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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如果你问林宝叔
假如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任你选
但是只得一样
你会选什么
他一定回答
是那只曾经在杂志上轰动一时的宝记
十年来
像他一样的表迷们
都在寻找这一只只在杂志上出现过的黑色表面搭配粉红钢圈的特别版手表
究竟他是厂商的实验品
或者是表迷自己改造的
大概没有人能够说得清
十而宝说爱上他
不只因为是pink圈状黑面
更因为表面上十二的位置
是一个宝字
从IN走出来
搭上去地面的自动扶梯
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
他从扶梯两边的透明玻璃里
悄悄打量自己的新发型
一瞬间
他泄气似的垂下原本拨弄着头发的手
他又被骗剪了一个短发呢
就好像他又被于正骗回上海了
坐在的市里
车子一动不动在卡在高架上
司机开始不耐烦的东张西望
最后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
最初知道于正跟老总闹翻的时候
宝叔十分的惊讶
因为于正可以说是公司的重要人物
学设计出身
又有management的学位
据说总公司十分器重他
更何况他半部都位形差踏错
怎会突然跟老总翻脸
他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
他已在收拾东西
他的办公室是本来就相当整齐
经过一番整理
更令他不禁感叹
这像是有人用过吗
于正抽空对他笑了笑
他也经常笑
但总是微笑
在宝叔的记忆里
很少有他大笑的场面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白色信封交给他
这分明是一封辞职信
宝叔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十八年的男人
他该不会要他把这封信去交给wiling
没等他花时间细想
他已吩咐道
宝叔垮下一张脸
他必定不好意思自己去
便找他做替死鬼
阿正
他很少这样叫他
只有在求他的时候
快去
他仍然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
虽然已经不是是他的上司
但是恰起他来一样得心应手
他哭丧着脸转身向另一间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
他没有敲门
而是先顺了顺自己的表情
最后决定微笑着进去
wilam坐在办公桌前
严肃的看着电脑屏幕
宝叔一年才见他一次
在他的印象里
他是一个古怪的山姆大叔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恭恭敬敬的双手将信递到他面前
willing斜眼看着他手上的白信封
又看看他
终于用他那原本握着鼠标的手接过那封信
拆开来读
最后他口气平淡的对他说
ok
然后又把信递回给他
继续盯着他的电脑屏幕
宝叔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当他转身要带上门的时候
吴友远突然对他说
goodluck
他有一秒的迟疑
然而还是微笑着关上门
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呼了口气
他一边走一边看起那封信
这封英文信简洁而明了的叙述了出于个人职业生涯的考虑而想另谋发展的无奈心情
以及辞职的愿望
一看就是于正的风格
他总是恰到好处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只是看到信的落款时
他几乎用尽他所有的力气
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来
bobolambbblm
除了他还有谁
宝宝书的踢开于正办公室的木板门
以至于于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眼中是公司财产吗
他
他终于尖叫
他冲知道抓住于正整洁的衬衫袖子
你这个猪
干嘛要这样对我
于正眼眼中闪过丝丝笑意
但他没有让宝叔察觉
你这个样
这里是办公室
别人会以为我逼你去堕胎
宝叔简直要哭出来
虽然这份工作也是拜他所赐
然而此刻他又令他重新做回失业人员
香港最近几年的世道不好
再找一份这样优渥的工作
对他来说实在不容易
然而在这个尤其伤心的时刻
他却平静的说着冷场笑话
他要疯了
但他没有疯
他是真的哭了
不出意外的看到于正瞬间错愕的表情
宝叔哭的更委屈
别 别这样
他平时的雄变口才全部变为熊熊口吃
见他还在哭
于正有点不自然的拉住他的手
宝叔
他想甩开他的手
但他却握得紧
他打他的手臂
