儿心中一震,
似乎感觉到身边有道冰冷的目光,
但耳边却传来鬼王和谐的笑声,
平儿,
你看这字写得如何?
金瓶儿满面笑容,
如春风拂过,
满室皆春,
微笑说道。
嗯,
宗王这个字写得真好看啊,
我便是练上十年也写不下这般字来。
鬼王淡淡的看着金瓶儿,
金瓶儿在他目光之下,
心中隐隐有股寒意渗了出来,
但脸上笑意仍是不减,
直到她自己都觉得脸上肌肉因为保持笑容而有些酸疼的时候,
鬼王忽地移开了目光,
金瓶儿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同时心中暗自惊骇,
此番回来,
鬼王竟是与往日气度截然不同,
一身杀伐之气直如巨涛狂潮一般生生逼迫过来,
而且看着鬼王模样,
他自己也似乎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这与他平日里的作风迥异,
难道这些日子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瓶儿心下暗自回想,
那边鬼王已经开口说道,
道长,
不如你也来看看老夫写的这一字如何?
金瓶儿心头又是一阵愕然,
转身看去,
原来这石室角落之中,
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做道家衣袍打扮,
面目肃然。
金瓶儿心念急转,
更有几分惊疑,
自己进入这石室之后,
虽然一时被鬼王诡异杀气所震,
神为之夺,
但此人收敛全身气息,
站在一旁而不为自己发现。
看来也是不可小觑啊。
那道人应声缓步走了上来,
向那桌上白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半晌之后说道,
好字。
鬼王目光中寒意依旧,
但面上仍笑道。
好,
好在何处啊?
那人说道。
此字好在其字笔画走势与字意相辅相成,
字有杀意,
透字而出,
难得难得。
鬼王盯着那道人,
道人神色不变,
慢慢退后,
站在了金瓶儿身旁三尺之处,
鬼王忽然大笑了出来。
说得好,
说得好啊,
道长所言,
深得我心。
那道人微微垂首着,
算是谢过了。
金瓶儿不禁向那道人都看了一眼,
只听鬼王说道。
平儿,
我来为你介绍,
这位乃是我宗的供奉强柱苍松道长。
金瓶儿双眉一挑,
眼神中锐利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微笑的看着苍松,
笑道。
久仰,
久仰了。
苍松道人对着金瓶儿点了点头,
这时鬼王又说道。
萍儿,
这次唤你回来,
是因为我圣教将有一件千年难见的大事,
要你来相助,
一臂之力。
金瓶儿微笑道。
宗主只管吩咐就是,
瓶儿定然全力以赴。
鬼王笑道,
呵,
具体事宜大致我都与苍松道长交代过了,
你稍后向他询问便知。
此事虽然并不急在一时,
但仍需抓紧,
你们便先下去好好商量吧。
金瓶儿点了点头。
与苍松道人同时向鬼王行了一礼,
退了出去。
石门缓缓关上,
二人在通道中并肩而行,
一时都没有说话。
只有路经刚才那个三岔路口的时候,
金瓶儿情不自禁又向左边那条道路看了一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苍松道人的声音。
鬼帝副宗主已经离开狐岐山多日了,
仍未回来。
金瓶儿眉头一皱,
目光一寒了下来,
转头向苍松道人看去,
但苍松道人视若无睹,
只说完这句话后,
自顾自向前走了去。
片刻之后,
金瓶儿缓缓又浮现出了几分神秘的笑意,
冷笑了一声,
跟着他走了过去。
与中土各大门阀暗流涌动不同,
千里之外的南疆,
在那场兽妖浩劫过后,
各族百姓无言地重建着家园。
尽管这里是受害最为惨重的地方,
但天下之大,
似乎也无人记得此处,
反正南疆荒地本也不入中土富庶之人的眼界。
在金族聚集的七里峒,
兽妖带来的伤痛仍是处处可见。
不过在一片片废墟之上,
已经有许多崭新的屋子被搭建了起来。
在七里峒的后山山腰处,
那个神秘的祭坛入口仍然有不少祭祀出入。
站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刻,
祖先的庇护对于今人来说显得格外重要。
亲人们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日子就这般一日一日的过去,
眼看着这一日日头西下,
夜幕降临,
众多的亲人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放松了疲倦的身子,
用过晚饭之后,
在繁星洒下的星光中渐渐沉眠而起。
夜深人静之时,
这七里峒中出现了一条白色的身影,
在黑暗中如一道淡淡的幽光,
在静谧的山谷中,
几个起伏已然悄悄接近了后山祭坛的山脚之下,
通往山上的入口上仍有两个金人兵卒守护着。
野风忽地一阵刮了过来,
他们只觉得忽地眼前一道快如闪电般的白光掠过,
淡淡幽香似夜晚花儿轻放,
就是不由自主都一阵恍惚起来,
片刻之后,
他们便恢复了。
方行刚才那失神太过短暂,
以至于他们二人都以为不过是疲累之后偶尔的瞌睡而已。
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之后,
两位精神便振作精神,
再度小心翼翼地看护着自己族人的圣地。
在他们的身后,
一条如鬼魅般的白色窈窕身影如同黑暗之中缓缓渗出,
在那个祭坛入口的平台上现身出来,
一身白衣,
娇媚无限,
漫天星光似乎都被她所吸引,
却不是小白又是何人?
她向着周围看了几眼,
又向着那黑漆漆的洞穴之中看了看,
虽然那里仍然是漆黑一片,
但小白的目光缓缓流动,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随即似有所感,
默默摇了摇头,
轻叹了一声,
这里的防卫比她料想的还要差得多。
全无当日她与鬼厉来此求见大巫师时候的气象。
山下那些粗壮的兵丁且不据说这处祭坛中本该有许多身负巫术的祭祀看护才是,
哪像眼前这般几如毫不设防?
看来兽妖一劫对金族来说实在是损失惨重。
其实又何止是面前的金族,
放眼天下,
为了那兽神,
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家破人亡,
流离失所,
这其中是非也当真是难说得很。
小白微微摇头,
不再多想,
身子掠起化身,
一道白色微光径直向山洞之中掠去。
这洞穴之中大部分都还和过去一样,
路径不曾变化,
隔上一段距离,
石壁上便有一个火把,
也仍如往日。
只是小白感知之下,
发现这远近洞穴之中,
人却是极少,
便是有那么少数几人,
也是呼吸缓慢平稳,
想来是睡着了。
小白也懒得理会,
按照记忆中的道路,
在洞穴中悄无声息地飞掠着,
以她千年道行,
莫说是这些本领低微的金族祭祀,
便是修行深厚的有道之士,
也未必能发觉到她了。
不过一会儿,
她便来到了那个曾经是大巫师起居的宽敞洞穴之外。
到了此处,
小白停下了身子,
眉头微皱,
向着洞内看去,
虽然隔了老远,
但她已然感觉到这里面还有一个人,
而此人似乎与刚才自己感觉到的其他人并不一样,
至少他没有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