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步
最后是他哭的累了
才停下来
那天晚上
于正带他去吃他最爱的法国海鲜大餐
然而直到坐在回上海的飞机上
他才突然发现
他都没跟他道过歉
也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他
不过他看向窗外
心想 算了
于正一定不会害他的
于正和宝叔都是地道的上海人
高中毕业的时候
于正拿到了南洋理工大学的奖学金
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参加了入学室
竟然被录取了
于是他欢天喜地的跟着于正去到新加坡
其实他只是不想跟着父母移民去澳洲而已
他不爱每天看到的都是一张张金发碧眼的白人面孔
于正跟他从中学开始
认识了很多年
其实他是有些崇拜他的
因为他这个人很聪明
宝叔觉得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问题能够难倒于正
所以他跟着他上补习班
跟着他参加国际象棋兴趣组
跟着他玩电脑
好
他总是跟着他的脚步
因为他觉得跟他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
中学的时候
根本没有男生或女生的概念
到了三年级
男女生互相别扭起来的时候
他们两个却还时常混在一起
一点也没有顾忌
宝叔想
大概是因为很熟了吧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很晚熟的人
但是仔细想想
他至今也对于正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他真的太
太聪明了
升到高中部以后
他们也有很多要好的朋友
只是宝叔觉得
还是跟于正最有默契
他们常说
男女之间没有真友谊
他不相信
他跟于正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命运有时候是很捉弄人的
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第二名的于正
竟然选择去读design
而物理和化学加起来不过及格过九次的宝叔
却不得不读起civilengineering
所以在他看来
于正的大学生活是蓝天和白云
而他的是黄土和灰石
好不容易挨到毕业的时候
于正已在当地的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工作
他却屡屡遭到拒绝
同寝室的香港同学艾达于是劝他去香港试试
而且据说机会十分多
于是宝叔试着向一些香港的设计师行投简历
竟然有很多家请他去面试
他跟着艾达来到香
面试的第一家公司就表示要请他
他高兴的不得了
于是马上打电话给还在新加坡的于正
但怎么打也打不通
晚上他在a大家楼下买焦糖公仔的时候
竟然一转身看到了他
他张大嘴巴
瞪着有些风尘仆仆的于正
他却还是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说
有家四a的广告公司说要请我
我就来看看
最后
他们双双留在了香港
宝叔想他跟在他身后这么些年
终于也有自己领着他走的时候
于是颇为得意了好一阵
然而好景不长
他这种懒散的作风
根本没办法适应设计师行大量的工作
勉强应付了几个月后
他终于忍不住辞职了
于是他成为浩浩荡荡香港失业大军的一员
又重新投简历
这次他放低些要求
也去过一些小公司面试
但常常不是他看不上人家
就是人家看不上他
不多的积蓄很快就用完了
他只有天天在狭小的公寓内吃泡面
有一天
于正忙完kiss来看他
站在他的单身公寓门口
简直惊呆了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请他进来
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潦倒
但是事实往往就是不遂人愿
于正放下手中他最爱吃的车厘子
说 出去一下
马刚回来
那天晚上
于正走了以后
他在抽屉里发现了两万块钱
那个时候
这就是于正一个月的工资
他拿着钱
颓然坐到床上
鼻子酸酸的
只想抱着于正大哭一场
但他最后还是一个人在床上慢慢抽泣
因为他知道
于正最怕他的眼泪
当这两万块就要用完的时候
于正来找他
说可以给他在自己工作的公司安排一个工作
只是跟他的专业搭不上边
他既高兴又觉得很丢脸
但还是穿的正正兢兢跟着去了业务部的经理
最后竟然同意录用他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
原来那时候于正已经升作助理部门经理
人家大概是卖他的面子
他很快喜欢上这份工作
广告公司的气氛总是很活跃
他好像以前大学里的社团一样
因为这是一家四a的国际广告公司在香港的公司
所以就算不大
仍然有很多客人找上他们
他们每人跟几个case
虽然忙起来也有连续三天不睡觉的时候
但他做的有声有色
到第二年的年底
于正坐上了副总监的位子
宝叔的日子就越发好过起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于正却泼了这样一盆冷水过去
快的他都没有时间发抖
既然辞城野地了
于叔无奈
只能听从于正的建议
跟他一起回上海
或许是因为前几年曾回来过一次
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所以劝服他并没有花什么力气
离开香港的时候
嘉禾给了他两把公寓钥匙
是他在上海租的
因为租期是一年
所以空着也是空着
就给了他
于正问他领了一把
但其实于正跟他不一样
他的家在上海
而他既然不想在父母身边
那么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飞机场里
来接他们的是以前非常要好的同学
他推着行李车
看到他们
突然感到他是回到家了
星期一
顶着那头新剪的短发
宝叔来到了于正租在徐家汇附近的办公室
因为租金便宜
所以地方很小
只做了三个隔间和一个厅
另外还有一间三角形的储藏室
于正和笨正卷着新舅子在搬东西
宝叔愣了愣
这个周末他回家去了
所以他没见到他
原来他也剪了个新发型
ban是于正下一届的学弟
很听他的话
正好在新加坡工作的不顺利
就来帮他们
是了
他们是打算自己开公司
不过更确切的说
是于正开的
宝叔看着飞扬的灰尘
用手捂住鼻子
站到门口
于正抬眼看他
还不快来帮帮忙
他摇摇头
捂着嘴巴鼻子说
好脏啊
于正把桌子调整好
然后站直了
看着他
撇撇嘴角
你是说
你打算把你的办公桌和椅子放在那里吗
他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后看
走廊里堆满了家具
他哭丧着脸
撒娇的晃晃肩膀
然而于正从来不吃他这一套
把办公室布置妥当
打扫干净以后
已经是午饭时间
嗯
但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他新发现的餐馆
宝叔吃的津津有味
下午只剩他一个在办公室
他举着杯咖啡
坐在窗台上
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
心想 算了
跟着他一定不会错的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
他心血来潮打电话给于正
不如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
于正不紧不慢的回答
去哪里
这让他一时语塞
回来不过一个星期
他好像还没有融入这里的生活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
于正忽然说
不如去找迟少宇和梁建飞吧
按下门铃
接着听到两种不同的脚步飞奔而来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迟少宇和梁建飞赤着脚
表情由欢喜转为抽筋
宝叔和于正忽望了一看
笑起来
他们两个一定又在玩猜人游戏
中学时
一定没人想到迟少宇跟梁建飞会变成夫妻
其实宝叔现在都觉得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
嘻嘻哈哈的样子
像兄妹多一点
不过他们是貌离神和
他开心的想
跟他们两个在一起
永远不会觉得闷
他们总是能玩出各种花样来
甚至有时候看他们吵架
也是一种乐趣
他们四人于是快乐的打起了八十分
到了十点
迟少宇却说
不打了
你脑抽
宝叔瞪着他
不明所以
我明天飞
怎么会忘记
像他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竟然是民航的飞行员
记得中学时
迟少宇便已立下这个宏图大志
我要开着飞机去接我老婆下班
他说
我一定不要跟你老婆一起下班
宝叔说
然而
他就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宝叔放下手中的牌
他的梦想
又到哪里去实现
从池少宇家出来
宝叔双手插袋
闷头跟在于正后面走
于正忽然停下脚步
他一头撞了上去
也停下脚步
抬头看他
于正的表情在灯光的照耀下
看不清楚
但是他微开张嘴
好像要说什么
最后他微笑了一下
说
去吃麻辣烫
宝叔可以肯定
他要说的不是这个
但他还是愣愣的跟在他身后
或许这已是他的习惯了
记得以前跟迟少宇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总是互相嘲笑对方
有时还会动手
迟少宇跟梁建飞结婚以后
宝叔再见他时
已找不回以前那些毫无顾忌的年少时光了
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而他跟于正
他望着他在路灯的照耀下
拖地长长的背影
大约终有一天
跟在他身后的
也不会是他